?(貓撲中文)幾個人被逮了。

    據(jù)說當(dāng)時的場面極其慘烈,老錢牢牢把守住鐵門,拿著教鞭一下一下打在手上，光滑的地中海在陽光下散發(fā)著圣潔的光芒，閃瞎所有人的眼。殺馬特和王超最先反應(yīng)過來，也不管誰流產(chǎn)誰殺精了,立馬腳底抹油打算跳到藝術(shù)樓對面那棟樓的天臺上,他們干這事兒早已駕輕就熟，不怕跑不了。

    只不過老錢一句話就讓他們停下了追求自由的腳步。

    “潘安！王超！信不信我讓你們掃一個學(xué)期的男廁所？！”

    下午晚自習(xí)放學(xué)的時候，高三樓底下站著一排人,爭著搶著往食堂跑去的眾多學(xué)生見那陣仗，忍不住慢下速度往回張望。

    “哎那不是五班的洋娃娃嗎？”

    “咦,洋娃娃怎么被老錢逮了？他干嘛了？”

    “哎，洋娃娃旁邊那個好像是三好學(xué)生方樞懷?。　?br/>
    ……

    老錢上身穿著一件粉紅色襯衫,下面是一條灰色西裝褲,褲腰間的皮帶一直往上提,勒著他碩大的肚子，恨不得一路扣到胸口。此刻他雙手叉腰,氣勢如虹地站在一排人面前，雙眼銳利如鷹,在幾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王超和殺馬特早就被老錢揪慣了，頂著老錢吃人一樣的目光還能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臉來，劉楠和另兩個男生則別開臉,對這游街示眾一樣的懲罰還有些別扭。

    老錢瞅了瞅殺馬特的頭發(fā),背著手走過去,走回來的時候又瞅了一眼，終于指著他的頭問道：“你這頭發(fā)太長了，學(xué)校規(guī)定男生頭發(fā)不得長于七厘米。”

    殺馬特一咧嘴，露出一口潔白閃亮的牙：“主任，我這頭發(fā)可沒超標(biāo)，正好七厘米，不信您量量？”說著側(cè)了側(cè)頭，擺出一副任君檢查的架勢。

    笑話，當(dāng)我每天早上讓王超拿著直尺給我量頭發(fā)剪頭發(fā)，堪堪卡在七厘米都是白做的？

    老錢見殺馬特一臉有恃無恐的樣子，渾圓的肚子抖了抖，冷笑一聲，中氣十足地說道：“校規(guī)改了，今天開始，男生頭發(fā)不得長于五厘米。”

    殺馬特：“……”日！

    每天被殺馬特逼著剪頭發(fā)，手藝精湛堪比理發(fā)店Johny、Tony、Antony老師的王超內(nèi)心簡直淚流滿面：主任你簡直是我的救世主！我再也不說你地中海王八蛋晚|娘錢了！

    方樞懷被抓到站在幾人旁邊，三十多歲的內(nèi)里實(shí)在沒覺得這種懲罰有什么，因此大大方方地站著，任來來往往的學(xué)生視線落在他身上打量，余光卻瞥見他身邊的人頭發(fā)微微翹起，還一聳一聳抖動著，轉(zhuǎn)眼看去，頓時哭笑不得。

    少年一張臉略微泛紅，雙眼亮晶晶的，站在原地躍躍欲試，隨時想要跳起來的模樣，明顯是對這經(jīng)歷感到興奮不已。

    方樞懷忍不住想撫額，抬頭看了一眼跟殺馬特死磕的老錢，心道要是被老錢看到你這模樣可就別想好過了。

    兩人靠得極近，寬大的校服緊緊貼著，從前面根本看不到校服后面的動靜。方樞懷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借著校服的遮擋握住少年的手，微微側(cè)頭在少年耳邊低聲說道：“別動?！?br/>
    兩人的距離太近，方樞懷一低頭，雙唇就對上了少年白玉般的耳廓，不到一厘米的距離下，方樞懷驀然有種自己下一刻就要親上去的錯覺。

    右手被包裹住，傳來不屬于自己的冰涼觸感，耳朵上也被一陣溫?zé)岬臍庀⑺\罩，有些發(fā)癢，少年微微一愣，下一秒他馬上反應(yīng)過來那是方樞懷在跟他說話，一雙眼睛瞬間彎成兩泓月牙，沒敢轉(zhuǎn)過頭，校服后面的手卻偷偷地捏了捏方樞懷的手心。

    少年側(cè)過頭，興奮地低聲喊道：“方樞懷！方樞懷！”

    被捏的人一臉無奈，同樣把頭湊過去：“不是跟你說了別動嗎？老錢還在訓(xùn)話呢，你這是要他氣得血壓升高？”

    不遠(yuǎn)處，老錢噴著唾沫星子，對著殺馬特大聲訓(xùn)道：“校規(guī)怎么說的，??？你們這才幾歲就知道抽煙了？被我抓住還想逃跑，不叫你家長來還真是不行了！”

    聽著老錢中氣十足訓(xùn)人的聲音，方樞懷感到手心一癢，察覺到少年彎曲了食指在自己手心撓了幾下。他不動聲色地側(cè)過頭，正好對上少年微微往后仰，避開老錢的視線，接著抬起頭，一雙漂亮得如同琥珀的貓眼大睜著，里面充滿了興奮和新奇。

    方樞懷低聲問道：“這么開心？”

    少年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把整張臉都點(diǎn)亮了：“第一次跟你一起被罰，值得紀(jì)念！”

    方樞懷好笑地?fù)u搖頭，握著少年的手一松，剛準(zhǔn)備收回來，少年卻把自己的手往他手心一送，五指扣入他的指間，接著又俏皮地?fù)u了搖，一雙眼依舊亮閃閃地看著他，像是偷偷做了什么壞事，臉上全是洋洋得意。

    兩人在這邊旁若無人做著小動作，那邊老錢已經(jīng)有所察覺，快步走過來面帶懷疑地問道：“你們嘀嘀咕咕說什么呢？！”

    張晗櫟猛地低下頭，而方樞懷則將兩人握著的手往后藏了藏，余光瞥見少年的嘴角向上翹出一個極愉悅的弧度，抓著自己的手也緊了緊。好在由寬大的校服擋著，老錢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動作。方樞懷面色平靜地對上老錢的目光，慢吞吞說道：“主任我們知道錯了?！?br/>
    方樞懷是學(xué)校升旗臺上的?？?，老錢也認(rèn)得他，這次雖說抓了人，王超和潘安這兩個小子他訓(xùn)起來毫無壓力，對上這個向來乖巧不惹事，成績還名列前茅的三好學(xué)生，加上他認(rèn)錯的態(tài)度又很誠懇，老錢容忍度便也高了點(diǎn)，再次嚴(yán)厲地說了幾句，這才讓眾人去藝術(shù)樓領(lǐng)罰。

    學(xué)校下午的課在五點(diǎn)半結(jié)束，七點(diǎn)鐘開始晚自習(xí)，平常這個時候走讀生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從學(xué)校回家了，不過也有留下來晚自習(xí)，結(jié)束后由爸媽過來接送的。因?yàn)閹兹酥羞€有方樞懷和張晗櫟這兩個走讀生，老錢倒是沒讓他們呆太久，而是讓他們打掃藝術(shù)樓，直到晚自習(xí)開始。

    “哎！我的萬寶路！我就抽了兩口！”殺馬特?fù)沃习褩U子，歪歪斜斜地靠著，一臉的懊惱與心疼，“早知道我就該多抽幾口，現(xiàn)在全讓老錢這個龜兒子給沒收了?！?br/>
    王超正拿著抹布跳在窗臺上擦玻璃，聽到這話回道：“屁！那是我的！你的是殺精！”

    殺馬特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操起拖把，反手用桿子捅了捅王超還露在外面半截的屁股，邊捅邊拿鼻子哼唧：“我搶到了流產(chǎn)那個那個就是我的，哎我說王超你這人怎么這樣，我都把另一盒給你了你還要跟我搶?！?br/>
    王超被拖把桿子一戳，頓時身體不穩(wěn)，一個踉蹌從窗臺上翻了下去，在地面站定，回過身一把將抹布朝殺馬特身上扔：“潘安你可給我滾吧！”

    殺馬特早就防著王超的動作，一個靈巧的閃身就躲開了這塊油膩膩黑糊糊的抹布，順帶給王超比了個中指。

    但他身后就是彎著腰認(rèn)認(rèn)真真拖著地的張晗櫟，少年壓根沒注意到兩人一來一回就開始上演全武行，正直起身，身后那團(tuán)黑褐色的不明飛行物就快速地靠近了。

    “哎櫟櫟！”

    “櫟櫟小心！”

    劉楠和王超驚叫了起來，前者剛往前踏了一步，卻見少年身后一個人大步跨過來，單手扣住少年的腰一個轉(zhuǎn)身，堪堪與那塊抹布錯開。

    “啪——”剛擦了整塊玻璃、顏色已經(jīng)變成黑褐色的抹布正正砸在雪白一片的墻上，接著慢慢滑下，在墻上擦出一道異常顯眼的痕跡。

    少年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方樞懷攬住了腰，接著又往他懷里帶去，鼻子直直撞上了方樞懷的鎖骨，酸痛地眼淚都飆出來了，他忍不住抬頭看向眼前的人，一臉控訴。方樞懷一低頭，便見少年一雙眼盈滿了淚水，鼻子通紅，一副受了欺負(fù)似的要哭不哭的模樣，瞬間笑出了聲，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少年小巧的鼻子。

    “哎——別！疼！”少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下一秒兩人就被王超的鬼哭狼嚎給轉(zhuǎn)移了注意。

    “完了完了！怎么辦怎么辦？楠哥這怎么辦？！”王超跳過窗臺，跑到那堵墻前，一臉生無可戀，“這墻正好對著大門?。　?br/>
    就在這時，大門外一個身影走進(jìn)來，看到幾個人圍在墻邊，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在干什么呢？老錢說他讓你們打掃藝術(shù)樓，打掃完了嗎？”

    王超下意識站起身，想將那塊污漬給擋住，但是遲了一步，來人已經(jīng)看到了。

    “那是什么？”

    王超閉上眼，一副認(rèn)命的模樣，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可憐兮兮地說道：“寧老師，我真不是故意的……”

    寧宣是學(xué)校的美術(shù)老師，脾氣溫和好說話，長得也很溫柔好看，全身上下散發(fā)著浸**藝術(shù)多年的文藝氣息，學(xué)生們都挺愛上他的課，而一些學(xué)生也因?yàn)樗钠夂枚?jīng)常翹他的課，王超和殺馬特就是兩個典型。此刻見來的是寧宣而不是其他老師，王超下意識地開始裝可憐博取同情。

    寧宣穿著白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英倫風(fēng)的馬甲，將他背部的曲線完美地勾勒了出來，微卷的頭發(fā)被扎成一個半丸子頭，隨意地披在身后，整個人看上去干凈而溫柔。

    他上前看了看，見王超裝可憐的模樣，心下早已如明鏡一般敞亮，只不過對上王超這個翹課的慣犯，也不好這么容易放過他，便微微瞇起眼，溫柔地笑著說道：“刷墻的漆我這兒沒有，不過二樓畫室倒是放了不少顏料。這樣吧，你們可以用顏料在這塊墻壁上畫畫，我以前教過你們不少技巧，你們應(yīng)該能用上，明天我來檢查。”

    聽到這話的王超徹底傻了，他翹了那么多次美術(shù)課，哪兒知道應(yīng)該怎么畫??？

    等寧宣離開，王超還陷在這個噩耗中，張晗櫟卻莫名興奮了起來，回頭抓著方樞懷的手躍躍欲試地問道：“寧老師讓我們在墻上畫畫？”

    方樞懷實(shí)在不知道少年為什么對所有事情都興致勃勃，卻也不好拂了他的熱情，抬手按了按他翹起的那縷頭發(fā)，微笑著點(diǎn)頭：“對，你想畫？”

    少年忙不迭點(diǎn)頭，一雙眼睛亮閃閃的。

    王超聽到這話，立馬上前一步，雙手握住少年的手，聲淚俱下地說道：“櫟櫟你一定要幫我！”

    少年艱難地從王超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回過頭對方樞懷說：“你幫我?。俊?br/>
    這幫來幫去的也是簡直了。

    方樞懷無奈：“好，我?guī)湍?。?br/>
    少年一雙眼睛頓時瞇成了兩灣月牙。

    其他幾個人都對美術(shù)沒什么興趣，因此擔(dān)當(dāng)了搬運(yùn)顏料的工作，幾個人里面真正學(xué)過繪畫的也就方樞懷一個。上高中以前，張靜就讓他上過不少興趣班，音樂、繪畫，請的都是頗有名氣的老師，雖然不敢說畫出什么絕世佳作，但糊弄這面墻倒也是足夠了。

    等準(zhǔn)備好顏料，幾人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應(yīng)該畫什么，少年忙不迭拿著一支沾了褐色顏料的筆，滿臉期待地看著方樞懷，完全是等他一聲令下就往墻上畫去的架勢。

    方樞懷早就看出少年純粹是湊熱鬧，好笑地?fù)u搖頭，對少年說道：“你畫吧?！?br/>
    少年瞇眼：“畫什么？”

    方樞懷：“你想畫什么就畫什么?！蔽铱偰芙o你補(bǔ)好的。

    少年睜大眼：“真的？”

    方樞懷笑了笑：“真的?！?br/>
    少年一雙眼緊緊盯著方樞懷，手上的畫筆直接毫無章法地抹上了墻，在那片污漬上再次疊加上一片難看的褐色，畫好后看了一眼顯得更加臟的墻面，立馬有些心虛，眨巴著雙眼求助地看向方樞懷。

    方樞懷終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25.畫畫

    方樞懷的長相偏硬朗，是很受女孩子喜歡的類型，但因?yàn)閮?nèi)里三十多歲的靈魂，即便沒有刻意的成分，他的表現(xiàn)總是與其他人很不相同，顯得禮貌優(yōu)雅，卻又帶著疏離感，讓人不敢接近，只有在張晗櫟面前才會露出些許真實(shí)的愉悅笑容。

    少年注意到，每當(dāng)方樞懷笑起來的時候，他的雙唇都會微微抿起，牽拉著嘴角慢慢往上，最后定格成一個非常漂亮的弧度，與他溫柔而包容的雙眼互相映襯著，在他眼中不斷發(fā)光，把他的心臟都熨熱了。

    以前還不覺得，現(xiàn)在越來越頻繁地看到方樞懷的笑容，少年總會失神幾秒，回過神來又有些羞恥。這次莽莽撞撞地下手在墻上亂畫，又被方樞懷笑了，羞窘之余，卻又忍不住心臟亂跳。

    但這心臟亂跳的節(jié)奏下，他又忍不住偷偷瞧一眼方樞懷，內(nèi)心的小人尖叫著攛掇他做得更過分一點(diǎn)，因?yàn)榉綐袘褵o論如何都會寵著他，這種感覺讓他心下雀躍不已，卻又有點(diǎn)不安。

    方樞懷早已注意到少年技巧拙劣的偷看動作，見他耳朵通紅，連帶著臉上都滲出些微的紅暈，清咳了幾聲止住笑，嘴角卻依舊翹起，低頭對少年說道：“畫得很好?！?br/>
    這話入耳，少年瞪圓了眼，回頭看了一眼那面被另一塊抹布砸到似的、連自己都唾棄的墻，瞬間說不出話來。

    方樞懷是怎么在這兩道黑漆漆的痕跡上看出自己畫得很好的？！少年內(nèi)心又糾結(jié)又雀躍，了，羞惱之下直接把畫筆往方樞懷手中一塞。

    方樞懷看少年臉頰氣鼓鼓的模樣，倒是明白少年在賭氣了，輕笑一聲，重新將筆塞回他的手里，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