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對光不適應(yīng),那男人閉了閉眼又睜開,看了姬夜歡后片刻才遲疑道。
“姬……公子?”
“你認(rèn)識我?”姬夜歡大概猜到眼前的人是誰,但并不確定,畢竟當(dāng)初只見過一次面。
男人唇角勾了一下,似笑了笑:“你是主子唯一親近的人,身為主子的侍衛(wèi),又豈會不認(rèn)識?”
被關(guān)起來的男人――宮璃玥的侍衛(wèi)無涯――不可避免地想起當(dāng)初刺激心臟的一幕,想到與姬家公子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主子最有人氣的時候。
所以即便無涯覺得自家主子走上了歧路,還是在心里祈禱這個浪蕩的花花公子對自家主子是真心的。
“你還真是他的侍衛(wèi)?!奔б箽g感嘆一聲。
剛看到無涯時,姬夜歡還恍惚了一下。
她完全不了解宮璃玥,不知他從何而來,也不知他要去往何處,他整個人強(qiáng)勢出現(xiàn)在她生命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后,又突兀消失。
那一次宮璃玥消失之后,姬夜歡便找不到任何與宮璃玥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或物,仿佛那人不曾存在過。
現(xiàn)在突然遇到與曾經(jīng)的宮璃玥有舊的人,竟讓姬夜歡感到幾分奇異的親切。
說到底,姬夜歡還是對宮璃玥更為親近,現(xiàn)在的夜玨雖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宮璃玥,姬夜歡對他卻總有一層抹不去的生疏感。
“你被關(guān)進(jìn)來多久了?”姬夜歡揚手,小火苗變大,驅(qū)散了囚室中令人壓抑的氣息。
明淮和季停才被關(guān)了一個月就已經(jīng)靈力盡失,看無涯的狀態(tài),不會比他們好。
無涯恍惚了一下,道:“記不清了。”
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久了,腦子里很多東西都變得模糊。
姬夜歡表情有些凝重。
明淮和季停被解開鎖鏈之后就脫力的異常,其他人的無故昏迷,無涯的記憶模糊,絕不單單只是被關(guān)久的緣故,必然與這里無處不在的黑霧有關(guān)。
這間囚室里的黑氣比別處都重,鎖鏈中繚繞的黑霧也更加清晰,甚至在姬夜歡觸碰到時不僅沒有躲避,反而往她手心里鉆。
“小心!”無涯急喝道:“不要被這東西碰到!”
“放心吧,我……”
話未說完,姬夜歡瞳孔微微一縮,手心里的小火苗被一股不知何處而起的陰風(fēng)吹滅,囚室再次陷入無邊黑暗之中。
陰沉濃郁的霧氣從四周迅速圍攏過來,逼仄的空間里,粗嘎的怪笑聲在四處回蕩。
無涯臉色一白,道:“遭了,是那東西來了!姬公子,快離開這里!快逃!”
比夜色更黑的濃重霧氣從四面八方撲向姬夜歡,讓她避無可避。
“逃?為何要逃?”
黑暗中,姬夜歡輕笑道:“我早就想好好會會……”
“公子,快躲開!”
一道劍光劃破黑暗,劃開濃重黑霧,打散凝滯的氣氛。
十七站在姬夜歡面前,手握長劍,挺拔的身形如同一面墻,隔絕一切危機(jī)。
被劈散的黑霧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迅速聚集起來,在半空形成一個人身大小的骷髏頭,黑洞洞的兩只眼盯著姬夜歡二人。
“又是這種令人討厭的東西?!奔б箽g輕嘖一聲,十七握緊長劍,如臨大敵。
骷髏頭上的黑霧晃動著,集中后又向四周圍緩緩散開,原本安靜的囚室突然傳出細(xì)微的聲響。
‘咔嚓’、‘咔嚓’、咔嚓、
鎖鏈斷裂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囚室中昏迷的人們手銬腳鏈被斷開,仿佛受到一只看不見的手控制,不約而同抬起頭,拖著斷掉的鎖鏈從囚室中走出。
就連明淮和季停都從打坐中起身,如同牽線木偶般向外移動。
火把微弱的光映照在他們身上,卻因為被一層黑霧籠罩,看不清他們的五官。
二十余人各個身上都彌漫著淡淡黑氣,表情麻木,走出囚室,把姬夜歡和十七包圍在中間。
兩人背靠著背,姬夜歡環(huán)視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黑色的骷髏頭上。
難怪一路走來都沒有人阻攔,就算他們來到這個地下囚室也沒有被追擊,看來對方的目的就是想要讓他們自己走進(jìn)這個囚籠中。
恰好,這正合姬夜歡的心意。
“這個東西你來解決?!奔б箽g指了指頭頂上方的骷髏頭,又指向圍過來的人,“他們,就由我來對付?!?br/>
十七低聲道:“公子……”
姬夜歡打斷他,小火苗重新在手上燃起:“不用擔(dān)心我,只要完成你的任務(wù)便可?!?br/>
十七緊抿著唇,目光更加堅定――他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這個骷髏頭。
四周的人越來越近,“當(dāng)啷啷”一陣陣鐵鏈聲響起,兩人凝神戒備,隨時準(zhǔn)備攻擊。
突然,身側(cè)一道黑影高高躍起,瞬間逼近姬夜歡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