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小醫(yī)館,里頭藥箱藥柜熬藥房一應俱全,只是黃土村藥材匱乏,藥柜中都空著,孟青之一時沒能夠將藥柜中的藥材補齊,只能等著小釗兒發(fā)奮上山采藥來充實這個醫(yī)館了。
“鄭伯,身子哪里不舒服,我來給你瞧瞧。”孟青之將鄭伯扶進醫(yī)館里坐好,然后二話不說捋起鄭伯的衣袖開始把脈。
“這位是?”鄭伯稀里糊涂地就被當成了病人,懷中的小孫兒看著孟青之面善,咧嘴直笑。
“他是青之?!泵舷壬鷮︵嵅f道。
“青之?噢!青之,孩子長這么高了。你離開多年,孟先生教的那些本事,你還記得么?”鄭伯想了起來,當年孟青之還沒離開黃土村的時候,經(jīng)常跟在孟先生身后打打下手,學學醫(yī)術。
“記得,您盡管放心吧。”孟青之拜得北宗門門下,北宗門以藥補身、練武修身,只怕現(xiàn)在孟青之的醫(yī)術,不在孟先生之下了。
“鄭伯,你沒什么大礙呀,就是有些濕熱,最近是不是掉頭發(fā)厲害?”果然,孟青之光是把脈,就準確地掌握了鄭伯的身子狀況。
“一說一個準!”鄭伯服氣地說道,他立馬察覺不對勁,這才反應過來,“誒,不是給我瞧,是虎娃不舒服。”
虎娃便是鄭伯懷中抱著的小孫兒,跗面生了個潰膿,不能行走,只好一直由鄭伯抱著。
潰膿足有拇指那么大,已經(jīng)起了黃頂,旁邊的皮膚還有些不規(guī)則的硬痂,想來硬痂應該是已經(jīng)治好的潰膿留下的印記。
孟青之仔細摸了摸虎娃的皮膚,上下左右地翻看著潰膿周邊的皮膚,然后細細替虎娃把脈。
“這就是普通的癤子?!泵锨嘀贸鼋Y論。
話音未落,孟青之便操起一把铦利的銀質(zhì)小刀,蹭蹭兩下放出膿水,虎娃痛得尖叫一聲,正準備放聲大哭,突然被眼前的鈴鐺吸引,全然忘記了方才的疼痛。
原來孟青之已經(jīng)以迅雷之速敷上草木灰,然后熟練地包扎好傷口,接著隨手取過孟釗腰間的鈴鐺逗起了虎娃。
孟青之全程輕車熟路、游刃有余,虎娃才剛剛感受到疼痛,潰膿就治好了,待到孟青之包扎完畢,虎娃已經(jīng)不痛了。
只是可憐了孟釗,剛撿來的新腰佩鈴鐺,就被孟青之送人了。
“膿包已無大礙,注意腿腳不要用力,免得傷口崩開。注意臥床休息,十日之后方可下床走動,便是痊愈。”孟青之對鄭伯交代道。
“虎娃,聽到大夫的話嗎,要乖乖在床上躺十天噢。”鄭伯趕緊說給虎娃聽,但是鄭伯心中依舊隱隱擔憂著。
“好,虎娃乖乖,好好休息,不亂跑。”虎娃非常乖巧地應了下來,對孟青之崇拜得不得了,三兩下就把病痛趕走了。
“多謝青之小兄弟,孟先生教出來的好孩子,當真是懸壺濟世呀?!编嵅畬γ锨嘀滟澋馈?br/>
“罅漏之處,還請多擔待。”孟青之拱手謙虛。
“只是,不知這次治好,還會不會復發(fā)?!编嵅莱鲂闹袚鷳n。
“是啊,青之,這虎娃的癤子現(xiàn)在是好了,但是沒過幾日,又會在附近生個新的癤子,反反復復不消停,村里其他病人也都是這樣。”孟先生說出這段時間村民們的奇怪病癥,他為此研制了一個多月,但是依舊毫無進展。
“孟先生,最近黃土村是不是氣候變得越來越溫潤,不再是以前那般風沙刮面了?”孟青之求證道,他離鄉(xiāng)背井十四年,明顯感覺到了黃土村的變化,似乎與隔鄰的山水越來越融合了。
“是的,尤其是這兩年,黃土村的降水明顯增多了,沒以前那么干燥了。”孟先生答道,最明顯之處,就是土地變好了,藥材栽種起來沒以前那么費勁了。
但是孟先生依舊不知,這氣候變好,應該是好事,大家的體質(zhì)也會逐漸變好,皮膚也會變得水潤,為何反而許多人仿佛水土不服一般,長起了頑固的癤子呢。
“鄭伯,您家里喝的應該是蓄水吧?”孟青之繼續(xù)問道,黃土村的河流很少,水井也寥寥無幾,普通百姓都是辛辛苦苦走好幾里路,把井水挑回家,蓄在家中慢慢喝。
“自然是蓄水,幾十年來都是如此。”鄭伯如實說道。
“蓄水桶就貿(mào)然擺在屋外?”孟青之繼續(xù)推測。
“是啊,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有人使壞?”鄭伯開始反駁了,黃土村民風樸實,左鄰右舍關系都非常融洽,孟青之不應該胡亂懷疑別人。
“這就對了,不是有人使壞,而是老天爺在使壞,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定是這水質(zhì)出了問題?!泵锨嘀蛄藗€響指,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孟先生和孟釗還沒領會孟青之的意思,他倆面面相覷,一臉茫然,孟青之怎么將始作俑者歸于老天爺了?
原來問題正是出在這黃土村的雨水上,按理說雨水積流成河,喝入肚中也是可以的,但是黃土村的雨水與其他地方不同。
黃土村常年干燥,環(huán)境惡劣,雨水中的沉降物也比其他江南水鄉(xiāng)的雨水含量多多了。雖然黃土村近兩年在慢慢變好,但是雨水還是整體偏酸。
昨日孟青之便察覺到異樣了,他對著池水揮劍,池水幾乎全數(shù)被拍到地上,池子已經(jīng)見底了。即便如此,整個池子還是沒有看見一條魚。
池水濺進孟青之的口中,微微有些酸味,孟青之頓時明白了,這一池子的水,大概都是雨水吧。
這雨水不干凈,自然不會有魚。
以前黃土村難得下一回雨,露天擺放的蓄水桶很難接到什么雨水,而最近雨水越來越充沛,經(jīng)常可以接上滿滿一桶,像鄭伯家中,甚至會接下雨水來飲用,慢慢的,雨水喝多了,身子就出現(xiàn)了問題。
雖然小釗兒勤快每天挑水,但是孟先生秉著不浪費的原則,也會用接下的雨水來熬藥。
如此,病人好不容易治好了癤子,回到家中又繼續(xù)喝雨水,還服用雨水熬出來的藥,一直惡性循環(huán),癤子自然是此起彼伏,難以根治。
“原來如此,根本不需要再研制什么靈丹妙藥,只需在蓄水桶上邊加個桶蓋便可,厲害厲害?!泵舷壬犕昝锨嘀慕忉專q如一語驚醒夢中人,立馬醒悟過來,原來問題真的是出在了老天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