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限制張言默的行動,季霄真沒有哪里對他不好,簡直當心肝一樣護著。想要什么都不用親自開口就有傭人呈上來,一日三餐的菜色看他心情,只要不是想逃跑任何要求都可以滿足。
見兩位主人放下筷子,管家默默上前遞餐巾,建議道:“先生不如陪少爺出去散會兒步,現(xiàn)在外面正涼爽呢。”
看一眼張言默,他在這兒住幾天以后比剛來時消瘦不少,臉上也沒有多少血色,管家心里直嘆氣。
季霄轉頭往飯廳的窗外看去,十月尾早晨的陽光既明媚又不曬人,天氣確實很舒適。不過去不去還是要看言默的心情……身旁青年的手硬生生把絲綢桌布襯得粗糙平凡,季霄側身握住,低聲道:“去散步嗎?你這幾天把運動落下了。”
關在屋子里的這段日子,似乎將張言默唇上的血色一同剝奪,只留下一副皮囊還完美如初的軀殼。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對季霄的話沒多大反應。
不過能見到陽光草地的機會還是值得珍惜的,他站起來沒有走向回房間的樓梯,而是選擇了大門的方向。
從男人手掌的溫暖包裹中抽/出來,張言默那只手緊緊貼著自己大腿,用沉默表示拒絕。
季霄腳步一頓,若無其事地插/進褲兜里,漆黑的眼眸卻有一瞬間恍惚。兩根手指在兜里摩擦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他怎么也抓不住言默。
總有一天會溜走,時間也是。轉眼過去那么多年,他們還是在原地踏步。
蜿蜒的鵝卵石小路延伸在草坪里,張言默走在前面,季霄跟在身后。知道沒可能從莊園中“越獄”,他干脆不去打那個主意,好好享受早晨的陽光。
側圍一幢房子里突然跑出來一條大田園犬,吐著舌頭歡快朝兩人跑來,屁股后面尾巴幾乎快搖出風來。追出來的傭人見到他倆,識趣的不上前打擾,遠遠等候吩咐。
大狗圍著張言默不停轉圈,興奮的停不下來,兩只前爪一蹦一跳,頭頂幾乎冒出心形的泡來。
張言默一見到它就很喜歡,跟遇上老朋友似的。他難得露出一點笑意,蹲下摸狗狗的頭:“你好啊,大家伙!
得到回應了!大狗黑溜溜、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忽然仰天“嗷嗚”長呼一聲,悲傷的眨著眼跪下前腿、匍匐身體,毛茸茸的大頭擱到張言默腳上。
眼角濕濕的,像是哭了。
張言默不知為何心里柔軟的不像話,一下一下給它順毛。狗狗毛長,不一會兒他手掌就沾了許多細絨狗毛。
“它叫l(wèi)ily,家里養(yǎng)了很多年的狗,今年15了!奔鞠鲈捓镫[隱有些沉重。他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大狗還能認出曾經的小主人。
對于中華田園犬來說,15歲足夠成為其他同類眼中的長壽老人,同時也意味著離它壽終正寢不遠了。
張言默搓掉手上的狗毛,聽完忽然有些難過。對只狗一見如故說出去誰信?可他確實一眼就喜歡莉莉。
莉莉極有靈性,敏感的察覺到這個給他順毛的人類不高興了,它伸舌頭在人類手掌心舔啊舔,希望能讓人類重新開心起來。
“真聰明!睉n郁一點點消失,張言默給它撓下巴,聽大狗舒服的發(fā)出呼嚕聲。
“三號它們誰照顧?”他今天早上第一次對季霄開口。
季霄心弦一松,總算還有點能讓他牽掛的!梆B(yǎng)在寵物房。”手一指剛才大狗跑出來的房子,“和莉莉一起,要去看看嗎?”
張言默搖頭,養(yǎng)在季家還有專門的傭人照顧,三號根本用不著他擔心了。
莉莉怎么趕都不肯回狗舍,牛皮糖似的粘著張言默小腿,一刻不愿離開。季霄沒讓人帶走它,而那天晚上樓下客廳的角落多了個狗窩。
心里希望大狗的陪伴能給言默帶來更多快樂。另一個原因則是,莉莉壽命不長了,能陪在主人身邊應該是它最大的心愿。
用過早餐半個小時后,季霄準時端著托盤推開房門,面色平靜如常。
“我什么時候才能斷藥?”張言默把藥片放進嘴里,舌頭靈巧的動了一下,然后端起水喝一口咽下去。
“醫(yī)生說恢復的不錯,只要再吃幾天!奔鞠鍪掌鸨,淡淡的掀起眼皮掃他一眼,唇角一抿。
張言默注意到他表情發(fā)生微小的變化,心里咯噔一下,蒼白的兩片嘴唇囁喏開合,說道:“……藥太苦,我不想吃了!
“良藥苦口!奔鞠鋈莶坏盟瘩g,掀開托盤上一個白瓷小盅,捻一顆漬成琥珀色的蜜餞塞他嘴里,“怎么還像小孩子一樣怕苦。”
瓷盅季霄每次都帶來,可張言默不知道里面竟是滿滿一盅蜜餞。
手指隨著蜜餞伸進張言默嘴里,收回時不舍的揉幾下唇瓣,硬是揉出一抹血色來。接著季霄舔掉自己手指尖沾上的蜜糖,又按住他的腦袋,在唇上落下一吻。
張言默含住蜜餞一抖肩膀,逃開,對他語氣不善:“我要自己待會兒,你出去!
“有需要就叫管家,我去工作,中午再來陪你!奔鞠瞿﹃i側的肌膚,眼中**翻滾,“乖乖的。”
等人一走,張言默立馬走進浴室,對著洗臉池吐出幾顆化了一半的藥片。
被口水化開的苦味不斷蔓延,他咬碎蜜餞,用舌頭吮吸其中的甜味,頓時驅散了藥物的味道。
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張言默早就懷疑季霄在撒謊,吃了藥之后腦袋疼痛是緩解些許,可更糟糕的事也發(fā)生了……他腦中多出一些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有時突然而至,有時發(fā)生在睡夢中,主人公全是季凡可。
沒告訴季霄記憶出現(xiàn)混亂,張言默偷偷停止吃藥,每次等他走了就去吐掉。
可惜情況并沒有因此好轉,甚至愈演愈烈,有時他會將自己錯認為季凡可,對季霄多出一種兄弟間的感情。于張言默來說,這種詭異的變化既陌生又讓他恐慌,而此時無一人能夠依靠。
聽說在幽閉壓抑的氛圍中,人的精神很可能會產生分裂,似乎他面臨的正是這種境況。
如果這就是季霄的目的,活生生把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手段未免太可怕太殘忍……
越掩飾越無處發(fā)泄,張言默每天靠著給莉莉擼毛度過艱難的幾個小時,其余時間就睡覺,看書是看不進去的,還不如放空腦袋發(fā)呆。
可當最后一件有趣的事變得痛苦,張言默每每抱著莉莉玩耍便控制不住去幻想季凡可和它親密嬉戲的畫面……
季霄只看到言默發(fā)呆的時間越來越長,無計可施,卻不知他正在經歷巨大的變化和折磨。
“言默,跟我下去吃飯!币娗嗄暾驹诖扒澳饷,身姿不動如山,季霄走到他身后。
“在看什么?這么入迷!
“看我和你啊!睆堁阅鋈换亓艘痪洌D身微笑看著他,一張臉燦若明霞。
季霄眉頭一跳,還未說話便被青年摟抱住腰。青年蹭著他的腰輕輕晃動,像小孩子撒嬌,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這友好的態(tài)度太不尋常。
“你……”季霄回抱住他,剛開口——
“哥,你什么時候能放我出去?”青年仰頭,黑漆漆的雙目倒映出季霄瞬間變了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我自認是吃不了虐的人了,可寫的時候頂多覺得兩人之間很糾結,但真沒被虐到。對當時說不會虐的天使萬分抱歉,告訴我這真的虐嗎我至今不敢相信自己會寫虐啊錘墻~~qq
【以下碎碎念可跳過】
因為知道他們肯定會he,還是互相愛著對方,而且言默要恢復記憶必然要面對之前的問題。
如果問題不嚴重,季霄又怎么可能離開言默好幾年呢?要我真輕描淡寫一章帶過去,天使們難道不會有種【脫了褲子你就給我看這個?】的感覺嗎,笑~
我真不擅長寫虐,卡文嚴重_(??`」∠)__當時也是覺得自己應該多嘗試不同的風格和題材才寫了,雖然目前來看結果不怎么樣,但不后悔。
現(xiàn)在很怕看評論,有時評論能引導作者回歸正確方向,有時也影響正常走向,因為作者寫肯定是在乎閱讀者的感受的,而當讀者感受和劇情邏輯相悖時~
一直以來都喜歡的甜文,也想寫讓大家開心的故事。如果覺得現(xiàn)在苦,后面奉上小時候二三事和日常小甜餅,安慰受傷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