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故人之后
葉秋看著那人,在小廳門口,并未入內(nèi),那廳門都只半開,里面也站著個青衫人,聽門口之人說著話,罷了揮揮手。
那背劍人躬身行禮,抬頭時廳門已關上,這才轉(zhuǎn)身,正好見到葉秋從樓梯上來,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微笑,側(cè)身示意葉秋先走。
這人認不得葉秋,但是葉秋卻知他的姓名??粗媲?,頗有些熟悉的臉孔。葉秋忍不住想到,當日在那密林之中,須發(fā)花白的老頭,自知命不久矣,彌留之際,交代自己的財貨藏地,只求自己照拂后人。
當時,葉秋還以為桂老道臨死之時說話短氣,孫兒的名字都說不清楚,桂……桂……的,后來還刻意掃聽了,才知他的孫兒,姓桂名貴,所以說諧音梗不能玩。
葉秋是見過桂貴的,但是對方卻沒有見過他。何況此時,他的臉上還覆蓋一層法器面具,這張焦黃臉,就算是熟人都認不出他來。
看著桂貴下樓,葉秋也沒打算上前相認。既然在此地遇到,也算是有些緣分。
以葉秋的為人,就算是拿了桂老道的遺物,也不會刻意的去照拂他孫兒。但是像如今這樣,巧遇的話,葉秋也不介意能力范圍內(nèi),稍稍照拂他一下。
當初桂老道因為他,有個機會入內(nèi)門,才冒險出城尋摸靈石,最終送了性命。
想來桂老道死后,遺產(chǎn)又被葉秋拿走,桂貴在靈吉宗外門,應該并不如意,失了桂老道的供給,這家伙也只能接些宗門任務,勉強維系修煉了。
接下來的時間,葉秋始終分出一份神識,繞在桂貴身上。以葉秋此時的神魂,就算是同為筑基期的修士,也難以發(fā)現(xiàn)他的監(jiān)視。更何況只煉氣期八層的桂貴。
桂貴下了樓梯之后,也沒有走遠,就在店鋪外面等待警戒。葉秋還發(fā)現(xiàn),與他類似行為的,在這家店鋪周圍還有數(shù)人。應該都是與桂貴同行。
這些人,應該是接了什么任務的靈吉宗外門弟子。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樓上那間小廳之人,終于出了店鋪。
沒了店鋪之中的禁制,葉秋也有些愕然,從那小廳中走出的人中,領頭之人居然還是個熟人。
與桂貴相同,這人也是葉秋認識他,他卻不一定認識葉秋。一身精繡道裝,比前次相見,要成熟不少的面龐。
邱康平,那位算計葉秋,導致葉秋只能拋起碧濤島弟子身份,潛逃至此的罪魁禍首邱康伯的弟弟。
當年企圖追求林菀,葉秋在那間小酒館中,見過此人。時隔多年,此人居然也已經(jīng)筑基。不過想來也是,此人當年就是與林菀同科的內(nèi)門弟子,資質(zhì)自然是不錯的。
真正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葉秋心中冷笑,這群靈吉宗弟子,顯然是以此人為首。無論他們來此地的任務是什么,葉秋覺得,都該宣布任務失敗了。
邱康平在店鋪消費必定不少,那店家掌柜,一路笑臉將他們送出店門。
這群人出了店鋪,沒有再逗留,徑直出了鳳鳴潭。葉秋一路相隨,出坊市之后,看看方向。居然是朝靈州境內(nèi)的。
葉秋心中納悶,莫不是這些人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此時已經(jīng)是回程了?
這群人人數(shù)頗多,修為到筑基的,卻只先前進入店鋪小廳的三人,余下十數(shù)人都是煉氣期,也沒有使用飛行法器,都在地面行走。
葉秋找了個機會,放出許久沒有使用的禿鷹,遠遠的隨在他們身后。都是修士,就算是行走,腳程也不慢。
距離鳳鳴潭數(shù)十里后,葉秋有些不耐,這些人若是回程,他也不能這么跟著,跑到靈州城不是?
腳下輕輕一跺,葉秋身周星光自現(xiàn),裹住身形,在空中閃爍出一道弧線,眨眼間已到了這群人前方。
選定一處山谷,反手取了天盲陣旗,依照經(jīng)驗,迅速測算了地形方位,布置好了藏身點后。
席地而坐,在天盲陣中,靜待那群人過來。葉秋想了想,干脆臉上面具取下,恢復了自家本來的面容。
橫豎葉秋的身份,已在靈州被通緝,何火的身份日后怕還有用,沒有必要暴露這個馬甲身份。
等了片刻,這群人如約而至,十來人的隊伍,沉默的趕路。邱康平在隊伍靠前,桂貴卻是拖在最后。
葉秋看的分明,選的位置也正好是此處,行徑的道旁,道路在葉秋身邊,正好被凸出的山石擋住邊沿,在這里有個明顯的拐彎。
這次任務完成的很順利,邱康平身為此次的領隊,心中自然有些歡喜。這一趟回去,宗門的物質(zhì)獎勵倒在其次。
身為邱家的嫡系,他有些特殊的消息渠道,得知家中在靈虛邊境那邊,有些重要的動作,取得了進展。
他們邱家的老祖,乃是靈州城隍座下通判,與那些陰兵不同,通判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敕封神靈。想當年,邱家老祖也是天資卓越,又豁出姓名,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才掙下的敕封法旨。
邱家老祖敕封靈州通判神后,邱氏后人在靈吉宗才算是發(fā)跡。借著老祖照應的便利,數(shù)百年時間,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家族,到如今靈州城內(nèi),穩(wěn)穩(wěn)排入前十的世家。
族中的優(yōu)秀子弟,更是悉數(shù)在靈吉宗內(nèi),擔任了幾處要職。邱康伯與邱康平等小輩子弟,也都順利進入內(nèi)門,日后在宗內(nèi)發(fā)展,也是前途可期。
只是最近,邱家的發(fā)展卻已經(jīng)陷入瓶頸。邱家老祖畢竟不是城隍,且敕封之后,實力增長緩慢,以通判神的地位,邱家的發(fā)展已達到上限了。
這些年來,邱氏子弟雖也算爭氣,沒有出現(xiàn)有些家族,人才斷代的窘境。但是也沒有出現(xiàn)什么天才人物,將邱氏一族帶入更高層面。
自從千年前,龍虎山被滅門之后,北境已千年沒有大的戰(zhàn)事。靈吉宗的靈州疆域,也已經(jīng)千年沒什么變動了。邱氏在靈吉宗的發(fā)展,只能通過擠壓其他人的利益,內(nèi)部爭奪而來。
邱家之人這些年走來,自然是最清楚,一個停滯不前的世家,想要守住已經(jīng)占據(jù)的利益,有多困難。
宗門內(nèi)部的競爭,雖不似與外界那種生死搏殺,卻比之更多了幾分波云詭譎的暗處兇險,一個不留神,在修真界銷聲匿跡的家族,比比皆是。
邱氏嫡系的邱康平,從小接受的教育,就對這種問題有著清醒的認知。一邊趕路,一邊想著這些問題,漸漸接近一處彎道,本能的抬步,猛然一陣心悸。抬頭就見整個世界,一片火紅,好似全身,掉入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