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搖起木盒,骰子嘩啦啦作響,夙青莫名有些緊張。
木盒被穩(wěn)穩(wěn)放到桌子上,夙青查看一番,但也看不出有什么端倪,只得憑著心中的感覺。
“大。”
開盒——5、5、6。
紅光耀挑了下眉,夙青“嘿嘿”笑了幾聲。
“來,再來。”
一通操作后,木盒有被放到夙青面前。
夙青沉吟了下,“還是大?!?br/>
開盒——5,6,6。
遮面人愣了愣,紅光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這面人只得將那張紙拿出來劃了幾道橫線,像是在刪除掉什么。
紅光耀瞇了瞇眼睛,“來,繼續(xù)?!?br/>
夙青揶揄地看他一眼,心想這家伙之前肯定沒少輸。
之后的幾局,夙青雖然有輸有贏,但贏面居多,幾番下來遮面人不得不叫停。
此刻已過亥時,可外面還是人聲鼎沸,眾人隔著包廂門都能聽見外面賭徒的聲音。
遮面人起身道:“此刻入城是最好的時機(jī),人多眼雜,你們趁機(jī)溜進(jìn)去?!?br/>
說完便塞給紅光耀兩塊令牌,令牌上刻著魔文,夙青并不認(rèn)得。
“魔域守城官兵注入法力時會呈現(xiàn)出特定的文字是真的令牌,極難辦理。記住,假令牌一定要從最西邊的那條通道進(jìn)入?!?br/>
夙青道謝后,跟著紅光耀離開。
賭場內(nèi)熱鬧非凡,比之前剛來時人還要多,有的妖怪喝的酩酊大醉,一不小心現(xiàn)出了原形。周圍的人卻見怪不怪,繼續(xù)手頭上的事。
夙青小心翼翼的繞過人群,盡量不跟丟紅光耀。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東西纏繞住了,低頭一看,是一只雪白的貂。
這貂靈巧可愛,夙青伸手試著摸一把,白貂不僅不躲,反而親昵的蹭了蹭她的掌心。夙青不禁笑了起來,想繼續(xù)向前走,但小白貂卻纏住她不放。
夙青皺了皺眉,用手將白貂推遠(yuǎn)了些。白貂瞬間呲牙咧嘴,咆哮不止。
夙青愣了愣,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白貂身形快得像一條閃電,一口就咬到了夙青的小腿上,頓時鮮血透過布料滲出。夙青吃痛,本能地抬起腿將白貂踢到了一旁。
周圍的人不知何時靜了下來,震驚的看著夙青。
剛才還在喝酒作樂的客人全都閉口不言,遠(yuǎn)處有幾桌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旁人捂住了嘴,當(dāng)看到被踹倒在地的白貂時,面露驚恐之色。
夙青腿部劇痛,站立不穩(wěn)跌坐在地,看著將她圍成一圈的賭客,這里面有人有妖。
夙青下意識的去尋找紅光耀的身影,可人實在是太多擋住了視線,她并沒有找到那個身著紅衣的人。
她掙扎著起身,卻被人一腳踹翻在地,踹的位置還是在鹽井城受傷的位置,夙青悶哼一聲。
“喲,讓本王看看是誰在惹事???”
人群自動讓來一條道路,一位身著深色衣袍的男人走了過來,衣袍上繡著色彩繁雜的花紋,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身形高大,深紫的瞳孔閃著妖異,周身氣質(zhì)陰郁又壓抑。
當(dāng)男人瞥見倒在地上的白貂時,一瞬間暴怒,沖著夙青又是一腳。
夙青仰身倒去,“誤會了!是你的貂先纏著我,然后不知為何又咬我的!”
男人陰測測的笑了,“誤會?銀凜從不會找除本人之外的人?!?br/>
夙青暗道糟糕,這是碰上不講理的硬茬了。
周圍人竊竊私語,不時發(fā)出幾聲嘲弄。
“這妞不懂規(guī)矩啊,新來的吧?!?br/>
“這種小伎倆還想惹二殿下注意,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br/>
“注意打到銀凜大人身上了,要倒霉嘍。”
……
男人蹲下身,左手扣住夙青的下巴。
夙青覺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伸手去掰他像鉗子一般的手。
“女人,你覺得這樣可以吸引本王的注意力?”
夙青滿臉疑惑,被他這無厘頭的發(fā)言惡心到了。
男人又扣住夙青的頭,迫使她低頭,“這樣吧,你對本王的銀凜道個歉,磕三個頭,然后今晚好好服侍本王,這事就算了?!?br/>
周圍人一陣轟笑,男人也勾起嘴角,好整以暇的看著夙青。
夙青要緊牙關(guān),手指攥緊,任憑男人施力也不磕頭。
夙青一字一頓道:“我說了,這是個誤會,你不信就去問問你那白貂,周圍人也能作證?!?br/>
男人掃視了一圈,周圍看客頓時噤若寒蟬,眼神躲避著他。
夙青抓住時機(jī)一拳砸向男人的臉,但這人卻反應(yīng)奇快,視線還未從其他地方收回,就已經(jīng)抓住了夙青的拳頭,然后狠狠一擲,夙青的頭“砰”的一聲磕向了地面。
這一下力度極大,夙青只覺天旋地轉(zhuǎn),耳朵“嗡嗡”直響。
四周又爆出笑聲,像是在嘲弄夙青的不自量力。
男人眼神帶著玩弄,又一掌向夙青拍去……
“殿下!”一群人向男人身邊擁簇。
夙青睜開眼睛,看見紅光耀一腳將那男人踹到了三五米遠(yuǎn)的距離。
男人猝不及防,被踹翻到地,此時見眾人涌過去,擺了擺手,冷笑著站了起來。
整個賭場安靜的落針可聞,眾人看向紅光耀的眼神中帶著憐憫,似乎在可憐他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
紅光耀俯身將夙青拉起,將她扶到旁邊的木椅上坐下。
男人指尖冒出一幽墨綠色的火焰,手腕反轉(zhuǎn),火焰驟然逼近紅光耀。
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綠焰里面是數(shù)根發(fā)光的羽毛狀的東西聚合而成。在逼近紅光耀面部時忽而轉(zhuǎn)了個方向,羽毛四散,剎那間將四周桌子割的粉碎。
男人道:“本王今天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一人五個響頭了事,再把那姑娘給我,了事?!?br/>
夙青面色慘白,看向紅光耀。紅光耀卻絲毫不在意,只是有些輕微的不耐煩?!叭硕妓烙谠挾?,不如直接來吧?!?br/>
男人怔了怔,“哈哈哈,有趣。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和我這么說過話了?!?br/>
說完,男人周身散出巨大法力,隱隱藏著殺意,眸色比之前深上許多。羽毛割裂虛空。周圍看客見此狀四散而去,還沒有來得及躲避的人身上頓時出現(xiàn)了幾處極深的傷口。
紅光耀雙手抱臂,吊兒郎當(dāng)?shù)恼局?,似是在欣賞什么表演。
男人被他這幅樣子激怒,法力爆發(fā)更甚,綠焰所匯聚的熾熱能量將空氣都烤的有些扭曲。
火焰攜著羽毛以摧枯拉朽之勢,“唰”地向紅光耀襲來。
紅光耀眸色瞬間變得金黃,右手輕輕一揮,一股及其霸道的力量與綠焰碰撞,“轟”的一聲將羽毛碾成碎片,反將綠焰推了回去。
男人絲毫沒有想到,一點(diǎn)防備都沒有,被掀翻向后飛去,重重的砸向墻壁,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看客被那股力量波及,踉蹌著后退,驚恐地看向紅光耀。
賭場大廳的桌椅,除了夙青坐的那一把,其余的被掃成齏粉。
紅光耀身形一晃,一眨眼的瞬間出現(xiàn)在男人面前,一拳砸向男人的臉,隨后又拽起男人的衣領(lǐng),將其帶到夙青面前。
“打?!?br/>
夙青抬起手,還有些猶豫。
男人怒視著二人,綠焰爆出。紅光耀滿臉不耐,一手壓住他的后頸,劍氣襲來,男人像只被抓住脖子的大鵝動彈不得。
夙青不在猶豫,一巴掌扇在男人臉上。
男人怒吼:“本王絕不會放過你們!”
紅光耀冷哼,“王?我倒要看看你是個什么王?”
說罷將他狠狠往地上一擲,黑靴踩在男人頭上,迫使他向夙青道歉。
白貂見自己的主人被欺負(fù),竄向紅光耀。
紅光耀頭也不會,手臂向后,手指微縮。白貂被無形的力量掐住脖子提起,腿腳不住的在半空中亂蹬。
夙青看了看貂,又看了看紅光耀。紅光耀向她眼神示意。
夙青咽了口唾沫,直面男人刀鋒般的目光,“呃……磕十個頭,再陪我點(diǎn)醫(yī)療費(fèi),我們就放過你?!?br/>
男人面色鐵青,不愿低頭,紅光耀也不放手,雙方僵持不下。
“諸位消消氣,消消氣。賞個臉,別在這里動手好不好?”
遮面人過來圓場,周圍人一看,紛紛行禮向老板打招呼。
紅光耀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半闔著眼睛看著遮面人。
遮面人有些許尷尬,但仍笑著道:“都是誤會,誤會,要不去包廂內(nèi),大伙聚在一起聊聊?莫滎殿下,滄……紅兄,賞個臉?!彪S后又命人去拿幾瓶上好的丹藥和藥膏給夙青。
紅光耀這才收手,漠然道:“不必了。”雖然手收了回去,但氣壓依舊在,莫滎只覺背上似有千斤頂。
紅光耀居高臨下的對莫滎說道:“回去告訴你哥哥,如若教不好,就別放出來丟人現(xiàn)眼。一個小姑娘都欺負(fù),魔尊就是這般教人的?”
說罷拉起夙青往門外走,所到之處人群自動讓出。夙青心中突然涌上一種奇異的感覺。
紅光耀將夙青帶到稍遠(yuǎn)的地方,示意她先涂藥。
夙青看到衣擺處有血跡,想到若是硬將褲子撩起,肯定劇痛。思及于此,夙青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紅光耀皺了皺眉頭,單膝跪在地上,拿出把匕首,慢慢的將衣料割開,然后細(xì)致地清理傷口。
夙青看著紅光耀那張惹人注目的臉,屋檐上的燈籠給他鍍了層柔和的光。
“剛才那人是誰?”
紅光耀撒上些藥粉,手攥住夙青的腳踝,防止她亂動。
“魔尊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