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如此密集的火星兒掠過他們之間隔著的那一扇鐵欄柱子,原該是難以避免的觸碰、撞擊從而爆發(fā)更加璀璨的火花才對,然而,讓人感到無比詭異的是,當千萬點火星兒穿越鐵欄柱子的時際,卻居然僅僅“嗤嗤”輕鳴,竟然是生生穿透了粗如兒臂的鐵柱子,徑取小安!
尤其讓人不解的是,如此無數(shù)火星兒煙花般綻放,照理當是給這一片空間的溫度帶來了迅速提高的效果,但是,恰恰相反,溫度迅速滑坡,隱然有下降到冰點的趨勢。
仿佛,磨劍尊者發(fā)出的劍氣,乃源于萬年冰淵,冷至極致所爆發(fā)出來的冰火!
無堅不摧的冰火!
在千萬點點冰火照亮了整片石室的時候,同時也照亮了小安的臉。
小安的臉清秀無比,俊俏宛如玉人,與世間任何美女比之,絕對不遑多讓。但是,此時此刻的他,俊臉含霜,瞳孔收縮之深處,更是迸發(fā)著一絲絲難以掩飾的厭惡與憤怒!
冰火,便是磨劍尊者取之于無數(shù)處子體內(nèi)元陰所凝結的成果!
霍然,他的整個人宛若一支飚射出去的疾箭,無視煙花般的冰火沖擊與鐵柱子的阻擋,好像一個被激怒失去了理智的蠻橫漢子,沖撞而去!
嗤嗤嗤嗤嗤嗤!
所過之處,冰火星兒宛如識得厲害一般紛紛作鳥散之狀散去空氣之中。
轟?。?br/>
在他的撞擊之下,原本就本冰火貫穿千瘡百孔脆弱不堪的鐵欄柱子瞬間化作一堆破銅爛鐵一股腦向磨劍尊者卷了過去。
磨劍尊者自然不能讓這些破銅爛鐵擱在身上,他的功力雄厚是沒有錯,但是,他可沒有玄力或混沌力那等自成防御系統(tǒng)的逆天體質,倘若被擊中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他趁著劍勢回落之際,手腕翻動,手挽劍花,嚓嚓嚓的悉數(shù)將面前的破銅爛鐵格擋開去。
然而,當他擊飛最后一段鐵條的時候,小安已經(jīng)到了他的面前,手探處,便捏住了他的劍如果將磨劍尊者手上的劍比如作一條毒蛇的話,那么,小安便是捏住了他的七寸,讓他不能再絲毫動彈。
短暫到剎那的四目相對,石室里面的火星兒恰恰全部熄滅,然而,磨劍尊者的震撼和小安的冷酷眼神,皆盡數(shù)落入了對方記憶。
然后,下一剎那,磨劍尊者果斷而迅速的棄劍,雙手齊出,并指代劍,刺向小安,小安迅速退出了三步,而每退一步,還捏在他手上的劍便被截斷一節(jié),剩余在手的只是不足尺長。
但是,也只是退了三步,便盡將磨劍尊者的銳氣消耗殆盡,然后,嘴角流出一絲殘忍的冷冷的笑意,冷冷道:“你想知道歲月之刀是何般力量么?”
磨劍尊者腳下微微一滯,道:“不可能,夢大少,你當年出走雁蕩山也只是個十歲的娃兒,如何能懂得令尊蘊涵天地規(guī)則精義所創(chuàng)的歲月之刀呢?只不過是一些腦子灌了漿糊的人才會上當受騙,在我們的推動之下作那瘋狂追逐的。”
小安道:“你錯了,我卻是真的知道,至于為何會如此,我也不妨告訴你,因為我老爸雖然不許我修煉武功,卻并沒有刻意避開我,每每跟他的朋友或弟子交談之中,隱晦的透露著諸多法門玄機,或許我當時不懂,但是,我的記憶很好,一一謹記在心,所以,當我玄力有成之時,一通百通,歲月之刀之精義也懂了?!?br/>
磨劍尊者精神大振,不僅沒有害怕,甚至滿臉向往,居然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輕輕道:“如此甚好,倘若夢大少會使用歲月之刀,老夫便是死,也決計再無遺憾啦。”
“歲月之刀,”小安緩緩收回捏著一截斷劍的手,緩緩道:“它不是設定在固定的招式里,它只是將天地之間的歲月流逝法則融入于劍道之中另辟蹊徑,從而瞬間爆發(fā)的輪回力量,強行迫使對手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接受歲月的腐蝕,乃至消亡。”
磨劍尊者臉色一正,眼神一亮,露出了一絲敬意,緩緩道:“受教了,夢大少。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謝謝!”
小安輕輕道:“尊者為追尋武道如癡如狂,精神可嘉,原本值得后輩敬仰樹立榜樣,奈何,取之方式,卻令人不恥,可恨!故而,尊者,抱歉了,留你不得?!?br/>
磨劍尊者哈哈一笑,大笑道:“老夫倒是要好好端詳端詳驚天地泣鬼神的歲月之刀是何般模樣的?”
小安沒有說話。
磨劍尊者也沉默了。
漆黑的沉寂的石室里,空氣忽然一沉,仿佛,隱形之中有個吸盤,正把外面的重力源源不絕吸了進來。
忽然,又是那么突兀的猝然一輕,仿佛,不堪重力負荷,這片空間坍塌了一般。
緊接著,又是突然一沉,整座石室扎扎輕鳴,似乎痛苦掙扎的呻吟著。
然后,又是陡然一輕
周而復始,乍重乍輕,小小的一座石室,似乎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歷盡世間滄桑,飽經(jīng)風霜摧殘,終于,在第五輪的重力拉扯之下,支離破碎,轟然倒塌。
便在石室倒塌的剎那,小安抬手,手中斷劍劃破空氣,一道冷光宛若驚虹疾電,在碎石漫天飛揚之中一閃而沒
隨著石室坍塌,云中龍、穆天明,向作羽,甚至便是受傷的余不意也迅速射出屋子趕來圍觀,于是,在他們的視線當中,隨著那一抹冷電劃破了夜空,被他們敬若天神的磨劍尊者居然作出好像要逃竄的轉身模樣,然而,偏偏,他的身體仿佛被詛咒被定格了一般,任由那一抹冷電將他的身體切開,然后,化作氣體消失了,對,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向作羽倒吸了口冷氣,夢魘臨身般呻吟道:“靠!這,這還是人嗎?”
云中龍目光沉冷如冰,冷冷道:“走,跟我下密道?!?br/>
冷月如水。
郭掌門坐在她弟子的身邊,正在考慮著究竟是帶回峨眉,還是繼續(xù)讓她漂泊在外,胡玉桂長老尋找過來了,看見了草地上的杜玉英,不由微微一怔,道:“掌門,英子怎么會在此地的?”
郭掌門道:“這傻孩子,哎,一言難盡。怎么了,胡長老,是不是有事?”
胡玉桂長老微微點頭,道:“據(jù)官家指揮使說,他們接到了可靠的情報,回雁峰上磨劍尊者并不在,他于三月前便出去了?!?br/>
郭掌門眼神一凝,道:“如此說來,怕是要全面進攻啦?!?br/>
胡長老道:“正是,指揮使已經(jīng)跟幾位掌門商討了,決定半個時辰之后,全面進攻?!?br/>
郭掌門道:“好。”
她低頭看了看杜玉英,眼里露出一絲憂色,胡長老道:“掌門似乎不愿她上去,無如命兩個弟子把她安置在附近,待這邊事兒了結再圖打算,您看如何?”
郭掌門輕輕道:“怕也只得如此罷?!?br/>
胡長老道:“我這去喊人過來。”
郭掌門微微點頭。
數(shù)百軍民豪雄,對回雁峰發(fā)起了終極總攻。
戰(zhàn)事之順利,幾乎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這也難怪,黃衫派不僅他們的總把子云中龍消失不知何處,便是精英超級高手余不意、穆天明、向作羽等不在,甚至連一些高層領導都不見蹤影,剩下的百來個身手矯健的年輕人,他們雖然都很不錯,但是,在缺乏指揮領導,各自為戰(zhàn),很難組織起有效的對抗陣勢,在數(shù)百軍民群雄強猛的攻擊之下,宛如摧枯拉朽,勢如破竹,不消一個時辰,便血濺山野,魂歸天國。
在大肆掃蕩確定云中龍?zhí)右荻ブ?,雖然多多少少不無遺憾,但是,終歸,回雁峰一役,是圓滿的,是成功的。
大部隊稍作清點之后,考慮到追尋云中龍絕非一時半刻所能做到了,加之連日來的奔波,人困馬乏的,便決定在這里休息一夜,天明再圖打算。
在這期間,郭掌門究竟不放心她的弟子杜玉英之安危,悄悄離開了回雁峰。
然而,當她按照胡長老說的地址找到了一處山洞之時,卻幾乎被嚇的軟倒了。
這時分,玉兔西斜,這個洞口正面西,明媚的月色映在洞口,赫然可見,兩個被安排照顧杜玉英的女弟子歪倒在山壁下,鮮血濕透了她們的道袍,致命處,皆是心臟,一劍穿心!
山洞里,灰蒙蒙的一片,空蕩蕩的,杜玉英不見了!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