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4. 碎嘴也有大學問
冬日之內(nèi)，幽室雖陋，卻也有暗香纏繞，伊人素發(fā)垂肩，捧一杯清茶，正洗耳樂聞，含笑而品：
侍女一：“你說那幫人怎么就那么大膽子？居然敢提出開棺驗尸的要求，我們的太子妃才大行了三日而已，都還沒蓋棺呢，他們?nèi)率裁?？你叫沒有在場，不知道當時的氣勢。(請記住我)那幫人根本都是想沖上去，碰我們太子妃的尸身，可把我嚇得不輕，這不是直接打我們太子的臉嗎？”
侍女二：“哎，真不巧，我正好去安排烈國老國主派來的使節(jié)了，沒趕上這茬兒。說起來最丟臉的還是他們烈國人，派來要太子妃尸體的，居然來了好幾撥，你知道嗎？他們老國主派了人，他們的王上，也派了人，最后來的，那鬧得最兇的就是他們的大妃派的人?！?br/>
“可不是嘛……，嘖嘖……，不過呀，他們怎么鬧都不成。我們太子一到，他們?nèi)慷疾桓抑暳?，哼，也不想想，我們太子可是任人拿捏的？在這里能與我們代國說話的，也就容國而已，可容國世子就是個紙糊的，這群人都是蠢的！”
“你也別得意太早，我看這件事還得鬧，今晚上就是太子妃蓋棺，他們肯定沒完的！”
“怕什么，有我們太子在，誰都套不著便宜！”
含章覺得這個侍女一，肯定和那只緋娥一樣，都迷戀太子呀，聽這語氣，和緋娥一樣，自豪而又懷春，真是……讓人受不了呀！
“哎，你說玄不玄？他們怎么會懷疑這太子妃沒死，非得看看她的鳳顏才甘心呢！”
“呵呵，那是因為我們太子妃太過厲害的緣故！”侍女二慢慢壓低聲音：“誰能想到這個叱咤風云的女元帥，烈國的大公主就這樣，在自己的肩頭插了一刀便死了？別說她，就是我們尋常人這樣插自己一刀也死不掉呀。據(jù)當日在場的九霜姐姐說，那隨侍太子妃的兩名侍女也都是軍中歷練出來的，她們看到太子妃被……那群人逼成那樣，連睚眥裂開了，死命地要護著主子，可還是……”
“啊喲，你別提那兩個女人……”侍女一說到此頓了頓，然后含章聽到了些咚咚聲，好像是她在拍心口，“她們兩個看著挺好，挺秀氣的，可是你看那一瞪眼多嚇人呀！我剛剛跟著太子來到這里時，見到她們心里就打鼓，這要是到了我們代國，她們還不得欺負死我們呀，你說這烈國的公主怎么會喜歡用這樣的女婢，連點王室氣度都沒！”
哦，這就是女人談話嗎？話題轉(zhuǎn)移地真快，剛剛還是說人家要尸體的紛爭，現(xiàn)在跑到長相上了，說道這里，含章有些不敢肯定自己的臉了，好像她連自己長什么樣都忘了，等一下一定要照照鏡子。
“聽聽你這小家子氣的話！”侍女二一面說一面嗤笑，“你以為我們的太子妃是什么善茬兒，她本人可是更厲害的呢，聽說殺人不眨眼，幾年前她才十三歲，就……打敗過我們太子殿下！”
“胡說什么呢，那是我們太子不和女人斗！哼！”
“是，是，是，我不說太子總行了吧，我說衛(wèi)國，你知道嗎，那衛(wèi)國里可是有二十萬俘虜在太子妃手下連吭都沒吭一聲就被砍了頭，聽說那個晚上整個山谷的野狼都在悲嚎！”
“別說了，怪嚇人的！”侍女一仿佛受了驚嚇般，聲音帶著顫兒，“你不會騙我的吧？我可是跟著九霜姐姐幫公主她畫過妝的，承陽公主她可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人了，我想她她那第一美人的妹妹大概也就那樣了！”
“看你……真是沒出息，就這點品味了，沈家阿婉能做第一美人，自有她的過人之處的。而且，你幫太子妃化的是她的活人妝，她又不會對你兇，自然會美咯！”說到此，侍女二再次語氣滯了滯：“可是你知道嗎？”
“什么？”侍女一的聲音現(xiàn)在帶了明顯的緊張和興奮，好似對這種小道消息極為感興趣一般。
而另一個聲音也好像更加暢快了些道：“承陽公主這次帶來的侍女都是女將，根本不懂怎么伺候人穿衣裝扮，所以公主故去后，是我去幫她換的壽衣！天哪，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那烈國的大公主美的只有那么一張臉了！她的身體上有好多刀疤！”
“不會吧？”侍女一倒抽一口涼氣！
“怎么不會？不止如此，你看她的手背雖然不嫩，卻也是極白的，還算能入眼，可是那手心，嘖嘖……，全是繭子！”
“天哪，這樣的女子怎么配得上我們太子……”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當夜我就帶著人稟報了太子，我們太子那樣的天人，我都為他不值，太子極為震驚，還特意詢問了我那些傷疤的位置，看來也很生氣的，你知道王室選妃，身上無疤是最基本的要求！”
“那是，這樣的女子根本不配嫁給我們太子……”
含章此時在窗下品著茶思慮，這兩個婢女說，荀弈也對承陽公主身上的疤痕不滿？
呵呵，絕對不是！
荀弈其實和那群要求驗尸的人一樣，同樣對這具女尸不放心才是真的！
只是，他身為承陽公主的夫君，實在有太多的便利與機會去確認，就算是承陽公主的侍婢都無法阻止，他根本不需要用卑鄙手段。
那群要求開棺的人也的確是蠢，可面團兒似地容世子卻一點都不呢，這件事的結(jié)果，只要看荀弈的態(tài)度就能判斷，何必去找不自在，現(xiàn)在那些鬧的人，直接得罪的就是代國和烈國，因為他們要動的是烈國公主和代國太子妃。
說起來，這件事里，含章很好奇的是那個死去的承陽公主的態(tài)度，她既然選擇遠嫁代國，為何不帶上些懂得伺候人的貼心侍女呢？偏偏隨侍的都是女將？
難道，她一早就知道代國一行，是龍?zhí)痘⒀ǎ窟€是說，她的母國，整個烈國里，除了軍中人，她再挑不出一個可用之人？
想到此處，含章突然對那位烈國大公主產(chǎn)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來，如今的她何嘗不是舉目無信人？
現(xiàn)在，這位公主已經(jīng)香魂榮歸，那么她自己呢？
“不！”我不能死！
別人被動了大刑，死的死，殘的殘，可是我只是失去了記憶，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所以我定要珍惜，別人的路是別人選的，我只走我自己的路，若是面前只有這一條路，我只能選擇讓別人無路可走！
“含章姐姐……，含章姐姐……，你在這里嗎？”
院子里突然有個怯生生的女子聲音在大聲地喊叫，這個叫聲打破了含章的神游，也打斷了那兩個女子的碎嘴。
這是誰？
含章一愣，隨即便站了起來，快步往門口走去。
“哎，喊什么呢？你是誰？”
她一打開門就看見那兩個代國宮女打扮的女子，相貌很是不錯，鼻是鼻眼是眼的，但也就那樣，沒特色。
現(xiàn)在這兩個沒特色的女子正指著個不知道穿著哪國宮廷服飾的女子在氣勢洶洶地質(zhì)問，聽聲音該是剛才開口的侍女一。
“我……，我是衛(wèi)國的瑾游，我來找含章姐姐！”那個頭簪梅花的小姑娘一面說話，一面低頭，頗有些不安，她的懷里還抱著一樣東西。
因為含章，隱在暗處，所以她們沒有一個發(fā)現(xiàn)。
“找她干什么？我們這里是代國的地方，你們衛(wèi)國人是不是覺得上午沒鬧夠場子，又想來做什么壞事呀？”
“沒有，沒有！”小姑娘連忙擺手解釋，“我是聽人家說，含章姐姐以后不會再回衛(wèi)國了，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你想讓她帶你一起離開衛(wèi)國？”侍女二的眉眼看上去尖利點，問話也更犀利。
“不，不是的，我是衛(wèi)國人！”小姑娘在聽到人家質(zhì)疑她的忠誠度時立刻不害羞了，她漲紅了臉，抬起頭：“我才不會想那個事呢！我……我只是來還含章姐姐東西的！”
含章自然是什么都不記得了。
“哼，拿來讓我們看看！”侍女一插著腰，不放行，“我們要檢查清楚，萬一你是奸細怎么辦？”
“這是含章姐姐的，這個……”小姑娘將懷里的寶貝護地緊緊的。
“咳咳咳……”
身后忽地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那里對峙的三人齊齊看來，都不由得一愣。
“含章姐姐……”小姑娘抽了抽鼻子，她見到了含章，忽就激動起來，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這就是那個衛(wèi)國女婢？
侍女一、二同時在心中發(fā)問，倒是個慈眉善目的，以后應該不難相處，只是……這身體也忒弱了些吧！
“瑾游……”含章虛弱地依著門框，她先是對那個小女孩笑了笑，而后又轉(zhuǎn)頭去望那兩個氣勢洶洶的侍女，“兩位姐姐，這個是我托瑾游保管的，那里面……，咳咳咳，是我……娘親的骨灰！”
“什么？”侍女一本來伸出的手現(xiàn)在好像被火燒一般地縮了回去。
在這個時代，除了家里至親，或者最親近的朋友，和自己的主子外，沒人愿意去碰一個故去人的骨灰？如果發(fā)生那樣的事，是會倒霉三年的！要是外面平常人，倒霉個三年也就罷了，可偏偏這里都是深宮女子，她們要是倒霉起來，說不定就會身首異處，這下，還有誰愿意去觸這個霉頭？
別說那兩個侍女，就是瑾游都差點把盒子摔倒了地上，她苦著一張臉，“含章姐姐，你……”
“瑾游，這個東西，你也不用還我了，我自己都是命不久矣的人了，日后我若是去了，還求你幫我的娘親安葬到衛(wèi)國的國土上，讓她死得其所，咳咳咳……”
“含章姐姐，你不要這樣說，含章姐姐……，嗚嗚……”
“咳咳咳，瑾游，別哭了，我還沒死呢，那兩位姐姐要看，你快些給她們打開呀！”
“不用了……”侍女一、二此時異口同聲，“你們忙！”
看著她們逃也似的離開這個小院子，含章低著的頭慢慢抬起，然后對瑾游一笑，“還不進來！”
“哦……，哦……”小姑娘這才反應過來。
等到了屋子里，瑾游就開始嚎喪了，“含章姐姐，你真是命苦呀，那天本不管你的事，是公子他讓你去給烈國公主奉茶的，你當時不想去，還對公子直陳君子之道，可公子不聽。他非指使你去伺候承陽公主不可，結(jié)果就出了事，含章姐姐……，嗚嗚，你不能死呀！”
原來是這樣嗎？含章的眼中劃過一絲銳利，本來她聽了緋娥的話后，已經(jīng)對這位衛(wèi)國公子有了些想法，如今再聽這瑾游的話，就更清楚了。
“你放心吧，我不會死！”就算要為此付出代價，也不怕。
“含章姐姐，你怎么能把骨灰給我呢，你上次還騙我說，這是你最重要的東西，讓我?guī)湍惚９埽墒悄氵@樣……”小丫頭扯著一腳，一臉委屈。
“瑾游，我沒有騙你，是騙她們的，這里面并非骨灰，我只是不想讓她們看而已！”
“真的嗎？”瑾游一聽此言，也不再蔫了，好像恢復了身材，“含章姐姐，你真聰明，可惜……”
……，含章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丫頭，真的很會說話，這個下午，她……很不幸地，頭更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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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是不是覺得不好看呀，泠君看留言區(qū)好冷清，嗚嗚，沒有互動，不知道寫的如何呀，大家給點反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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