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笑了笑,戴上手套,沒把張明羽的話放在心上,只當(dāng)他是怕他們把他麻醉了做點什么別的事情。
“先生,別擔(dān)心,上面沒有別的命令,不會對你怎么樣的。麻藥跟肌肉松弛劑一樣,時間過了就會失效。”
說著看了看他的傷口,“還好沒傷到要害,子彈取出來,對以后手臂的使用沒什么影響。”又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睛怎么受的傷?”
“強光?!?br/>
醫(yī)生拿來手電筒,照了下,自言自語道:“……奇怪,強光造成的暴盲按理說不應(yīng)該傷得這么嚴重……算了。小王,打麻醉劑,局部麻醉就行?!?br/>
張明羽皺了皺眉,他受過抗藥性訓(xùn)練他知道,但這些醫(yī)生顯然并不相信,他們要從他肩膀上取“子彈”……打中他的那東西叫“子彈”?
他記得,資料庫里記載過,近十個世紀(jì)之前,那時候的舊人類才使用“子彈”這種東西。
滅世紀(jì)之后的新人類由于某些資源的枯竭,早就開發(fā)新式智能武器替代舊的熱兵器,比如光刃、還有他的感應(yīng)環(huán)能發(fā)出的粒子光束和低能激光炮。
子彈……一些懷舊型的全息網(wǎng)游里倒是可以看到,但顯然以他的身份,是不太會有時間去玩那些的。
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
冰涼的針頭刺進身體,應(yīng)該是麻醉劑,過了一會兒,就聽有人說:“可以了,取子彈吧?!?br/>
張明羽聞言咬緊了牙,忍受疼痛實在是不愉快的經(jīng)驗,而這些醫(yī)生處理傷口的方式顯然比他的認知里要更加簡單粗暴得多。
如今他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這樣咬緊牙關(guān),免得一會兒萬一失態(tài)。
可他等了又等,只感覺肩膀上有什么東西在觸碰,卻始終沒有什么疼痛感,直到耳邊聽到“當(dāng)啷”一聲,醫(yī)生說:“好了,子彈已經(jīng)取出來了?!?br/>
“……”張明羽真的驚異了,怎么會這樣,沒有痛覺?是他失去了痛覺?還那人手里的麻醉劑強效到連對他都有作用?
他驀地想起不久之前,他掐著那個聲音特殊的男人的時候,也是被他注射了什么,一下子抽光了全身的力氣。
那時候他還以為那東西是什么最新研制的高科技藥劑,以至于他體內(nèi)尚未形成抗藥性。
可現(xiàn)在想來,莫非是他失去了抗藥性?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一遍一遍,市面上有的沒有的公開的機密的所有藥劑反復(fù)注射、反復(fù)訓(xùn)練、反復(fù)適應(yīng),如今一朝竟然作用全無,那么多久的忍受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從未聽說過受傷會破壞抗藥性,據(jù)他所知,就連黎昕殘廢了之后,經(jīng)歷過全身大手術(shù)都沒有出現(xiàn)這種狀況。
醫(yī)生見張明羽沉默,只以為他在為撿回一條命慶幸,見張明羽臉色蒼白,顯然流失了大量血液,給他包扎好肩膀上的傷口后問:“先生,你需要輸血,知道自己的血型么?”
“*#&型?!?br/>
“什么?”
“*#&型?!?br/>
“……”醫(yī)生轉(zhuǎn)過頭,“小王,給他驗個血型?!?br/>
小王動作麻溜兒地驗了一下,“AB型?!?br/>
這個血型對于一個需要輸血的人來說相當(dāng)不錯,當(dāng)找不到同型血或情況過于緊急的時候,無論是A型B型還是O型血都能輸給他。
醫(yī)生默然了半晌,語重心長地對張明羽說:“先生,性命攸關(guān),請不要撒嬌,何況鐘少也不在這?!?br/>
撒嬌……竟然說他撒嬌……
醫(yī)生的話簡直如同當(dāng)頭一棒,差點兒沒把張明羽打蒙,他決定不再說話,跟這些人交流簡直如同雞同鴨講,實在是太痛苦了。
沒過多久,張明羽又被搬回了軟軟的床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jīng)包扎妥當(dāng),眼睛也不知被抹了什么藥膏,感覺分外清涼。
因為手上正在輸血,加上麻醉劑和肌肉松弛劑的作用都還沒過去,人家把他放床上時什么模樣就一直保持什么模樣,只是精神終于不再那么緊張,
一片黑暗里,他靜靜地回想著發(fā)生的一切。
從他轉(zhuǎn)頭背對著廣場上的人群,沖向那群霧化人開始,到被暗算倒地、看到藍色天光、聽見陌生人的對話、被抓、遇到那個要砍他手的男人……
他是叫“鐘邵”?
還是叫“鐘戈”?
他聽過別人用兩個不同的名字叫過他,不知道這個變態(tài)的精神異常人士現(xiàn)在在干什么。
鐘離剛走進華嚴大廈,好整以暇地推開會客室的大門,忽然感覺耳朵有點發(fā)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誰在罵他?還是誰在想他?
算了,反正恨他入骨的人那么多。
“大哥,蕭先生。”鐘離沖著里面的兩個人點點頭,然后走到鐘氏現(xiàn)任掌權(quán)人,鐘宇身后站定,望向坐在對面的蕭維信。
雖然身處敵營,而且是剛剛與對方火拼過后,蕭維信卻顯然并不以為意,笑容堆得恰到好處,若是手里再放上兩份伴手禮,簡直就是多年老友上門做客來的。
鐘離不得不贊嘆蕭維信的氣魄,不僅敢來,還敢一個人來,不僅敢一個人來,還敢這么從容自若。
但若說他這次上門真是為了要回一個男寵,那恐怕傳出去道上哪個都不信。
蕭維信縱然好色且生冷不忌,同樣也喜新厭舊并無情,沖冠一怒為紅顏這種事,不過是一廂情愿而流傳的故事罷了。
沒有足夠的利益在背后支撐,紅顏再美也罷,任誰都不會動。
走他們這條道的,更是無利不起早,無事不登門。
蕭維信看了鐘離一眼,禮貌地笑著點點頭,“鐘離也來了?!比缓蠛芸鞂⒛抗廪D(zhuǎn)回到鐘宇身上,繼續(xù)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鐘離安安靜靜地站在鐘宇身后,仿佛一下子沒了存在感。
“聽說蕭家這次與鐘氏的人發(fā)生了點不愉快,希望鐘先生看在鐘蕭兩家從前合作愉快的面子上,不要太過介意,這完全是個誤會。”
蕭維信喝了口茶,笑瞇瞇地看著鐘宇。
鐘宇雙手交握,靠在沙發(fā)上,“蕭先生的意思是,你的人約好與鐘氏談判,結(jié)果一到場就動手,害鐘氏損失了不少人手,這僅僅是個誤會?”
“當(dāng)然?!笔捑S信面不改色,“帶槍只不過是以防萬一,相信鐘先生完全能夠理解。當(dāng)然我手下的人槍走火是我管教不嚴,這是意外,蕭家也折了不少人手。”
“走火?”鐘宇緊緊盯著蕭維信,心知肚明這都不過是借口,微微側(cè)頭問鐘離,“阿離,你看呢?!?br/>
鐘離笑了笑,淡淡地說:“看來蕭先生要好好查查這批軍火是從哪兒來的,就算蕭家資金周轉(zhuǎn)不靈,也不該買劣質(zhì)軍火,否則,容易傷人傷己。你說是不是?”
蕭維信一頓,面色有一剎那的不豫,很快展顏,“自然,這么嚴重的事,我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否則傷了鐘蕭兩家的和氣不好?!?br/>
他用手指敲敲茶幾,“不過這些都是小事,聽說我的小寶貝落到了鐘氏的手里。這可是我心尖兒上的人,沒了他,真是讓人茶飯不思、寢食難安。反正他也不是道上的人,還望鐘先生能把他還給我,蕭某感激不盡。”
“不是道上的人,怎么會在那種場合落到我們手里?既然落到了鐘氏手里,又憑什么將他還給你呢,蕭維信?”
鐘宇臉色陰沉了點,稱呼從蕭先生直接變成了蕭維信,言語中顯然沒什么商量的余地。
蕭維信卻不以為意,“我家小寶貝只不過是走錯路罷了。況且,本來就是我的人,哪有什么憑什么不憑什么?”
“你想獨占?!”鐘宇哼了一聲,“本事不大,胃口倒不小?!?br/>
“鐘宇你看看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床伴我不獨占,難道帶你玩兒三人行?至于本事大不大,床上的事,你沒試過,你怎么知道?!?br/>
鐘離見鐘宇臉色愈發(fā)陰沉,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望向蕭維信。
“蕭先生真是個癡情人,你那小情人知道了,想必感動得無以復(fù)加。只是雖說動手是個誤會,蕭家不過是槍支走火,但損失畢竟造成了。你的小情人如今也是我們的,你想要,是不是也該有點誠意?”
剛才那一系列爭執(zhí),明著是為個小情兒,可在場三人皆心知肚明,爭奪的是那條新開辟的線路,上回明談判暗埋伏不成,這回才是真談判來了。
蕭維信沉默了一下,“畢竟是我心坎上的人,城南那塊地,如何?”
“說笑了,那塊地再多上三倍都不值,蕭先生如此不誠心,看來什么小寶貝在你心上也不過如此。人就留在我們鐘氏吧,來人,送客?!?br/>
鐘離面不改色,抬手就做了個請的手勢,笑話,運輸路線他們當(dāng)然要獨占,別說蕭家今天想要完全拿走,就算只想分一杯羹他都不允許。
蕭維信被他不容分說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下不來臺,卻不會當(dāng)場失了風(fēng)度,走之前陰沉沉地說:“鐘氏也別太獨斷專行。”
他看了一眼鐘宇,又瞥了下鐘離,忽然笑了笑,“鐘離,我早說你更適合當(dāng)鐘氏的掌權(quán)人。”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鐘離心下一沉,這老狐貍,臨走還要挑撥離間,他轉(zhuǎn)頭看了看鐘宇,“大哥……”
鐘宇擺擺手,“你先回去。”頓了一會兒又說:“運輸路線這事,你做的對,我鐘宇不是不分是非黑白的人,你放心?!?br/>
“大哥,我不會多想。”鐘離轉(zhuǎn)頭看著鐘宇,兩人視線相交,雙雙笑起來,真心或假意,都掩在笑容后面。
作者有話要說:賣萌賣得都脫力了還木有人吱聲,圓潤夜默默地滾到墻角畫圈圈o( ̄ヘ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