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陳奕南按照程諾說的地方趕到了。
她站在路邊等他,穿了件背帶牛仔褲,里面長袖T恤,腳上蹬了雙板鞋。
他停好車過去,抬起手腕看時間,“走吧,給你二十分鐘時間。”
“……”默默的翻了下眼皮子,程諾心底哼哼,十分鐘足夠了。
她眼睛繞著他轉(zhuǎn),然后沖著他伸出左手去,笑瞇瞇的,“三哥你好,握個手,正式認識一下。”
“……”陳奕南一邊笑,一邊配合的伸出他的左手,“我還是第一次跟人用左手握手!
程諾笑嘻嘻的握住他的手,然后往側(cè)一掰。
嗯,手背上沒有傷痕。
陳奕南被他的動作弄的哭笑不得,“看看我是不是陳漠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程諾哼哼唧唧說了句,她松開艘視線落在他臉上,郁悶的,“你們倆聲音為什么也這么像?”
“像嗎?”陳奕南挑著眉角,他自己并沒注意過。
是很像!
不過陳漠北的聲音應該,更低一點。
“你認識漠北多久,分辨不出來我們嗎?”陳奕南很好奇。
程諾皺眉,“我跟他不熟!
“不熟?”陳奕南眉角微挑的看著她,懷疑的目光。
“確實不熟。充其量就是被他當墊背救了一次而已!背讨Z撇撇嘴,不想把話題繞在陳漠北身上。
她指揮著陳奕南往前面走,“我媽生病住院了,一會兒去醫(yī)院,你先跟我去那邊買個果籃!
陳奕南眼角染了笑,“做戲做全套?”
“基本禮儀。我媽注重這個!
程諾到水果攤上挑了幾樣水果讓給包起來,付款時候陳奕南習慣性的掏出錢包,那邊程諾卻已經(jīng)付款了。
他盯著她,手里錢包在她面前晃晃,“我以為這果籃應該我來買?!”
“哦,也是!
程諾毫不客氣的伸手抓下他錢包,瞇著眼從里面抽了兩張紅紅的票子,笑嘻嘻的,“謝了!
“……”他以為,她也總該要客氣一下!
把果籃丟給陳奕南拎著,程諾開始跟三哥定向。
“我簡單跟你說一下我們的情況哈,現(xiàn)在呢,你是可了勁兒追求我的豪門貴少,我就是使勁拒絕也沒法拒絕的灰姑娘。換句話說,我是沒相中你的。所以,那天報紙上那個照片,是你強吻我的結(jié)果。見了我媽你就這么說。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你沒有未婚妻,這個一定要說清楚!
“……”陳奕南臉黑了下,“我以為是兩情相悅的來面見家長,為什么是我追你,還是追不上你的那種?”
程諾抬起眼來看他,眼睛眨了眨,“你想追上我嗎?”
“……”這跟他想不想有什么關(guān)系?
陳三少突然很糾結(jié),跟這妞兒說話,怎么有種驢唇不對馬嘴的感覺。
程諾才不管陳三少的糾結(jié),眼睛笑的都快彎了起來,“你要真想追我,我沒意見,讓你追。我還沒享受過被男人追的感覺,是不是要先從送花請客吃飯開始?”
“……”還是追不上的好,這種思維跳躍式發(fā)展的姑娘,陳三少覺得有點消受無能。
見他沒回話,程諾切了聲,“我給你說我也很搶手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我給你機會。”
再次表達了對陳三少的好感。
男人鏡片笑的眼睛含著笑,胸腔里憋笑憋的快不行了,到底笑出了聲音問,“沒被男人追過和很搶手,不對立?”
“……”
程諾剜他一眼,干嘛挑她語!
快走到病房時,程諾再三叮嚀,“我媽眼可毒著呢,你一定要表現(xiàn)出對我的狂熱關(guān)愛,他問你家里的情況你實事求是,其他不好回答的問題,我來。”
“……”
因為之前跟周靜容打過電話,也大約把他們的情況說給周靜容聽,他們進病房的時候她已經(jīng)收拾妥當坐在病床上。
程諾進去就脆生生喊了聲,“媽!
陳奕南抬眼看過去,坐在床沿的人端莊秀雅,雖然已上了年紀,病態(tài)顯現(xiàn),卻也依然能夠從她端坐的姿態(tài)中窺見良好的修養(yǎng)。
他微微頷首,“阿姨,你好。”
說著,便把手中的果籃擺放到旁邊的小臺上。
“媽。他叫陳奕南!背讨Z介紹,“就是——”
“諾諾!
周靜容突然打斷程諾要說的話,她面上微微含笑,“陳先生不好意思,這醫(yī)院病房擁擠,也沒個坐的地方,要是不介意我們外面花園坐坐!
“好,我沒問題!标愞饶蠜]有見女方家長的經(jīng)驗,他抬眼掃視整個病房,從他一進來就見到其他病床的人都往這邊望過來,說話確實不方便。
周靜容起身時他順手扶了下把,待她站穩(wěn)后便又收回手去,他側(cè)身讓開段距離讓程諾過來扶住她媽媽,他落在后面一步讓他們先行往前。
到了外面周靜容例行問了陳奕南的職業(yè)和家世背景。
陳奕南如實回答,就見周靜容眉心都蹙起來。
她抬頭看一眼程諾,“這丫頭從小野慣了,我們也沒約束過她,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率真。這在我周圍的人中,非常少見。很容易就會被吸引,她的性格很可愛。”雖然第一次見家長,但是沒有什么緊張感的情況下,對于陳奕南而言,想要給一個圓滿的答案,實在是很容易。
只是說的有些言不由衷。
她那性格,不只是大大咧咧,簡直有點古里古怪。不過,他倒是不太反感。
想到這里,陳奕南抬眼去看程諾,發(fā)現(xiàn)她似乎很緊張,站在周靜容身側(cè),小拳頭都攥的緊緊的,也不知道在緊張什么,畢竟受盤問的是他。
他眉眼含笑,鏡片后的眸光溫軟,他站在那里很有幾分公子如玉的既視感。
這個男人彬彬有禮,滴水不漏,能看出極好的修養(yǎng)。
光看家世就知道定然不斐。
就諾諾說的,對她一見鐘情那恐怕是不見得。
他看人的眸光很柔和,可不知道是不是帶眼鏡的關(guān)系,周靜容卻覺得那份柔和背后更多的是疏離。
幾個人聊了幾句,陳奕南看看時間不早借口要離開,他看一眼程諾,“一起走吧!
“哦,好!背讨Z看向周靜容,“媽,我還要跟他出去一趟!
“嗯!敝莒o容點點頭,她站起身,“陳先生麻煩你等一下諾諾,我有話想單獨跟她說一下!
陳奕南點點頭,便是離開。
知道周靜容肯定有話要問程諾。
等人一離開,周靜容臉上的笑容便收了起來,“諾諾,你跟他不太合適。不是媽媽觀念老,但是門當戶對之說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個人謹慎細致滴水不漏,你又是這種大大咧咧的性子,性格也不融合!
“……媽,只是談個戀愛而已么。他自己說很喜歡我啊,花樣追我又是送花又是請吃飯,我反正沒交過男朋友,那就談一次試試唄!
程諾面不改色的說謊。
周靜容瞅了她半響,“你上次跟我說你喜歡上一個人,然后又被拒絕……”
“不是他!背讨Z含含糊糊的,不太想解釋陳漠北和陳奕南的關(guān)系,統(tǒng)共沒跟周靜容講過她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媽我就想跟你說,我很正常談朋友,你放心好了!
“……”周靜容看她眼,“你看上他什么?”
“就覺得還行啊,然后就想要不試試!”程諾伸手纏住周靜容胳膊,笑嘻嘻的討好的,“我這不自己也不確定要不要接受他的追求,媽你不是我眼神不太好嗎,所以帶過來讓你過過眼,你要同意,我就跟他交往一段。媽你要不同意,我立馬就不干了!
周靜容睇她一眼,有些話到底說出來,“諾諾,媽不是不信你,媽是怕你走偏。其他的,我并不反對你談朋友。但是,如果你要問我這個人怎么樣,我實話講,不怎么樣。”
“……”程諾愣了下,十分好奇的,“為什么?”
陳奕南這樣的家世背景,堂堂公子,估計任何一個父母都會滿意的,怎么她媽媽就這么不一樣呢?實在是好奇陳奕南哪里不入老媽的眼。
周靜容嘆口氣,“你不是還有事?走吧!
看來是不想解釋了。
“那我送你回病房!
“不用。我自己呆一會兒就回去。你快走吧!
程諾離開,周靜容在長椅上坐了會兒,諾諾到底是單純。她說那個男人喜歡她,可是周靜容卻發(fā)現(xiàn)在她問話時,陳奕南半點緊張感都沒有,就算是再強的男人,在見自己心愛女人的父母時不會不緊張。
還有他帶來的果籃,周靜容一眼就看出,不是他選的,太平常也太普通。
不是周靜容事兒多,這個男人教養(yǎng)禮貌都非常到位,而品味與身份都是相輔相成的。
這果籃,不像是他買的。
想起程信中第一次見她父母,向來健談的男人在他父母問話時,沒回答一句都似乎要在腦子里使勁過幾遍才回答。走的時候,她送他出門,一抓他的手,才發(fā)現(xiàn)掌心全是汗。
等他走了,爸爸問她,“靜容,你看上他什么?連句話都不會說!
她記得她當時笑著回答父親,“他平常不這樣的!
因為太在乎,才會緊張到說任何一句話都要想一想,對不對。不要給未來的岳父岳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到過去,周靜容的面色不由放緩。
可斯人已逝。
風聲吹過,深秋的季節(jié)落葉遍地,似乎更冷了一些,周靜容微微偏頭,似乎能看到那個男人幫她披上外衣。
她眼眶微濕,不明白那個男人怎么會以那樣的方式離開。
程諾坐上車,扣上安全帶。
陳奕南啟動車子之后就見她一直瞅著他,他看過去一眼,笑問,“看出我?guī)浟??br/>
“……”程諾額角抽了下,“我媽說你不怎么樣!”
噗——這結(jié)果!
陳奕南扭頭看,“為什么?”
他也十分好奇,他怎么就不讓人待見了?
“不知道,我媽沒跟我說!背讨Z回,然后又彎起眼睛笑,“不過,我媽也沒說不允許我跟你交往。觀察觀察也是可以的。三哥,你不考慮考慮我嗎?”
“不考慮!惫麛嗟!考慮她會折壽!
“……”特么,真干脆!
……
到陳家大宅的時候,陳奕南停下車自有司機過來幫他把車開走。
站在別墅外面,程諾抬眼看過去,獨棟的三層別墅,外面的院子很大,種植了一些綠植,這會兒天色是剛剛要暗下去的時候,有些灰蒙蒙。
男人一身黑夜站在那里,與這天色嵌在一起。
不可否認的,程諾望過去時,第一眼,還是看到他。
她收回視線,腳步跟上陳奕南,后面喚著,“三哥你等等我!
陳漠北正在跟項博九交待事情,聽到這聲音扭頭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程諾蹦達著跟在陳奕南身邊走過來。
眉心微蹙,松不開。
“三哥!
見陳奕南過來,項博九打了招呼,便離開了。
陳奕南笑,“你怎么過來了?”其實他們都明白,陳宗讓程諾來,最主要,估計還是要逼著陳漠北過來。
“……”涼涼的視線瞟了他一眼,陳漠北完全不想搭話,視線落下去,就放到程諾抓著陳奕南衣袖的手。
順著小四視線看過去,陳奕南無聲咧嘴笑了下,他低頭看看程諾,拽拽自己袖子,“這么跟我難舍難分?”
程諾瞪回去一眼,放開手,“你別走那么快,我還沒問清楚呢!
“問什么?”
“一會兒要是見了你父母,我得怎么表現(xiàn)?是給他們留個好印象還是給他們留個壞印象?”
陳奕南還沒回話,陳漠北看她一眼,“你怎么表現(xiàn)也是個壞印象!”
“……”程諾真的很想抽他,跟他說話了嗎跟他說話了嗎?
陳奕南看著程諾一臉的憋屈相,哈哈笑出來,他伸手拍拍她肩膀,“無所謂,你想怎么表現(xiàn)怎么表現(xiàn)。”
“四哥,飯都準備好了。三哥還沒過來嗎?”
從室內(nèi)開門處傳來一個聲音,程諾看過去,就見寧閱雯一襲素雅衣裙從室內(nèi)出來,裙子上的刺繡雅致,很襯她的氣質(zhì)。她今天似乎是特意裝扮過,長發(fā)披在腦后,只一側(cè)用個小發(fā)卡固定了下,俏皮又不失婉約。
她往這邊走,看到陳奕南時甜甜的喊了聲,“三哥,我還以為你沒到!
然后視線落到程諾身上,卻又沒看到她似的轉(zhuǎn)望向陳漠北,她走到他身邊,輕扯他的胳膊,“走吧。”
男人已隨她的動作邁開步子。
陳奕南走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程諾沒動。
他轉(zhuǎn)身看向她,“怎么了?別到了現(xiàn)在又打退堂鼓。”
“哦,怎么會。你都陪我去見我媽了,我怎么也得陪你演下這場戲來。”程諾伸手捏捏自己耳垂,彎著眼笑一下,就迅速跟了過去。
心臟,有點難受。
稍微的。一點點而已。
一點點而已,所以她不要緊的。
程諾眼睛努力彎了彎,她走在陳奕南身邊,抬起眼就看到前面一對,雖然很想罵一對賤人。
可是,又不得不承認,其實很般配。
陳奕南也沒料到寧閱雯會在,不過想一想,又覺得似乎可以理解,老爺子想要漠北安安穩(wěn)穩(wěn)回來商量個事情,那是太難了,估計是也想借著這個機會說開了。
畢竟媽前陣子應該也去了寧家說婚約的事情。
陳奕南突然覺得有點鬧心。
他扭頭去看程諾,就見她眉眼靈動如常,看不出一點端倪。
進了屋,見了宋雪梅,便知道這倆男人的相貌遺傳自誰。
都說兒子像母親,果然如此。
雖說已上了年齡,但也一眼即可看出年輕時候的風華絕代。
“奕南。”宋雪梅看到他,眼底笑意輕輕柔柔。
“媽,這位是程諾。”
陳奕南伸手拉了程諾到自己身邊站好,介紹。
“阿姨好!”
程諾正在走神,被陳奕南一扯,立馬一鞠躬彎腰下去。
她抬眼時候就看到宋雪梅皺了眉頭。
不止是對她夸張的舉動,還有她身上的衣服。
簡直——
宋雪梅視線落在陳奕南身上,似乎在問,你怎么就看中這樣一個女人?
陳奕南卻只微微一笑,他伸手虛虛攬在程諾肩膀上,“去洗手,準備開飯!
程諾被他推著,陳奕南指給她洗手間的位置。
見四周沒人,她瞪他,“還說隨便穿,隨便穿。我剛剛被人鄙視了!
“你又不是真要嫁給我。穿那么好干什么?”
“那我也不想被人鄙視!
程諾小聲嘟囔,扭頭自己進了洗手間。
真是要命的,再怎么想,也沒想到陳漠北和寧閱雯都在。
不過,他們是兄弟,也正常吧。
哎好煩躁好煩躁,能不能不吃飯,見見人就走啊。
她正琢磨著,洗手間的門被敲了下,程諾連忙擦干凈手,回聲,“好了!
她去開門,陳漠北站在門口,門神一樣,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看他往里進,程諾只得側(cè)身讓開,心里那個鄙視,不知道都是先出后進嗎?
可還不等她鄙視完,洗手間的門已經(jīng)被他關(guān)上,鎖死。
男人腳步往前走,將她困住。
他微微低頭看她,胸腔中似乎涌動各種情緒,想問,最后卻給掐死了。
反正都是假的。
問什么?
可這心頭就好似被貓爪子撓了一樣,十分的不痛快。
他只是將她困住,不說話,沉著一雙眼睛盯著她,盯得程諾心里發(fā)毛。
她晃晃自己手,“我洗好了,我先出去。”
男人壓根不動,程諾瞪起眼睛,咬著牙齒小聲的,“陳漠北,這是在你家,你別又想耍流氓!”
“怎么算是耍流氓?”他眉角揚了揚,似乎很有閑情逸致跟她閑話家常。
“……”好想踢他!
程諾伸手推他,橫眉冷對,“陳漠北你就要點臉吧,我今兒是跟三哥過來的,極其有可能成為你嫂子。”
嫂子這詞一出來,陳漠北臉就黑了。
程諾看著他黑乎乎的一張臉,瞬間樂了,“你要不要喊聲嫂子聽聽?”
陳漠北眼神突然變得兇惡起來,“你再說一次!
“……”好話不說第二遍。
程諾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在他瞪視下所有話都妥妥的收了回去。
門口被人輕扣了下,“程諾!
陳奕南的聲音。
“等會兒!
陳漠北不冷不熱回了句。
門外的人沉默了。
片刻傳來一句,“快點,別太過分。”
程諾瞬間郁悶了,她一張臉紅也不是白也不是,只氣的眼珠子都快瞪突出來。
陳漠北看她這樣子,心情就妥妥的爽了,他手指捏住她下頜,“這種情況下,是不是特別適合耍流氓?”
“滾!”
男人到底沒有多余動作,他退開一步讓開,看程諾倉皇逃離。
出去時就碰上陳奕南,挑著眉似笑非笑看她。
程諾老臉瞬間就紅了。
真慶幸他什么都沒問。
等陳宗過來大家才都上桌。
寧閱雯似乎跟這家里的所有人都非常熟稔,儼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程諾是自從入座就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著,豪門世家就是事兒多,吃個飯氣氛嚴肅的跟什么似得,怪不得身材都保持這么好,這種情況下怎么吃飯,跟商談似得,倒胃口。
三哥說了她想怎么就怎么,可陳漠北往那里一坐,程諾就感覺怎么都放松不下來了。
這要命的!
之前陳宗來的時候陳奕南已經(jīng)介紹過,他視線在程諾臉上落了落,并沒有多少話。
上了飯桌,倒是宋雪梅問了,“漠北,你跟閱雯的婚禮也得準備準備了吧!
“不急。閱雯身體不好!标惸钡摹
“身體這種事是長期的,難不成閱雯身體一直治不好你就一直不結(jié)婚?”陳宗眉眼沉了下,盯著他,“回頭讓你媽拿你們八字,找人算一下,選個日子。其他的具體細節(jié),你們要是沒特別要求,就讓閱雯跟你媽商量著辦。”
語氣強硬,等于是命令了。
陳漠北手中的筷子放下,他眸光抬起來看向陳宗,“我結(jié)婚,還是你結(jié)婚?”
“你,逆子!”
陳宗胡子又吹起來了,寧閱雯一看這架勢,趕緊笑著打圓場,“爸,你別著急,也別跟四哥生氣。四哥都安排好了,現(xiàn)在給我治療身體的藥物基本就到臨床試驗階段了,試驗好了之后就可以用了。應該也不會等太久。”
她說著,眸光似有若無的瞟了眼程諾。
有那么一瞬間,程諾覺得渾身涼颼颼的。
他都安排好了。
怪不得韓陳那天那樣跟她說話。
都是真的。
程諾覺得血液幾乎逆流,沖的頭疼。
抓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偏偏頭,悄聲,“三哥,我想吃蝦。”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可總共就這么幾個人,大家不說話時候本來就夠安靜的,這會兒她的聲音哪怕再低還是一絲不漏的落到周圍人耳朵里。
一下都望過來,程諾瞬間就囧了。
她只是想著她要試藥,所以她要好好補一補,讓身體抵抗力強一點。
然后就不自覺說出來了。
陳奕南看她一眼,眼底笑意浮現(xiàn),真是覺得這妞兒很好笑,他配合的伸手將整盤蝦挪過來,再將她面前的青菜拿走,笑著,“還想吃什么?”
程諾不客氣,“吃肉!
一盤碳烤豬頸肉又擺放到她面前。
程諾就爽快的吃起來,哪怕周圍雙雙眼睛看過來。
她還是吃的大快朵頤,吃好吃好,身體棒棒噠。
正在她塞得滿嘴都是肉的時候,陳宗突然問話,“你父親是,程信中?”
他這話一出來,陳漠北冷冽的視線瞬間就掠了過去。
倒是程諾反應慢半拍的喏喏點頭,嘴里滿滿的說不出話,陳奕南遞過一杯水給她,就看程諾咕咚咕咚喝完了,這才回答,“是。他去世好幾年了!
“哦,怎么去世?”
程諾眉心蹙起來,不高興了,她扭頭看向陳奕南,“我媽說你們家很重視禮儀,然后這么有修養(yǎng)禮儀的人會在吃飯時候問別人爸爸去世的原因?”
這句話,幾乎等于是指桑罵槐了。
說陳宗沒有修養(yǎng)沒有禮貌。
偏偏她口氣很無辜,還是問的陳奕南。
陳宗臉色瞬間就黑了,被人打臉打的啪啪響。
陳奕南很不厚道就笑了,他伸手摸了下她的頭,“嗯,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想吃什么吃什么!
他摸她頭,純粹是無意識的動作,突然覺得這妞兒特別有意思,特別可愛,可對面一道眸光戳過來,似乎要將他手臂給戳穿了一般。
陳奕南抬眼看了陳漠北黑沉的臉,更樂了。
本來要挪開的手又放過去,拍一拍。
程諾瞪他一眼,什么毛!拍人腦袋。
吃過飯,陳宗喊了陳漠北和陳奕南去書房。
客廳里就剩下三個女人,宋雪梅跟寧閱雯就似乎母女一樣,兩個人當著程諾的面毫不避諱的聊著一些體己的話題,以及準備婚禮的細節(jié)。
程諾坐在一邊,沒人找她聊天,她也不知道要聊什么。
她就一會兒聽她們討論是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一會兒聽她們說禮服要從哪里定,找哪個設(shè)計師。
程諾一邊聽一邊就想,陳漠北穿大紅唐裝的樣子,不知道是怎樣一副滑稽相。
不過他穿西裝倒是很帥,氣場很足。
程諾覺得他穿白襯衣最好看。
雖然幾次看,他似乎都穿的深色襯衣。
深色也好看,不過還是白色最好看。
程諾正自己琢磨著,猛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神,就見宋雪梅蹙眉看著她。
看來是問了她什么話,程諾心情瞬間一沉,尷尬笑著問,“剛剛,問我什么了?不好意思,我沒聽到!
“……”本來想問什么現(xiàn)在也不想問了。
宋雪梅眉心蹙起來,對陳奕南選得這個女人,是一百個不滿意,之前餐桌上還嫌棄陳宗問她爸爸去世的事情,這會兒她自己坐在這里竟然也會走神。
到底多沒有把這家人放到眼里。
負分。
程諾完全不曉得宋雪梅在心里給她打的分數(shù)。
當然,就算是知道了,她也無所謂。
走場客串的角色,放到電視劇里,總共出場不超過三分鐘。
宋雪梅起身去安排下人準備水果。
剩下兩個人,寧閱雯就壓根不客氣了,她臉上笑容收起來,整個人冷的有些滲人,她盯著程諾,慢慢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程諾,但是我必須要警告你,有些人你接近不得。不管是四哥還是三哥!最簡單的話就是,你不配!
你不配。
程諾眼珠子瞪起來,不緊不慢的,“你說你長的也算是人樣,怎么說話就沒點人動靜呢!”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應該明白,你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你的血型跟我不一致,恐怕四哥壓根就不會注意到你!
“……”這話真是一針見血啊,扎的她心口疼。
“還有,你有個哥哥是不是!睂庨嗹┳旖请[隱勾著笑,“提醒他注意一下。”
“你什么意思?”程諾眼睛瞪起來,緊張到手指都掐進掌心的皮肉里。
“我能有什么意思,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不過是想提醒你一下罷了,哦,韓陳哥說過幾天就找你試藥,希望你到時候能夠痛痛快快的。”
她說完,站起身離開客廳往樓上走去。
程諾完全不明白她一會兒說她哥哥一會兒說試藥,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情瞬間就嗶了狗了,她起身走到別墅外面的院子里,給程坤鵬打電話。
這次第二遍電話打過去時候竟然接了。
“喂,諾諾,什么事?”
“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一聽到聲音,程諾就放下心來,她氣呼呼的,“你這次去哪里了?在干什么?”
“給一個朋友幫忙。”程坤鵬說聲,他那邊聲音很雜亂。
程諾仔細聽著,“你在哪里?KTV?”
“我先不跟你說了,有事!
耳聽他要掛斷的意思,程諾慌忙的,“哥,你在外面無論做什么多注意!
“知道了。”
那邊頗有些不耐煩的,伸手就掐斷了電話。
雖然知道程坤鵬沒什么事情,可不知道為什么,因為寧閱雯那一句話,程諾這心里就跟裝了個小鼓似得,砰砰砰的敲的厲害。
陳宗喚了兩人進到書房,他把桌面上的材料拿起來丟給陳漠北,“這是寧顯淳讓人給我拿來的材料,什么意思你應該明白吧!”
陳漠北抽出材料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面上表情不變。
陳奕南掃了一眼過去,里面是程諾的詳細信息,他抬眼看漠北的表情,這顯然就是早有預料。
“你準備怎么辦?按照他說的去處理?”陳漠北嗤笑,他抬眼瞪向陳宗,“現(xiàn)在,恐怕你也不好那么出手吧?陳氏集團陳三少的女人,如果突然消失不見,也不見得引不起軒然大波。”
“我就知道你打這主意!标愞饶贤蝗缓茴^疼的按按自己眉角,“陳四少的女人也不見得引不起軒然大波啊!”
陳漠北瞪他一眼,不解釋。
放在他身邊太危險,而且他本來就不宜張揚,潛在暗夜中的人,自然讓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是陳奕南不一樣,他作為陳氏集團的負責人,一舉一動都會被媒體關(guān)注。
兩個人在他面前毫不避諱的交流,氣的陳宗頭皮都發(fā)麻了,他伸手握住椅子靠背,指著陳漠北,“你是一定要把奕南也給牽扯進來?”
“你不覺得他太閑了嗎?”
“……”陳奕南滿臉黑線了,喂喂喂,說話注意點,我哪里閑了?!
陳宗按著椅背的手又緊了緊,他沉著臉警告,“小四,我只給你一句話,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如果不想對她不利,你一開始就不應該把她放到明面上。只是,我沒想到她會是程信中的女兒!”
陳漠北眼睛微垂,他確實沒想把她放到明面上,誰知道事情脫離掌控。
就好比,他一開始,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到后來,就忍住總是想要看見她,逗逗她。
有一些,似乎命中注定,不由掌控。
哪怕他自己知道,有些事容不得翻開到陽光下。
“你和閱雯的婚禮盡快去辦,當時你是當著寧家老爺子的面許過諾的,既然如此那就趁早。還有奕南,你跟蘇家的聯(lián)姻也盡快,結(jié)了婚,外面那些風言亂語自然就消停了。”
陳漠北眸光冷冷射過去,一下子明白了陳宗的言外之意,他沒想過要放手。
恐怕他是跟寧顯淳達成了某種共識。
陳奕南顯然也明白過來,他眉心蹙了下,嘴角勾著笑,“聽說有人賣女兒的,你這是賣兒子?蘇家給你多少嫁妝?要不然我直接去做上門女婿豈不是更好?”
他說的漫不經(jīng)心,嘴角的笑似嘲似諷。
陳宗被這兩人一個冷,一個嘲,氣的臉色鐵青。
兩個人出來,恰好碰見寧閱雯,站在門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見陳漠北出來,眉眼彎起來,臉上完全沒有半點尷尬,她伸手挽他胳膊,“四哥,你送我回去吧。”
陳漠北抽手回來,“博九外面等著,讓他送你回去!
寧閱雯眼睛瞪起來,明顯的不高興,眼圈似乎都要跟著紅了一樣,陳奕南看過去一眼,他笑著,“閱雯我送你回去,有點事想問你!
項博九送她,她倒還可以有微詞。
這會兒三哥主動搭話,她就不好再說別的,只得點了點頭。
程諾站在院子里做定點跳遠,想把心里那股子煩躁勁兒給跳沒了。
還沒等跳幾下,就見里面人出來,陳奕南和寧閱雯走在前面。
三哥看到她笑著說,“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回去,我先送閱雯回去!
“哦!
程諾應著,回頭看向站在他們身后的陳漠北,怪異!
他不送自己的未婚妻。
讓三哥去送。
回神時,那邊已經(jīng)上了車了,程諾才想起來,哪個是送她的司機?
“哎,誰送——”她揚聲想問,手臂卻被人扯住了。
陳漠北站在她身邊,“東西拿好了?”
“包!
進屋里去拿了包,程諾出來時候已經(jīng)有輛車在院子里等著,陳漠北拉著她直接塞到副駕駛上,他自己上了駕駛座。
程諾瞅著他,“你是我司機?”
“閉嘴!”
聲音很冷,能明顯聽出來語氣超級不好。
程諾看過去一眼,閉上嘴沒說話。
男人啟動車子,看她一眼后突然俯身過去,嚇得程諾本能就往后仰,以為這男人又要耍流氓。
結(jié)果,陳漠北不過是俯身過去拉過她的安全帶,就聽咔嚓一聲輕微扣上的響聲。
程諾心里把自己鄙視的妥妥的,媽蛋的,想多了。
給她扣上安全帶,男人卻并未急著起開,他偏頭看她,兩張臉相對,靠的極近,男人的眸光深邃如海,卻又清明如月,仿似早已經(jīng)看透了似的。
他眉眼輕挑,一縷邪氣的笑意露出來,“剛剛想什么?”
“什么都沒想!”程諾咬牙。
陳漠北輕笑,他突然伸手在她眼前蓋了下,看她的眼睛隨著他手指滑下眨動,睫毛輕抖,說不出的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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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五一節(ji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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