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帶著一個生活助理就去了影城,畢竟花在刀刃上的錢要好好用。
她不像別的演員,兩三個助理圍著轉(zhuǎn),生活助理還是去年實在忙不過來再請的,不過解放了雙手,皮膚好多了。
劇組的大巴車一路來到郊外的影城,這個影城不算大,但是應(yīng)有盡有,古代現(xiàn)代都有建筑。
寧漢要在此完成電影中間時空錯亂的拍攝,大概需要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呂鵬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看見杜衡只帶著一個助理,便開始扣手機。
不過秦惟自然是不在這輛車上的,他有自己的專門接送的車。
杜衡看呂鵬的目光老是集中在自己身上,心里略有不舒服,但還是禮貌的問過去,“呂哥?有什么事嗎?”
呂鵬搖搖頭,垂眸看手機,一個一個字的寫到:我們還有十幾分鐘就到影城了,杜衡也在車上。
秦惟收到信息,嘴角微微翹,卻只回了一個知道了,隨即揣起手機,就往酒店門口走。
站在門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等劇組一大幫子的人真的到了酒店,呂鵬打眼就瞧見在門口望著的秦惟,搖頭嘖嘖。
而秦惟一眼就瞧見最后面的杜衡,拎著一個行李包,從車上走下來。
秦惟左右看沒有人關(guān)注自己,便走過去,伸手接過來杜衡的包,猛一拎,有些重,差點一個趔趄。
杜衡瞧著差一點笑出聲來,那邊上的助理小李笑的前俯后仰,道:“秦哥!你這么用力,虧得是這手袋結(jié)實,要不早就給你扯斷了?!?br/>
秦惟臉紅,“我?guī)銈兩先?。?br/>
杜衡低頭,臉上熱騰騰的,看到周圍沒人,才點點頭,她不想這時候被拍到和秦惟這樣,到時候不但誤了秦惟,自己也沒什么好果子吃。
“你來的很早???”杜衡搭話。
秦惟點頭,上樓梯到包的那一層,輕輕道:“房卡我早就給你拿好了,還有一張是你助理的,你們拿著?!?br/>
杜衡接過來,瞧了一眼,“你住哪里?”
秦惟指著里面一間,“就那!”
杜衡想了想道:“好,我先去收拾一下,等會找你下棋?!?br/>
增進感情最好的招數(shù)就單獨相處,還有就是肢體接觸。
秦惟把行李袋緩緩遞給杜衡,不經(jīng)意間碰到杜衡的手指,臉噌的一下就紅了,冰冷而又柔軟的觸感,一下從腦神經(jīng)發(fā)射到身體的每一處,秦惟趕緊后退一步道:“你先休息?!?br/>
杜衡看著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的笑笑。
秦惟設(shè)好棋盤就屁顛顛的跑去找杜衡,杜衡剛剛化好妝,媚中帶俏,看得秦惟稍稍失神。
杜衡明面上敲著白子就要落盤,其實心里就怕被秦惟看出自己不會下棋。
但秦惟事實上早就魂飛天外了,想著一會開工之后帶杜衡去哪里吃飯,怎么才能更近一步。
前邊只有烤串炸雞店,要不就是一些排擋飯店,算是好一點的就這里的幾個酒店邊上的大飯店。
可是菜不好吃,杜衡肯定不喜歡。
秦惟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附近美食攻略。
杜衡看他心思飛到一邊,“到你下了?!?br/>
秦惟楞了一下,趕緊撿了一顆棋子,左右看了一會,才慢慢落子,他的手指修長,指節(jié)沒有突出,看出來沒有特意保養(yǎng),卻十分好看。
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棋盤上,也沒注意到杜衡的樣子,一直在刷著手機,隨口和杜衡聊天。
杜衡心里悄悄思索著怎么解圍,那邊秦惟突然啊了一聲,“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杜衡故作驚訝。
秦惟微笑,把手機湊近給杜衡看。
杜衡下意識的用胳膊推了一下棋子,“你在找吃飯的地方?”
“嗯,這里評分很高,我們晚上散戲之后去試試!”
秦惟眼里的躍躍欲試遮掩不住,杜衡余光看見棋子已經(jīng)被打亂了,才道:“好??!看樣子很不錯?!?br/>
下午的戲很順利,呂鵬主要負責跑,杜衡負責跟著。
從跟著秦惟到跟著呂鵬。
杜衡一直盯著呂鵬背影,就怕自己再撞上去。
晚間六七點的時候,寧漢舉著牌子喊了七八遍,終于開始最后一場了。
杜衡深深呼了一口氣,緩緩走到鏡頭面前,這是她一個人獨白,是她選擇十年前的呂鵬,還是和這個時空的呂鵬一起赴死。
一般兩個人的對手戲,只要對方演技在線,她的演技也能瞬間漲個幾分,就算是沒演技,保證自己不差就行,但是從入行以來,她從來沒有過兩分十八秒的獨角戲。
杜衡緊張,覺得胃里有些泛酸。
她站在陽臺上,側(cè)著身子讓攝影機拍到自己的半張臉。
寧漢扭著眉頭在后面張嘴做口型道:“抽煙?。。?!”
杜衡的睫毛都在微微顫著,從桌上拿起香煙。
寧漢噌的坐起來,“卡!”
“杜衡!你狀態(tài)不對!你曉得伐?你一臉要死的抽煙做什么?。课乙氵x擇!你現(xiàn)在有兩個人愛人!你個是你已經(jīng)厭倦但深深愛著的男人,一個是青蔥年少,還有激情的男人!你要矛盾!你曉得伐?!”寧漢的唾沫星子直飛,在他眼里好像杜衡就像是一頭蠢豬,根本沒有半點靈性。
杜衡低頭,眼睛不由的紅了,低聲道:“是,我知道了。”
秦惟在一邊看著,心里一陣心疼,恨不得去替了杜衡,頓了頓上前道:“杜衡你到鏡頭后面去看著!我示范給你看!”
眾人皆是一楞,只見過導(dǎo)演示范,可從沒見過一個演員給另外一個演員示范的,一時間忙伸著腦袋去看,別說這人還是影帝。
寧漢正在氣頭上,“杜衡你還不過來瞧好了!”
秦惟慢慢走過去,每走一步,便慢一分,眉眼便柔一分,身段便軟一分,風(fēng)情更甚一分。
秦惟的手搭在煙盒上面,緩緩的把已經(jīng)掉出來煙的煙盒翻過來覆過去。
眼睛的余光似乎在看床的方向,但是身子卻側(cè)著欄桿外面的世界。
屋外的光把秦惟的臉剪成一個側(cè)影,柔軟還有倔強,似乎在下什么決定,似乎在想著什么人。似乎又覺得愧疚。
他點起了一支煙,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轉(zhuǎn)身不再看里面。
“好!”
“好!”
第一聲是寧漢喊得,第二聲是呂鵬喊得。
杜衡楞在原地,心里波濤洶涌,好半天道:“我再試一次?!?br/>
寧漢歪著身子瞅她,“感覺到了?”
“到了!”
“狀態(tài)對了?”
“對了!”
“準備好了?”
“好了!”
“那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把那個男人趕下去!”
杜衡揚起笑臉,看向秦惟,“導(dǎo)演讓我把你趕下去!”
秦惟張開雙臂,微微鞠躬,“汝只管上,吾已做好萬全準備?!?br/>
杜衡的風(fēng)情天生便有,眉眼纏綿,身段妖嬈,穿著白色的睡衣,赤著腳從屋子里走到陽臺上,靠在欄桿上看著屋子里,但是眼睛的焦點卻不在屋子里,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她緩緩的轉(zhuǎn)身,側(cè)著身子,留一半的眉眼看著里面,一半留給外面的光。
她的眉頭輕蹙,但是眼里笑意不減,似乎想到了什么,柔情蜜意一下子像是打翻了罐子,全部溢出來。
窗臺上的煙盒散著煙草的味道,杜衡拿起來,慢慢的抬頭,點起一根煙,余光撇到里面,定定的看了一會,隨即吐出一個煙圈,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去。
“卡!”
片場一陣安靜,連呼吸聲都能聽得見。
這一聲卡后,杜衡好像還沒有緩過來,仍舊站在窗臺前,不肯回頭。
忽然背后爆發(fā)出潮水般的掌聲!
杜衡的肩膀微微顫栗,她撇過頭,只見眾人全部都站了起來,看著她使勁的鼓掌。
“杜姐!”助理小李趕緊拿來外套,給杜衡披上。
“謝謝!”杜衡低頭,心里五味陳雜,有辛酸也有激動,更有的感激,好久才哽咽道:“謝謝大家!”
寧漢連回放都不看了,直接贊嘆道:“實在是拍的太好了,對了!杜衡我之前懟你的話你別記在心上,我這人就這樣,一急脾氣不好!”
杜衡使勁搖頭,“不!是我耽誤進度了,一直拍不好!”
兩個人握著手,猶有千言萬語。
好久之后,場務(wù)才記起來收拾器械,回家睡覺,但是一路上都在說著最后杜衡的鏡頭。
秦惟在抽煙的地方站著吸完了一根煙,終于看見杜衡出來了,已經(jīng)換下了睡意,穿著自己舊舊的衣服。
秦惟不知道怎么就一點心酸,杜衡的片酬應(yīng)該很低,也沒有造型師打扮,隨身只有一個助理,而自己,執(zhí)行導(dǎo)演,工作助理,生活助理,一帶就帶了三個。
“杜衡,這邊?!?br/>
杜衡看見秦惟陰鷙著臉,心里不免一跳,難道自己激怒他了?
“小李你先回去?!?br/>
小李看看秦惟,又看看杜衡狡黠一笑,低聲道:“我會和劉姐說做好你的公關(guān)的?。?!”
杜衡忍不住道:“就你機靈,回去的時候小心點!”
“知道了!杜姐你安心約會去吧!”
秦惟看杜衡助理走了之后,才道:“你今天的戲演的真好?!?br/>
杜衡側(cè)眼看了一眼秦惟,是由衷的稱贊,那為什么臉還會這么黑?
“你也演的很好!不愧是影帝!”
秦惟搖搖頭,頓了頓道:“你···”
杜衡耐心的等他說完下半句,結(jié)果半天都沒個聲。
“秦哥?”
秦惟認真道:“杜衡,我下部戲有個角色,你要不要接,片酬我會和他們說說,比你自己接會高一點的?!?br/>
杜衡挑眉,看著自己身上不算新的衣服,這次故意帶舊衣服出來,本來就是想給別人制造自己在弱勢一方,想不到最先同情自己的不是廣大吃瓜群眾,而是秦惟。
杜衡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但是心里暖暖的,想了想伸手拉著秦惟的手腕低聲道:“謝謝你。”
秦惟面上一盈,舍不得甩開,冰冷柔軟的觸感又再次侵襲了他所有的感官。
“到了?!?br/>
杜衡抬頭看是一家家庭餐廳,由家庭房改造而成,老板是個意大利人,和妻子開的店,杜衡以前來過一次,當時外面還沒有這個閃亮的霓虹燈,只有一個小招牌。
兩個人一進去,就瞧見滿場子的熟臉,各自都紛紛有默契的笑笑,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杜衡剛一坐下,就看見里面包廂里出來一個人,帶著墨鏡和口罩,接著后面又出來一個人,杜衡忍不住一愣,是林菲。
她抵著頭,牽著前面那人的手,往外面去。
杜衡面上裝作無意,但是胸腔里的心跳砰砰直跳。
看著兩個人出去了,杜衡才反應(yīng)過來那個男人是誰。
“你笑什么?”
杜衡的笑意更甚,“沒什么,就是高興?!?br/>
“你很高興就好,據(jù)說這里的牛排和餐后的甜點很好吃?!?br/>
“是嗎?那我們今天有口福了?!倍藕庥喙馄驳酵饷妫莾蓚€人已經(jīng)上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