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四請兄弟們爽爽

    應(yīng)功宴之前，顏阿田私下送了林獨一件禮物。

    鄭重其事的一個黑漆螺鈿盒子，打開來，里面一只鯊魚皮的袋子，30厘米長，里頭沉甸甸的躺著一把匕首。

    林獨拿在手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它比同樣大小的鋼塊還要沉。

    刀柄是十年齡的梣木，重量與刀身份量正相稱，觸感光滑，細(xì)致，弧度像女人的腰身。

    林獨握住，向前一刺。

    不錯！可以預(yù)料它刺穿人的皮膚、血管、肌肉，會像刺穿空氣一樣流暢。

    顏阿田眨了眨眼睛。

    林獨問：“怎么？”

    “呃，那個……少爺師承正統(tǒng)，應(yīng)該沒有街頭戰(zhàn)過。”

    “是沒有。匕首用法有什么決竅？阿爺請教我?！?br/>
    顏阿田滿口不敢，說他是混混，身邊最容易拿到的就是匕首，看這把做得好，奉給林獨把玩。他哪里配教林獨招式！這匕首套路也粗俗得很，不如林獨自己的功夫精妙。

    林獨笑道：“天下的功夫兵刃，各有各的好處。阿爺別推辭，就教給我罷！”

    顏阿田又道聲有僭，便把著手教他。

    這匕首，是流氓街頭斗毆的利器，近身的法寶，果有其過人之處。林獨的靈鞭來歷不凡，平常不敢抽出來，是該另有個凡人的兵器在手，防一防身。他留神聽顏阿田講解。他的記憶、敏銳值都上去了，一聽就懂、一懂就會，當(dāng)場演練了一番。顏阿田嘖嘖稱贊。林獨道：“我回去練習(xí)練習(xí)，再給阿爺指教?！?br/>
    顏阿田謙遜幾句、又對林獨贊美了幾句，林獨也回報他幾句。兩人這才去接張洪淵等人赴宴。

    至于那些神奇的會員卡是哪兒弄來的，胡吃海喝一頓之后，終于有答案了。

    等肚子問題告一段落，接下去就應(yīng)該是娛樂。

    高級會所，當(dāng)然提供高級的娛樂，譬如說得出口的啥啥、與啥啥，還有說不出口的啥啥、與啥啥。

    經(jīng)過林獨的特意點名，小藏獒王鐘興、還有另外兩個小弟，被特別帶到了說不出口的所在。

    秘密揭開，王鐘興他們目瞪口呆。

    有一個小房間，燈光燦然，巨大的觀葉植物從屋頂一直垂到地板上。葉底是來自意大利的手工皮沙發(fā)，音響里傳出動人心魄的交響曲。皮沙發(fā)上有個年輕女人，肩有點壯實，好在是腰細(xì)，身上穿著飄拂的黑紗，只穿著黑紗。黑紗下面，雙腿上，擱著一撂鈔票。

    還有一間富麗堂皇的中式廳間，桌椅無不是用好木頭精工巧做，還鑲著天曉得是真是假的金珠寶玉，墻上格子里擺著各種珍玩，一盞琉璃宮燈擱在紅木桌子上。旁邊的太師椅里坐著個女人，肉光明艷，坐姿綽約，戴著個漂亮而寬大的帽子，帽沿垂下黑絲絨，遮住了臉。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衣物就只有這個帽子。帽子下，她渾圓細(xì)嫩的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在胸前玩著一個黃銅的古董腰帶扣。豐美的手肘邊，擱著一撂鈔票。

    至于第三個房間，干脆做成天井式樣，高高的樹木撐上去，碧葉間撒下影影綽綽的陽光。也不知是真的太陽，還是燈光假冒?？傊慌蔁釒эL(fēng)光。地上滿鋪雪白的細(xì)沙，旁邊有蔚藍(lán)的水池。一個女人趴在水池邊上做日光浴，身上穿著兩截式的比基尼，要系帶的那種。帶子散了。應(yīng)該系帶的地方，擱著一撂鈔票。

    “是這樣?！绷知気p咳一聲，解釋，“為了讓兄弟們更盡興，我訂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呢是要有會員卡的。為了弄到會員卡呢，有幾位小姐出了力。那么，能不能讓她們也高興高興呢？為了兄弟們的福祉，拜托你們了！如你們所見，有額外的小費?！?br/>
    這三個被特意挑選出來的家伙，果然不負(fù)林獨的眼力，當(dāng)場慷慨激昂的表示：他們愿意為了兄弟們的福祉，他們愿意榨干最后一滴精力（ye）！而且，以后有這樣的事，也請讓他們上。他們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他們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林獨放心的離開。紀(jì)真真來邀功：“母馬做得還好嗎？”

    林獨點頭贊許。

    要珠子就去問蚌，找虎皮得上山。想訂個高級會所勞軍，林獨就想起了紀(jì)真真。

    紀(jì)真真不含糊。她那張卡，林獨怎么用都可以?！熬拖衲莻€……你怎么用都可以?！奔o(jì)真真把嘴唇撅得奇形怪狀的向林獨索吻。

    林獨輕咳一聲，講正事：他不是自己去，還要帶這么多人進(jìn)去。

    高級會所的規(guī)矩，林大少最清楚。進(jìn)人還不算難，進(jìn)一堆人就有點難了。

    進(jìn)一堆人還有點難，但要進(jìn)一堆一看就不是上流社會的人，就相當(dāng)難了。

    會所要講求營業(yè)形象、要顧及其他客人的反應(yīng)。這種生意，它們不樂意做。

    除非重量級客人保舉。

    什么算重量級？各會所規(guī)定不一，總的來說，花錢多、地位高、或者保舉的客人多，那會所就認(rèn)了。

    如果是本朝老大開口，叫會所24小時接待民工同樂，都沒有問題。

    紀(jì)真真當(dāng)然沒有那么大面子。

    她只能轉(zhuǎn)托朋友。

    托人是要還情的。紀(jì)真真倒不在乎花錢，問題是她的朋友們最需要的還不是錢。

    “最需要的是個少年多情知疼著熱俊美健碩的溫存哥哥。”一個女朋友嘻皮笑臉的說。

    “說人話?！奔o(jì)真真斥道。

    “要個精力旺盛、好看、能做、健康、守口如瓶的雄性?！迸笥鸦卮?。

    跟所有老板對員工的需求，非常類似。

    老板眼里，好員工難求。富婆眼里，好雄性難求。

    她們通過各種渠道、用各種方式、不同程度的滿足了自己的訴求。不過，這三個，因為各種原因，欲壑難填，還在苦苦追尋中。

    “你們要求高。我哪有那個本事。”紀(jì)真真含笑推托。

    “咦，不是要你有那個本事滿足我??！要你找人就行了?。　迸笥雅康剿珙^，半笑半嗔。

    “我要真有本事我就填了你這瘋丫頭的賤逼了！問題不就是找不到嘛！”

    “咦！你別有臉當(dāng)著我的面說謊。你要沒找到，你這張臉跟打了激素似的，容光煥發(fā)？妞，別小氣！有好的，一起借用下嘛！”

    原來紀(jì)真真雙修有功，跟柳連一樣，好處都擺在了臉上。老手一見就知道是受過滋潤了，再瞞不過的。

    紀(jì)真真無法，來找林獨。找林獨說什么呢？她向天借一百個膽子子也不敢求林獨去分潤那幾個女人。就算林獨肯，紀(jì)真真還舍不得呢！她只跟林獨商量：能不能找?guī)讉€健壯的男生，給富婆滋潤滋潤？

    林獨想想，有幾個小弟肯定不拒絕這種助人為樂的美事，體力估計也應(yīng)付得過。就是吧，有件事得說在前頭：“不能太丑！我不能把兄弟往火坑推?！?br/>
    紀(jì)真真一口應(yīng)下。

    富女人，其實一般都不會太丑，嫁給富人致富的不用說了，那是經(jīng)過考驗的美貌，而生在富家的么，一般也都有個美媽或者美爹，遺傳先占了點優(yōu)勢，之后全身上下不斷保養(yǎng)，說不定還去大韓帝國進(jìn)（zheng）修（rong），完了貴衣服一穿、貴妝一化、貴氣質(zhì)一端，能丑到哪兒去。

    約會就這么排定。

    三個小弟果然正中下懷、得其所哉。林獨也獎勵了紀(jì)真真一番。紀(jì)真真嘟著嘴，把林獨那啥地方好生咂了一會兒，給林獨報告一個新消息：“你要做生意？想不想做大一點的？鄰省有個旅游項目，還不錯?！?br/>
    那項目，是紀(jì)真真家人沾手的。紀(jì)真真心里存著情郎，打探得比較清楚了，來邀功報信。林獨一聽，果然做得，就是資金有點大。

    “不怕不怕！母馬的資金，就是主人的資金?！奔o(jì)真真拍著闊胸，大包大攬。拍得**一甩一甩的，很有說服力。

    林獨倒不懷疑她會遵守諾言。林獨是怕受惠于她太多，以后糾纏不清。

    考慮了片刻，林獨還是同意了。

    說好了，抽個時間，林獨到她那里，再詳細(xì)聽她的計劃。

    張洪淵坐在會所外面的臺階上看月亮。

    這種高檔地方，外面是沒有人坐臺階的。

    有錢人豪車靜悄悄從側(cè)門進(jìn)來、從側(cè)門靜悄悄的走?？紤]到有錢人的心理，會所的朝街正門虛設(shè)，幾乎就不怎么開。門外開了家生煎包子館、一家旅游公司門店、一家素面館、一家美發(fā)館，都是有點名氣、消費中等的殷實店家。那超豪華會所掩著門躲在它們里面，頗有一點“大隱隱于市”的味道。

    時間晚了。豪華會所徹夜不息，燈光和聲響也都只在厚厚的墻壁里頭，外面看不出來。

    包子鋪和素面館打烊得比較早。

    張洪淵是坐在素面館外頭的臺階上。

    高等地段，清潔都搞得特別好。那幾級臺階，一點油漬、一塊口香糖都沒有。

    街道像河道。河道里的河水一直流，不論早晚。街道也一直有車子首尾相貫。這條大街，不論幾點，就沒有斷流的時候。

    區(qū)別只是，高峰期間，它堵得難以行動，車聲、人聲、匯在整片市聲中，喧然繁然。在深夜，道路好歹暢通。車子首尾相接，嘩啦啦流走。

    遠(yuǎn)遠(yuǎn)的是什么聲音？“嗒、嗒、嗒”，有規(guī)律的不懈敲擊。

    今天是個弦月。云挺多。在月亮呆的地方，云好歹淡了些。沒有星。魔都市區(qū)的夜空，從來看不到什么星。霓虹比星星亮。夜空被燈光映得灰不灰、白不白的，格外喪氣，連月亮都顯得荒涼凄傖了，像個誤入星巴克的村佬。

    張洪淵看了一會兒這樣的月亮，林獨坐到他身邊。

    “大哥，怎么不進(jìn)去消遣？”林獨遞給他一支煙。

    “沒什么意思?！睆埡闇Y接過煙，笑了一笑。

    這笑意，只不過是嘴角抽了一下。

    林獨給他安排了個女孩子，那可不是富婆?？烧媸莻€出來做的、知情識趣、苗條結(jié)實、朱唇皓齒的女孩子。

    張洪淵說她沒意思。

    “其實天底下好女孩子多了，也不必限在哪一個?！绷知殑駨埡闇Y。

    “知道。”張洪淵抹了把臉。

    知道是知道。他就是放不開。

    他反過來勸林獨：“你回去玩吧！該好好享受一把，嘿，你小子，真夠厲害！以后我把武館也交給你經(jīng)營吧！肯定能發(fā)揚(yáng)光大。”他朝林獨肩上捶一拳，開起玩笑來。

    林獨想了想，又遞給張洪淵一支煙。

    會所特供的煙，通過某個不好說的渠道弄進(jìn)來的，里面加了特別的料。林獨沒告訴張洪淵。

    張洪淵又接過來，吸了幾口，腦袋有點暈。

    他暈暈乎乎覺得，林獨讓他上了一輛車。

    那車子把他帶到了一個地方。

    “大哥，這是你的約會。好好享受吧。”林獨的聲音在他耳邊說。

    張洪淵進(jìn)了一個房間，房間里坐著一個女生。眼神空茫，肌膚晶瑩如冰，胸脯高聳，腰細(xì)得像沒有肋骨。

    米玄冰。

    張洪淵抖抖向她伸出手：“米玄冰?！?br/>
    米玄冰向他微微頷首，喉嚨里“唔”一聲，沒有什么表情變化。

    一直以來米玄冰對張洪淵都很冷?？墒墙裉欤瑥埡闇Y覺得，她的動作特別空洞。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張洪淵試著碰碰她的手。她讓他碰，看一眼，沒有表情。

    張洪淵抬起她的手，她讓他抬。張洪淵把自己粗大的手指一根、一根嵌進(jìn)米玄冰的指尖，米玄冰也就看著。

    張洪淵從她的手臂撫摸上去，讓她的臉靠在他胸口，他的手撫著她的后背。她肌膚溫?zé)幔?jié)動作流暢，不迎合、也不抗拒。一具有體溫的人形娃娃。

    給他準(zhǔn)備的娃娃。他的約會。

    張洪淵把她的衣服撩上去，臉貼在她的臍窩，貼了一會兒，抬頭，虔誠親吻那雙雪白的豐乳。

    忽然一片重壓襲來，空間都為之扭曲。仿佛整個房間都要被壓碎！

    狄元撲進(jìn)小旅館房間放聲笑道：“在這里了！賤畜，你老實壓住氣息，還真把我瞞過去。誰叫你按捺不住，又想害人——咦？”

    喜笑聲中斷。

    狄元手捏著女學(xué)生的細(xì)頸，把她拎起來。女學(xué)生不痛苦、也不掙扎，四肢垂下。一具人體娃娃。

    張洪淵已經(jīng)緩過一口氣，但見面前有陌生男人捏著心上人脖頸，當(dāng)即怒吼一聲。聲音才發(fā)，苦竹拳法已經(jīng)揮出。

    狄元肩膀微閃，手心中一團(tuán)青光罩向張洪淵面門。

    張洪淵悶聲倒下。

    “不識好歹！天曉得我是救你的！”狄元用足尖點了點張洪淵的腦袋，把手里的人體娃娃甩在床上。

    這是個小旅館的房間。

    漂亮人殼衣裙上掀、酥胸半露。狄元吹了聲口哨：“它還是好這口！”說著就仔細(xì)摸索檢查過去，巨細(xì)靡遺，檢查完了還真犯愁了：“是在這里住過？又走了？奇了怪了！這可跑哪去了？”

    手機(jī)鈴響。

    狄元手忙腳亂的給土豪金變形。

    土豪金屏幕變成一團(tuán)煙光。光影變幻，既非文字圖像、也沒有聲音，而狄元已經(jīng)接到訊息，苦著臉：“是，是，被我追丟了?！?br/>
    光影變幻成一根立體的手指，指著狄元的鼻子尖。

    狄元大氣都不敢出：“是。我丟臉?！?br/>
    手指幻作點點青螢，飛回?zé)煿庵小?br/>
    狄元臉色大變：“不找到它，不準(zhǔn)回去？你說真的？！喂！那個妖獸哪有我重要！你聽說過一個笑話嗎？一個人坐船時把饅頭掉在水里了，于是他把劍也丟下去追饅頭了，這簡直——”

    青螢中有紅光一閃。

    狄元捂臉慘嚎：“我知錯了！我會追妖并潛心歷練！”

    青螢滿意的消失。

    狄元放下手，挺帥的臉上已經(jīng)增加了一只熊貓眼、還有兩條鼻血掛下來。他念了一會咒，帥臉終于逐漸復(fù)原。

    狄元為難的端詳著人娃娃：“死是肯定死了，怎么跟人類交代？不能就拋尸在這里??！警察們太可憐了。喂，你還能不能坐起來。”

    人娃娃溫順的坐起來。

    “走回去吧？記得家在哪里嗎？”

    人娃娃溫順的出門。

    狄元松口氣：“行！不死在這里就行了！回頭我再讓她出車禍或者心機(jī)梗塞，死因就有交代了。人們就不驚恐騷亂了?！?br/>
    張洪淵還倒在地上。

    狄元蹲下來，研究了一下：“喲，已經(jīng)吸過大麻？嗯，那消除記憶就更簡單了?！?br/>
    他把手?jǐn)R在張洪淵頭上。

    有阻力。記憶主體不希望失去。這點阻力不算什么。狄元增加壓力。阻力碎了。消除進(jìn)程成功。

    狄元換一只手，這次植入幻象。是比較低級的幻象，不過沒關(guān)系。他想。人類不會在乎。

    當(dāng)沒有其他解釋時，人類就會接受頭腦里裝載的解釋。哪怕只是低級粗糙的幻像。

    等張洪淵再睜開眼時，他躺在這個小旅館會有合理的解釋。人娃娃、深不可測的高手，都無影無蹤，就像從沒在他眼前發(fā)生過一樣。

    噓！這個地球沒有發(fā)生過任何奇怪的事件。

    “接下去么……”狄元從半蹲的姿勢直起腰來，目光閃閃。

    接下去，可就當(dāng)真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