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zhuǎn)看冷若霜,見黑色的錦袍上的那麒麟在黑暗中更是顯得清晰,金絲邊處放出淡淡的光來?!救淖珠喿x.】葉景軒心道:這衣服如此華貴,若是主人家的珍愛之物,像我這樣趁人不在擄了去,那主人豈不是傷心欲絕么。冷若霜穿了去,那是無奈之舉,我實則不必,還是還了去的好。
他此意一決,走至夏雪峰等人面前朗聲道:我去四處看看。提劍向前走去。冷若霜道:我跟你去。葉景軒心想自己若是將衣服還回去,冷若霜瞧見了也必然會還回去,到時候變的麻煩至極,笑著道:不用了,你歇著去吧,我就在附近轉(zhuǎn)轉(zhuǎn)。冷若霜雖是不愿,但見師父、師兄都在一旁,只得道:好吧,你小心些。
葉景軒順著來時的路提氣急奔,走到石屋中,只見屋中漆黑一片,只能借著外面的月色摸黑向前。依著記憶將佛像前的燭臺取近身前點亮,燭光照亮,葉景軒忙要將衣服脫下,忽然又聽到那嘭嘭,鐺鐺之聲來。
這兩聲在黑暗靜謐的夜間特別清晰,叫人聽不覺有些發(fā)寒。葉景軒站在佛像前一動不動,接著又傳來幾聲,這些聲音聽來比日間聽到的要清晰得多,像是有人在用什么東西敲打石頭發(fā)出的。
葉景軒又聽了一會兒,越覺得這聲音就在附近,舉了燭臺細細地看了一遍石屋,屋子并不大,一眼便看得清有些什么,葉景軒暗暗奇怪,心道:這聲音像是從這屋中發(fā)出的,可是這屋子這么小,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什么都沒有。
他看了看衣櫥,心道:難道是這兒?運氣將那衣櫥挪開了,取過燭臺細細看了衣櫥后面,將地板也仔細看了一遍,用手敲了敲墻壁,傳來的聲響也是實悶的,不可能有什么暗室。他此時在這屋中翻來覆去,耳中時不時傳來的嘭嘭,鐺鐺的聲音,更增煩躁。不禁暗暗道:我偏要看看是什么鬼怪作祟,嘭嘭、鐺鐺的響個不停。
接著將衣櫥移回原處,又將桌子搬開來細細看了一遍,只見磚塊整齊,沒什么撬動過的的痕跡,彎下腰來正要伸手敲去,那嘭嘭之聲傳入耳鼓,比任何時候都要響亮清楚。葉景軒一怔,伸手敲了敲地磚,果真發(fā)出的是清脆的聲響,不禁叫道:??!我也忒糊涂了,這屋子這么小,有什么蹊蹺也只能是在這地下了!
他心中一喜,轉(zhuǎn)念想來可是這地道的入口又在什么地方?當下細細瞧了地下,見蒲團擺在那處,用腳去往一旁挪去,只動了一下便覺不對,那蒲團挪開來竟不是輕輕的,而像是有什么東西拉著一般,葉景軒俯身去搬,覺到那蒲團并非是真的蒲團,只是做的像一個蒲團,真的卻是一塊厚重的銅鐵石。
葉景軒用手試著搬了一下,只覺沉重異常,輕喝一聲,使足了全力將那銅石掀開來,朝下一望,只見圓圓的一個洞口一團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葉景軒將燭臺拿在手中,晃了晃朝下看去,下面足有一丈多深,燭臺的光亮不夠再想看些什么也看不到了。
葉景軒只好舉著燭臺輕身躍下去,覺到置身之所是個地道,行了約莫二丈,前面出現(xiàn)一道石門,此時又傳來陣陣嘭嘭的響動,聽來就像是盡近在眼前一般。葉景軒不知機關(guān)在哪,怎樣開啟這石門,拿了燭臺在壁上照去,只見左邊有一石凹,伸手進去用力按去卡隆一聲眼前石門打開來。
葉景軒舉著燭臺一步步繼續(xù)向前走去,只覺在地道轉(zhuǎn)了幾個彎,像是深入地道十多丈有余,越往后走地道越是窄小,到后來更需彎腰前行,走到后來不知行出多遠來,遠遠看到石壁上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只能微微的看清一些。
葉景軒走到此處,停在當下不再前行,心想:也不知走了多遠,這地道又是做什么的,也都不清楚,貿(mào)然下去不好,還是先返回去,再作打算罷。就在這時聽得喀拉一聲,從前面?zhèn)鱽恚袷潜恐氐罔F索拉在地下一般。葉景軒心神一凜,腦中不自覺道:難道有什么人關(guān)在此處?
這樣想來,心中便不想退回去,暗暗道:要真有人被困在這黑牢中,我卻膽小怕事,不去救人,還落荒而逃,算什么男子漢大丈夫?隨即取了油燈繼續(xù)向前走去。
再前行數(shù)十步,昏暗的燈光猛然見到一個靠墻有一個黑影。葉景軒猛地見到,不覺感到全身發(fā)毛,險些叫出聲來,等穩(wěn)了心神,這才慢慢走近幾步,舉起油燈看過去。只見靠墻有一榻,那個黑影靠著墻坐在榻上,似乎睡著了一般,對他進來竟沒什么反應(yīng)。
葉景軒繼續(xù)上前幾步,將油燈舉高了細細看去,只見榻上那人,長須垂至胸前,胡子滿臉,瞧不見他的面容,頭發(fā)須眉都是深黑之色,無一丁點兒斑白。
葉景軒正細細打量那人,忽聽到哐啷一聲,接著一聲怒吼道:你是誰?這一聲婉若虎嘯一般,震得石洞中回聲陣陣。葉景軒險些將油燈跌到地上。半晌才鎮(zhèn)定下來,反應(yīng)道:晚輩誤入密道,打擾了前輩,深表責疚,萬望前輩海涵!說著躬身一偮。
那人哈哈大笑數(shù)聲,道:還是個小娃娃?葉景軒心道:看來這人被關(guān)在這多年了,不知道他是好人還是惡人,若是好人,我便救了他,省的他在這受苦,只是怎么才知道他是好是壞?想來不禁發(fā)愁。
那人叫道:來來來,小朋友走進些,讓我瞧瞧你!葉景軒想他多年孤苦在這,定是沒人陪伴孤單寂寞,不覺走近過去,豈料那人見他走近,忽然神色大變,怒喝道:這衣服是哪里來的,怎么穿在你身上?說,你是渡難和尚什么人?
葉景軒聽他聲音大變,雙目發(fā)紅,昏暗之中神色甚是可怖,不由害怕,叫道:前輩,你聽……聽我說……不等葉景軒說完,只聽當啷幾聲,凌空飛過一條鐵鏈,朝他抽來,葉景軒慌忙閃身一躍,避開來。那鐵鏈像一條蛇,竟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彎,向他卷來,葉景軒暗道不妙,抽出腰間長劍,一招翻云覆雨執(zhí)劍橫拍刺去,那鐵鏈擊在長劍上,經(jīng)葉景軒這么一拍,發(fā)出震耳一聲響動,倒沒將他卷住。
那人咦的一聲,不知為何驚呼,接著鐵鏈回轉(zhuǎn),嗖地穿了過來,葉景軒長劍挑開,縱身躍起,感到拖出劍尖沉重,回頭看來那鐵鏈竟黏在了劍上,慌忙使了一招黑云壓境劍氣滾滾,自是用了內(nèi)力,想要扯劍退回。
不料那人冷笑一聲,站起身舞起鐵鏈,葉景軒只覺周身冷風瑟瑟,再連鐵鏈身在何處也瞧不清楚來了,只得挺起劍劃了個弧用劍氣將自己籠起,逼開迎頭罩下的鐵鏈來。那人右手隔空擊出一掌,葉景軒當即撤劍避掌,他心想這人比自己大得多,此時又能凌空出掌,想來內(nèi)功深厚,不在自己之下,不敢與他單掌相抗,只好撤劍趨避。
此時鐵鏈滑下,如同一條蟒蛇游走近身,將他纏住往過拉去,葉景軒著急之下左右掙扎,那人手臂一抖,便將鐵鏈收了回來。葉景軒直接被甩在地上,只覺全身骨頭被摔裂開來一般,不禁后悔,心道:葉景軒啊,葉景軒你自己都難保其身,偏偏還愛管閑事,想要救什么好人,現(xiàn)在等哪個好人來救人罷。
那人站起身走過來,瞇著眼睛打量葉景軒,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種異樣來,葉景軒見他長發(fā)披肩,胡須遮臉,神色可怖,將頭偏轉(zhuǎn)開來,不去看他。那人輕輕一抖將鐵索抖開來,喝道:你和渡難老和尚什么關(guān)系?葉景軒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渡難這位大師……
那人目露兇光,瞪了一眼葉景軒,喝道:你不認識他,那這錦袍從何得來的?!葉景軒如實道:這衣服是我從上面的石屋中取來的,我本來是拿來借用一下的,剛才正要還回去,聽到了這的響動,這才沒來得及送還的。
那人又道:不可能,你不識得他,怎么會這‘凌云十二勢’中的招式?葉景軒聽他竟能看出自己所使的招式出自了凌云十二勢不禁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使得是‘凌云十二勢’?那人喝道:是我在問你,快快回答,不然我將你脖子擰斷!
葉景軒聽了這話,心中不快,冷聲道:天底下的人只要認識什么渡難、渡惡的和尚道士便會了這‘凌云十二勢’嗎?那人被他這話問的一愣,接著道:那你怎么會這‘凌云十二勢’的?葉景軒道:這是我家傳劍法……
那人聽了家傳二字朗聲大笑,笑聲中卻說不出的凄涼,葉景軒聽了不禁心生惻隱,暗道:難道是他沒有父母妻兒孤寂一人,聽我說起家傳來心中悲痛?
那人笑過,問道:你可是姓葉?葉景軒微微一驚,正要問道:你怎么知道?轉(zhuǎn)念一想:爹的劍法在江湖上大大有名,這人定然知道,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當即點頭道:晚輩是姓葉。
那人細細瞧了他一眼道:你父母可好?葉景軒這下再也忍不住了,奇道:難道你認識他們?那人道:你父親是葉浩,你母親是沈怡心。葉景軒大驚失色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人凄然笑道:你問我怎么知道的嗎?我也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哈哈哈哈……
葉景軒聽到她這幾句話說得凄然,難過,倒像是在后悔識得自己父母一般,不禁覺得他可憐,恭敬道:前輩既然不愿說晚輩也不能強求,家父家母一切安好,多謝前輩掛懷。那人沉默半晌,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正道是:月夜石屋探聲秘,暗道囚室遇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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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這樣武俠的人并不多,這我是知道的,但真心希望有朝一日杯酒知己,俠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