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兒……”
又是一聲恍若隔世般的呼喚,床上原本熟睡的人兒驀的睜開了雙眼,頓時沒了睡意。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夢中被驚醒了,今日居然又聽到了這個聲音。
卿羽蹙眉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額頭,隨后看向了窗外,一片黑漆漆的夜色,才剛過了丑時而已。
既然已經(jīng)醒了,她便不打算再睡了,剛準(zhǔn)備將葬靈決運(yùn)轉(zhuǎn)幾個周天時,忽然耳尖動了動,聽到了一些細(xì)微的聲音,她眸光微斂,這三更半夜的是誰在附近?
永安王府北院有一座湖心亭,建造在中央的地方,沒有橋,平時賞景都是劃著小船過去的,面積非常大的一條湖,里面還養(yǎng)著不少嬌貴的睡蓮和喜歡水的花種。
此刻夜色如水,明月高懸,本應(yīng)該風(fēng)平浪靜的湖面卻不時的傳來一圈圈的漣漪,偶爾還冒出幾個泡泡。
“發(fā)現(xiàn)什么沒有?快點,等會天亮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昂耐ど险局粋€人,趴在圍欄那里,小心翼翼的壓低聲音道。
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應(yīng),正在那人開口準(zhǔn)備再說些什么的時候,湖面突然傳來了劃水的聲音,隨后一個腦袋從水里探出頭來,喘著氣道,“這湖太深了,我游了半天都還看不到底?!?br/>
“那你到底看到什么沒有?”
“這里面除了魚蝦就是淤泥,能有什么???我看那家伙就是在耍我們?!彼锩婺莻€人忿忿不平的說道,隨后眸光狠狠的剜了一眼亭子角落里睡的昏天黑地的人。
不仔細(xì)看還真沒發(fā)現(xiàn),那里居然還躺著一個人。
聞言,圍欄邊站著的那個人也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該不會真是耍他們吧?
他們在這辛辛苦苦的忙活著,他倒好,睡的跟頭豬一樣,說什么只提供消息不賣力氣,關(guān)鍵是他提供這消息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算了算了,你先上來吧,我再下去探探。”
水下那人聽了應(yīng)了一聲,隨后身體利落的竄了上來,落在亭子里。
在水中待了那么久,衣服和頭發(fā)居然沒沾上一滴水,看起來干凈清爽的很,著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湖中又傳來了“噗通”一聲,是之前亭子里的那人下去了,一會兒功夫就沒了蹤跡,湖水漸漸恢復(fù)了平靜。
那角落里睡了許久的人終于身體動了動,似乎是被水聲吵醒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坐了起來,睡眼惺忪道,“還沒找到嗎?”
“這湖很深,我水性不如他,待不了那么久,所以換他下去再看看?!?br/>
“這樣啊……”又是一個困意十足的哈欠過后,似乎又要睡過去之時。
“你們在做什么?”清雅動聽的聲音,帶著夜間獨有的涼意,冷不丁的響了起來。
那還困的要命的男人突然就一個激靈,還沒睡下去就僵直了身體,緩緩的轉(zhuǎn)過頭。
湖心亭的對面,少女只著了一身雪白的中衣,長發(fā)散在身后,有些凌亂,一張精致美艷的小臉白的晃眼,鳳眸微微的瞇著,帶著幾分審視的睨著他們。
男人突然訕訕的笑了笑,伸出爪子友好的揮了揮,“小丫頭,別怕別怕,自己人。”
卿羽皺了皺眉,這人……不是和樓君堯他們一伙的那個灰衣男子嗎?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永安王府來做賊??
見到少女那一副面色不善的樣子,似乎懷疑他們在做什么傷天害理的勾當(dāng)。
正在他糾結(jié)該怎么解釋的時候,湖面上突然傳來了動靜,開始咕嚕咕嚕的冒著水泡,似乎是里面的人要上來了。
他陡然靈機(jī)一動,掌心暗中發(fā)力,將身邊正在往湖面張望的,剛爬上來不久的人給打下了湖中,非常巧的,正好就將那剛冒頭的人給砸中了,兩人一起猝不及防的都猛灌了一口水。
灰衣男子笑著開口道,“天太熱了,他們兩個睡不著,聽說這里的水特別涼快,硬拉著我過來洗澡……哈哈哈沒事沒事,吵醒你了吧,你回去睡吧,我們一會就走。”
卿羽,“……”
湖里面差點嗆死的兩人,“……”
誰硬拉著你來洗澡了?真是信口胡鄒都不帶眨眼的,分明是你這家伙大晚上不給人睡覺,拉著他們倆出來做這苦差事。
聽了男人的話,卿羽忽而扯了下唇角,隨后幽幽的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入秋的時節(jié)了,夜里都比較冷,你們……特地來這里洗澡?”
當(dāng)她傻嗎?
灰衣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小丫頭……還真是不好忽悠。
但是白之彥那家伙說了,千萬別被她發(fā)現(xiàn)了,就算發(fā)現(xiàn)也不能說真話,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鬼鬼祟祟,可白之彥那家伙一向腦子好使,想的也多,聽他的總沒錯。
“丫頭,我跟你說實話吧!”灰衣男子突然正了神色,嚴(yán)肅無比的開口。
“嗯?”卿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好奇他想說什么。
灰衣男子猶豫了片刻,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兩個家伙……其實是不小心中了別人下的陰招,就是那種藥性十分厲害的春藥,烈的很,本來想給他們找兩個女人解決了,可是我們家主上管教甚嚴(yán),不許我們玩女人,所以只能把他們帶到此地,讓他們在水里泡一夜,把藥性散了也就沒事了?!?br/>
水里又再次無辜躺槍的兩人,“……”
他們到底為什么要抽風(fēng)跟這家伙出來辦事?到頭來還被他各種捏造事實抹黑?!
媽的,真的不想忍下去了,現(xiàn)在他們只想打人。
聞言,卿羽神情一怔,隨后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這樣嗎?你讓他們上來吧,我?guī)退麄冊鷰揍樕⒘怂幮跃秃茫@三更半夜泡在水里對身體不好?!?br/>
這關(guān)心的話語讓兩人簡直淚流滿面,這姑娘的心真是跟她人一樣美啊……
然后下一秒,灰衣男子的話真的讓他們想原地爆炸。
只聽他賤兮兮的笑了笑,隨后擺擺手,“不用不用了,他們皮糙肉厚賤的很,就喜歡在水里泡著,你不用管他們,真的,快回去吧,我們保證不干壞事?!?br/>
你丫的才皮糙肉厚,你丫的才賤?。?br/>
如果眼神能殺人,灰衣男子怕是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見此,卿羽也沒再堅持,只是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那你們自便吧!”
待到少女的身影走遠(yuǎn)了,灰衣男子才解脫似的松了一口氣,轉(zhuǎn)頭對著水下兩個正直勾勾盯著他的人道,“你們倆還不趕緊上來?要不是我你們可就露餡了,還瞪我是吧!”
聞言,兩人從湖中跳了上來,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那可真是謝謝你幫我們打掩護(hù)了。”
“好說好說,都是自己人嘛,不用客氣?!被乙履凶有χ冻鲆豢诖蟀籽?,下一秒,眼前卻迅速閃過兩個極速逼近的影子,還帶著一股子勁風(fēng)。
“嘭!”
“嘭!”
肉體被狠狠擊中的聲音。
“啊啊啊——你們想造反是不是?!”
呵呵,想打你很久了。
就這樣,那被奴役了大半夜的兩人揚(yáng)眉吐氣的回去復(fù)命了,身后灰衣男子頂著兩個異常醒目的黑眼圈,滿臉的震驚和憤怒。
云來閣
“有消息了?”
其中一個瘦高個上前了兩步,恭敬的說道,“主上,我們在那處湖中搜尋了很久,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的波動,所以我猜想,很可能是凌舒判斷錯了,才導(dǎo)致我們無功而返?!?br/>
凌舒,便是那灰衣男子的名字。
看起來吊兒郎當(dāng)沒個正形,整日懶的跟沒骨頭似的男人,居然也有一個如此溫柔好聽的名字。
“你們可搜仔細(xì)了嗎?”白之彥從門外踱步進(jìn)來,“凌舒雖然平時看起來不靠譜,可關(guān)鍵時刻卻是沒有掉過鏈子的,這搜尋魂體,也只有他那雙能窺見精魅鬼怪的陰陽眼才能辦到了。”
聞言,那兩人皆是一副咬牙切齒的神色,恨恨道,“可是那家伙除了讓我們在水中找來找去,自己在那呼呼大睡,什么事情沒辦成,而且還被人發(fā)現(xiàn)了。”
白之彥訝異的挑了挑眉,“怎么會被發(fā)現(xiàn)了?”
“大概是對方聽到了動靜,那是個容貌極美的少女,凌舒看起來似乎還和那少女很熟絡(luò)的樣子?!?br/>
“是卿羽?!?br/>
白之彥了然,隨后眸光帶著些探究的看向了端坐在椅子上的樓君堯,男人面色如常,深邃惑人的紫眸微微的斂著,不知在想什么。
白之彥眸光閃了閃,“其實我很奇怪,為什么凌舒查到的地方,偏偏就是卿羽那丫頭的住所,這其中是否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聞言,樓君堯緩緩收回了思緒,看向了他,眸色微沉,“其實,我不止一次的懷疑過,那小狐貍的身世來歷,她那高超的醫(yī)術(shù)天賦,還有神秘的武技和身手,都和這個低階大陸格格不入,這點真的很可疑?!?br/>
“即使她是絕世天才,低階大陸百年也出不了一個,更何況她根本沒有得到很好的資源,背后也沒有高手指點,而像是天生異稟?!卑字畯┙釉挼馈?br/>
樓君堯應(yīng)了一聲,隨后緩緩開口,“云中天高手如云,可真正不現(xiàn)世的高手卻少之又少,而厲害的女子中,多年前,嵐姑姑算是最轟動云中天的那一個,當(dāng)年的那場天災(zāi)不知死傷多少人,全靠她才扭轉(zhuǎn)了局面,因此備受眾人的敬重,可她卻也只在云中天短短三十年,便被人們漸漸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