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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攻打劍門關(guān)
古代四川的四景是：以秀著稱的峨眉山，以幽見稱的青城山，還有以雄奇著稱的夔門，最后一個就是以險峻天下知名的劍門關(guān)。
劍門關(guān)位于秦嶺山系的南麓，在大小劍山的中間。三國時，蜀國丞相諸葛亮兵出祁山時見這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派兵懸空鑿石，修建劍門關(guān)。
“兩崖對峙倚宵漢，昂首只見一線天”，這詩很好地說明劍門關(guān)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劍門關(guān)地處秦地入蜀的必經(jīng)之地，戰(zhàn)略地位極其重要，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曾經(jīng)在這里發(fā)生過無數(shù)的戰(zhàn)爭，多少英雄埋骨此處，已經(jīng)沒有人說得清楚。
著名的有諸葛亮六出祁山，唐玄宗在“安史之亂”中避于蜀中，黃巢起義時唐僖宗逃難到蜀中在這里生病，喝了這里的山泉而病愈，這些故中都曾發(fā)生于此地。
秦滅巴蜀取得巨大的成功，也和這里有很大的關(guān)系，這就是有名的“石牛滅蜀”的故事。秦惠文王采納司馬錯的建議，準(zhǔn)備滅蜀，秦國當(dāng)時很強大，軍事力量自然是沒有問題，問題在于沒有道路可供大軍通過。秦惠文王給蜀王寫信，說秦國得到一頭上天降下的石牛，這石牛在晚上能夠屙出黃金，秦國愿意和蜀國結(jié)成友好鄰邦，把石牛獻給蜀國。另外，還要送給蜀王美女珠寶，要蜀王派人去接。
這種大好事，蜀王自然是高興得很，派出身邊的五力士去修路。等到路修好了，迎來的不是能糞金的石牛，更沒有美女珠寶，只有殺氣騰騰的秦國大軍。結(jié)果自然是沒得說，蜀國給秦國滅了，這就是“蜀道”的由來。
三國名將鐘會曾率十萬之眾攻打劍門關(guān)，姜維只憑三萬軍隊就守住了劍門關(guān)，使得鐘會這員名將不能越雷池一步。李白曾感嘆劍門關(guān)是“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極當(dāng)之詞。
蒙哥推行大迂回戰(zhàn)略，在六盤山誓師伐宋，到達利州大本營休整后繼續(xù)出發(fā)，三路出兵四川，就曾從這里經(jīng)過，劍門關(guān)早就落入蒙古人之手，蒙古軍隊控制了這座險關(guān)完全可以從漢中關(guān)中之地得到必要的增援，這也是蒙古人在四川這么多年始終處于不敗之地的一個重要原因。
張玨曾經(jīng)感嘆，要是劍門關(guān)還在南宋手里的話，憑四川軍民的抗戰(zhàn)精神他們完全有可能把在四川的蒙古軍隊殲滅掉。正是由于劍門關(guān)落在蒙古人手里，使得張玨他們的壓力無形中增大了許多。
拿回劍門關(guān)，進而掃蕩川北，切斷四川蒙古軍隊與漢中關(guān)中之地蒙古軍隊的聯(lián)系，圍而殲之一直是張玨的夢想，可惜的是由于四川兵力不足，這一計劃一直無法實施。直到李雋決定增兵四川，收復(fù)四川，征求張玨的意見時，張玨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一計夢想中的計劃。
柳河子和張玨進入四川之后就開始為攻打劍門關(guān)創(chuàng)造條件，才有釣魚城一戰(zhàn)。釣魚城之戰(zhàn)一結(jié)束，也就意味著重慶北方的大門已經(jīng)徹底洞開，宋軍可以大舉北上了。柳河子率領(lǐng)十萬大軍直發(fā)劍門關(guān)，張玨帶領(lǐng)十一萬軍隊直去川西，準(zhǔn)備切斷四川與云南的通道，把在四川的蒙古軍隊徹底孤立起來，為全殲創(chuàng)造條件。
殘陽勝血，落日余輝斜照在劍門關(guān)上，把這座雄關(guān)映成金黃色，金碧輝煌，格外美麗。
在大劍山的小道上，正有一隊大漢在前進，這隊大漢人數(shù)不少，足有上千人之多。他們都是身穿便衣，要不是他們一身的精悍氣，一定會讓人以為他們是普通老百姓。要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他們絕對不是一般人，因為他們走起路來姿勢標(biāo)準(zhǔn)，很明顯受過良好的訓(xùn)練，他們腰間鼓脹，不用說肯定是帶得有兵器，很可能是軍隊。
他們的的確確是軍隊，是南宋的精銳部隊。帶隊的不是別人，正是柳河子本人。攻打劍門關(guān)可得要點水平，要打得蒙古人叫疼，就是不能把劍門關(guān)打下來了，要不然不能達到調(diào)動漢中關(guān)中蒙古軍隊的目的，因而分寸得把握好。
正是基于此點考慮，柳河子才決定把這出戲唱得更真實些，先帶一支小部隊來偷襲，給蒙古人造成南宋勢在必得的錯覺。那樣的話，漢中關(guān)中之?dāng)巢徽堊詠?，就好對付他們了?br/>
遠遠望見劍門關(guān)，柳河子感嘆道：“劍閣崢嶸而崔巍，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太白名句，果是不虛。”這是李白《蜀道難》中有關(guān)劍門關(guān)的詩句，柳河子當(dāng)此之情不自然就吟出來了。
柳河子一揮手，宋軍隱入樹木中藏好，柳河子把山勢打量一番，道：“傳我命令，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誰也不許弄出聲音?！?br/>
“是！”親兵馬上把他的命令傳下去。
柳河子檢查一番，見士卒們遵照無誤，很是滿意，道：“沒事的話，都躺下睡覺，養(yǎng)足精神?！苯淮?，坐在一棵參天大樹下，背靠在樹干上打起了瞌睡。
趕了好幾十里的山路，也著實困了，沒多久柳河子就睡著了。沉睡中的柳河子給一陣鼾聲吵醒了，原來是一個大個子士卒睡得正香，鼻翼翕動之際，鼾聲如雷，震得山響。
柳河子一刀背輕拍在他肚子上，這個大個子士卒一下驚醒過來，猛地跳起來，一下握住刀柄，喝道：“誰？”
“我?！绷幼幼哉J，道：“你的鼾聲也太大了，生怕韃子不知道我們來了？你呀，不用睡了，去巡視吧?！苯淮?，又躺下睡了。
這個軍卒很是不爽，嘀咕道：“鼾聲怎么了？英雄鼾聲響如雷啊，我鼾聲大，那是因為我是英雄?！彪m是不愿，但是柳河子號令極嚴(yán)，不得不遵，只得去執(zhí)行命令。
月正中天，月華如水，把大地染成一片銀色，夜風(fēng)習(xí)習(xí)，格外舒適。
柳河子翻身坐起，伸個懶腰，道：“好夢留人睡啊，這一覺睡得還真是舒服。傳令，全體集合，準(zhǔn)備進攻?！?br/>
號令傳下去，士卒們馬上集合，跟著柳河子直向劍門關(guān)摸去。
冷夜中的雄關(guān)，除了偶爾傳來刁斗之聲外，什么也沒有。柳河子帶著士卒貓著身子摸到城墻下，柳河子一打手勢，士卒掏出飛爪扔到城墻上，使力一拽，挺穩(wěn)當(dāng)，抓住繩子直向城頭上躥去。
為了準(zhǔn)備這次行動，柳河子對這批士卒進行了針對性訓(xùn)練，士卒們爬起來自然是一點也不費勁，手腳麻利，一會功夫就躥到城頭上了。
柳河子命令兩百士卒在城外接應(yīng)，然后抓住繩子飛身而上，捷如貍貓，很快就上了城頭，與先上城頭的士卒匯合在一起。
這次行動本來就是為了演戲，也許天意要讓柳河子把戲演得完美無缺，柳河子剛上城頭，一隊巡邏的蒙古軍卒就開了過來。上了城頭的宋軍有七八百，還都是精銳之卒，要對付這一隊蒙古軍卒實在是太簡單，柳河子才不會對他們客氣，喝道：“殺！”率先沖了出去。
士卒睡得舒覺，神完氣足，無不是賽似南山猛虎，蜂涌而上，一陣砍殺下來，這隊巡邏的蒙古士卒立時變成了肉泥。
這一來也驚動了城里的蒙古軍卒，鎮(zhèn)守此城的汪德臣馬上調(diào)集蒙古軍隊來圍殲柳河子。柳河子何等樣人，知道情況緊急，不能多耽擱，下令往城門口沖去。他們這里離城門口不遠，一口氣就沖到了，鎮(zhèn)守城門的蒙古軍隊馬上來迎戰(zhàn)，宋軍手里的手?jǐn)S式鑄鐵炸彈好象不要錢似的對著他們?nèi)舆^去，爆炸過后，地上多了無數(shù)的碎肉。
宋軍在柳河子的指軍下沖到城門邊，迅速打開城門，把一個個炸藥包放在城門洞里，飛也似地出城。
等到汪德臣率領(lǐng)蒙古軍隊追到城門口時，柳河子他們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除了無盡的夜空外，什么也沒有。
一個蒙古士卒眼尖，率先看見地上的炸藥包，他沒有見過宋軍用的炸藥包，很是好奇，道：“這是什么？”他的話立即引起了其他蒙古軍卒的注意，一個百夫長在征求了汪德臣的同意后，命一個士卒拿起一個炸藥包打開。
這個士卒得令把炸藥包打開，百夫長一看，道：“火藥?！边€沒有向汪德臣報告，士卒手里的火把爆出火星濺在炸藥包上，一團巨大的火光閃現(xiàn)，這個倒霉的士卒給燒成了黑炭頭。
汪德臣正要命令士卒把炸藥包帶走，就在這時，夜空中出現(xiàn)無數(shù)的亮點，飛速射來，直奔炸藥包。汪德臣是跟隨蒙古作戰(zhàn)的名將，為蒙哥推行大迂回戰(zhàn)略立下過汗馬功勞，反應(yīng)也不慢，馬上知道不對勁，叫道：“快撤?！比鐾染吞?。
火箭射中炸藥包，一個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泥沙飛濺中，劍門關(guān)的城門已經(jīng)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就這一炸，劍門關(guān)的城門已經(jīng)完全洞開。
巨大的沖擊波把汪德臣掀飛老遠，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呲牙咧嘴的，好半天才爬起來，望著已經(jīng)無法防敵的城門，感覺到大勢不妙。
汪德臣完全沒有看見黑夜中的柳河子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右手在嘴上一摸，沖劍門關(guān)來了一個飛吻，笑道：“啊，明天這里將成為絞肉機?！甭曇魞?yōu)雅得象詩人在吟詠，好象劍門關(guān)洞開是天大的喜事似的。
當(dāng)?shù)诙焯柹鸬臅r候，柳河子詭奇的笑容得到完美的詮釋，劍門關(guān)的城門正如柳河子所言，真的是成了絞肉機。
城門洞開，沒有了阻擋敵人進攻的有力工具，汪德臣知道大事不妙，趕緊下令修繕，想趕在宋軍開始進攻前重新修好。
他的算盤打得的確不錯，可惜的是倉促之間到哪里去找合適的材料，要修好城門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得到的。太陽剛剛爬上山頭時，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傳來，正在城頭上督促修繕城門的汪德臣馬上驚覺，放眼望去，只見遠處開來一隊人馬，旗幟飄揚，刀槍如林，人如龍，馬如虎，不用說自然是一支精銳部隊。
“來了，終于來了?！蓖舻鲁加X得有點天旋地轉(zhuǎn)，忙命令蒙古軍隊開到城門邊，準(zhǔn)備迎敵。要是在城門沒有修好的情況下交戰(zhàn)的話，不用說，宋軍肯定是會不惜一切代價爭奪城門。
汪德臣的預(yù)估證明是正確的，宋軍在離劍門關(guān)一箭之地列陣，陣勢整齊，穩(wěn)固厚重，具有不可撼動之勢。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蓖舻鲁伎戳怂诬姷年噭?，如此想道：“南朝的變化真夠大?！?br/>
柳河子戎裝在身，飛威風(fēng)凜凜，馳而出，沖城頭上的汪德臣道：“汪德臣，我來活汝，趕快投降吧?！?br/>
“我來活汝”一句是汪德臣在釣魚城一戰(zhàn)時對王堅說的。當(dāng)時，汪德臣夜襲釣魚城外堡，想一舉拿下，王堅率軍來戰(zhàn)，把他打退了。他無奈之下沖到城下喊“王堅，我來活汝，趕快投降”。王堅當(dāng)然是不投降，迎接他的是如雨的箭矢和石塊。汪德臣雖然跑得快，還是給石塊砸中了腳。
今天，歷史重演，柳河子把汪德臣當(dāng)年說過的話用來對他說，具有無比的諷刺意義。回想起當(dāng)年之事，汪德臣一下子惱將上來，喝道：“射，射，給我狠狠地的射，一定要把這個俺種給我射死。”一下從士卒手里抓過一張弓，搭上箭，對準(zhǔn)柳河子射去。
如雨的箭矢射來，柳河子視為無物，言笑如常，對城頭上的汪德臣道：“汪德臣，我給汝活命的機會，是汝自己不要，不要怨我沒給汝機會。”一拉馬頭，回到本陣中。身后傳來卟卟之聲，是箭矢射進土里發(fā)出的聲響。
柳河子一口一個汝，汪德臣聽在耳，氣在心頭，覺得柳河子的話很是刺耳，讓人無法接受，又是無可如何，只有干瞪眼的份。
“開炮，開炮?！绷幼記_炮手下令。炮手忙碌起來，不一會兒功夫，兩門火炮怒吼起來，兩發(fā)炮彈落在城頭上，兩聲清脆的爆炸聲響起，塵沙飛揚中幾個不走運的蒙古士卒坐了土飛機，不是給炸死就是給炸傷。
宋軍的火炮，汪德臣是久聞大名，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宋軍的火炮集中齊射，沒想到宋軍只有兩門火炮，不用說自然是沒有趕到之故，這是天大的喜事，高興得不得了，剛才給柳河子惹起的怒氣一下子沒了。
副將焦裕馬上跑上來對柳河子道：“將軍，就兩門炮要轟到什么時間去了。趕快下令，把其余的火炮也調(diào)上來吧?！?br/>
“火炮，他們還沒有趕到了呢?！绷幼右桓睙o可奈何地道。
焦裕脫口道：“他們不是明明就在藏在外面的山溝里，足有好幾百……”后面的話給柳河子一瞪眼瞪回肚里去了。
他說得一點沒有錯，朱瑞祥的炮兵現(xiàn)在正在外面一個干涸的山溝里睡大覺，他們太無聊了，因為柳河子給他們的命令就是在山溝里睡覺，誰的覺睡得不香就是違反軍紀(jì)，要重處。柳河子的軍紀(jì)極嚴(yán)，士卒們雖是不愿，也是不敢不遵。
“你說得對，你去命令朱瑞祥，要他馬上趕來支援這里?！绷幼右桓被腥淮笪蛑疇?，對焦裕道：“快去。要是朱瑞祥來得遲了，可是要軍法從事的?！?br/>
焦裕心想朱瑞祥現(xiàn)在正在火炮旁邊睡大覺，只要他去傳達命令，不到半個時辰就會趕來，幾百門火炮幾個齊射過去，劍門關(guān)就會給夷為平地，干掉在這里的蒙古軍隊就成了指顧間事，一個天大的勝仗馬上就會到手，很是興奮地道：“遵令！”興沖沖地去了。
望著焦裕的背影，一抹詭奇的笑容又出現(xiàn)在柳河子的嘴角。
焦裕興沖沖地飛馬趕到山溝里，老遠就嚷起道：“老朱啊，快點醒過來，柳將軍有命令給你?！?br/>
頭靠在炮架上睡得正香的朱瑞祥不情愿地睜開眼睛，揉揉眼道：“誰?。窟@么大喊大叫的。哦，是你啊，老焦，是不是有好事了？”
“是啊是啊，柳將軍要你馬上過去增援。你要是去得遲了，可是要軍法從事的哦?！苯乖：苁侵烊鹣閾?dān)心道：“你知道的，柳將軍是軍令如山，說要處置肯定要處置，你別磨蹭了，快點走吧。”
朱瑞祥睡眼惺松，右手向焦裕一伸，焦裕驚奇地道：“什么？”
“手令?！敝烊鹣榻忉尩溃骸澳悴皇遣恢?，柳將軍說了的，要我動的話，必須要有他的手令，沒有他的手令，我可不敢動。你知道的，柳將軍軍令如山，我可不敢違反?！鳖^又靠在炮架上了，準(zhǔn)備再睡。
焦裕猛一拍額頭，道：“看我高興得，連這事都忘了。你等著，我去討手令?！毙募被鹆堑嘏茏吡?。
“他會給你手令，才怪！”朱瑞祥望著焦裕的背影嘀咕一句，打個呵欠，慢慢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又進入了夢鄉(xiāng)。鼻翼上滲出細汗，睡得很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