篠原幸紀領著亞門鋼太郎進入了Qs執(zhí)行部,Qs即是庫因克斯的簡稱。
里面的燈光稍暗,只有一些插滿線路的機器閃爍微光,地行甲乙坐在一個微型調(diào)試機面前,操縱高精度機械手臂調(diào)制一把雙手大刀模樣的庫因克,表情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那玻璃單片鏡面,生怕出了紕漏。
而另外一個嘉納明博看起來悠閑很多,只是坐在電腦面前,左手端著一杯茶,右手移動鼠標瀏覽著些什么。
他注意到了門口的兩人,微笑著舉起茶杯,“歡迎,篠原特等,不知道今天來找我們有什么事呢?”
“我的事等會再談,我旁邊這位小伙子有點事?!焙S原幸紀輕笑著回答,旁邊亞門鋼太郎一臉懵。
“嗯...看起來挺面生的,你好小伙子,我叫嘉納明博,Qs計劃的執(zhí)行人,那邊那位是地行甲乙博士,CCG的大部分庫因克都出自他手?!?br/>
亞門鋼太郎肅然起敬,雙腿一合筆直的站立,手指緊貼褲線,大聲說道:
“我叫亞門鋼太郎,一等搜查官,感謝您們一直以來對CCG的付出,嘉納博士,地行博士!”
嘉納明博有點愕然,面對他的目光篠原幸紀無奈的聳聳肩,說道:“沒辦法,他就這性格。”
“沒事,確實是很有活力的年輕人,那么亞門君,有什么忙是我們可以幫你的嗎?”嘉納明博反應過來有點好笑的揮揮手,同時說道。
這讓亞門鋼太郎一下犯了難,自己的問題有很多...
篠原幸紀看他猶豫的樣子,伸手搭住亞門鋼太郎的肩膀,拍了拍說道:“你對自己的力量存有疑惑,我知道的,其實我也經(jīng)歷過這個階段...而且不僅是我,任何面對過梟的人們都有過同樣的疑惑。”
直到現(xiàn)在篠原幸紀也無法忘記第一次面臨梟的那種壓迫感,驚悚和恐懼一起襲來,身體完全無法動彈,汗如雨下,巨大的身形伴隨著刺鼻的血腥味,映合一地殘肢斷臂,那是猶如地獄一般的景象。
自那次以后他再也沒有害怕過,當搜查官無非就是一死,只要能死的有點價值,也就足夠了,說起來真戶吳緒會變成現(xiàn)在這幅瘋瘋癲癲的樣子,還和上一次碰見梟有關...
沉默了一會篠原幸紀接著說道:“或許...當擁有了足夠的力量時,你其他的疑問也會得到答案。”
“聽起來你很看好他啊,篠原特等?!钡匦屑滓医Y(jié)束了手中的活計,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畢竟沒辦法看著自己的后輩一直迷茫下去嘛,也算是我為數(shù)不多的一點經(jīng)驗了。”篠原幸紀哈哈大笑
“你好,地行博士,請問...你們到底在說什么...”亞門鋼太郎連忙和地行甲乙問好,不過他還是沒聽懂兩人的意思。
“啊咧,篠原特等沒和你說嗎?”地行甲乙很意外的樣子,看著亞門鋼太郎剛想再問,干脆拉著兩人來到旁邊的休息室。
用了幾十分鐘的時間,地行甲乙把庫因克斯計劃和亞門鋼太郎大致說了一遍,其中重點提到了,成為庫因克斯后體質(zhì)會有一個飛躍式的提升,但由于目前的實驗者一例,所以無法斷定是否還會產(chǎn)生其他后遺癥。
“可以使用赫子...那豈不是和喰種一樣了嗎?”
亞門鋼太郎不太愿意接受,如果獲得力量的代價是成為喰種,那么他是拒絕的。
“不不不,我認為喰種與人類最大的不同點并非赫子,而是兩者的‘食物’,赫子只是喰種用來捕食的異化器官,這是他們的優(yōu)點,我們拿來用就好,況且...庫因克斯可以正常食用人類食物的,而且赫子也有使用時間限制。”
地行甲乙詳細的說明了庫因克斯的優(yōu)缺點,表示其并非可以像喰種那樣無限制的使用赫子。
“這...請讓我考慮一下?!?br/>
亞門鋼太郎的神色有些掙扎,經(jīng)過這幾次的戰(zhàn)斗他深刻意識到了自己能力的不足,但正常人能力的提升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眼前就有一個快速變強的機會,但是要在體內(nèi)放置赫包什么的...對于以搜查官這個身份為榮的他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嗯,畢竟是關乎終身的事情,不急下定論,不過如果哪一天你有這意向的話,隨時歡迎你成為庫因克斯,啊...順帶一提,得過了適應性檢查才行?!?br/>
地行甲乙在這方面一直都很佛系,并不像嘉納明博那樣,一把年紀了還經(jīng)常被他調(diào)侃有時急躁的像個年輕人。
“好的...”亞門鋼太郎恍恍惚惚的和篠原幸紀走出了休息室,內(nèi)心不斷掙扎。
“嘛...只是給你提供一種可能罷了,當不當都是你的意愿,沒人逼迫你?!?br/>
篠原幸紀看著亞門鋼太郎臉上復雜的神色,出言提醒。
“篠原先生...您希望我成為庫因克斯嗎?”走了一段,亞門鋼太郎突然說道。
篠原幸紀摸著下巴上的胡子,有些感慨的說道:“就我個人而言...是的,多一分力量在日后的戰(zhàn)場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與喰種戰(zhàn)斗的時候,活下來才有資格談其他,所以...如果你死了的話,我會傷心的?!?br/>
亞門鋼太郎眼神逐漸堅定起來,但在做出最后的選擇之前,他還要去見一個人。
而古易這邊,他在自己宿舍內(nèi),坐在桌邊,眉頭緊皺,針對赫包與庫因克的保存時間,嘉納明博給出的答復是:“庫因克的話...在不受損的情況下倒是可以保存很長時間,至于赫包,如果不做任何處理,那么大概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會萎縮然后碎裂?!?br/>
十幾年前霧島新被“殺”,直到現(xiàn)在他的赫包才被做成庫因克,而赫包這東西一旦做成庫因克就沒辦法逆轉(zhuǎn)了,失敗了赫包也就廢了,所以就算他的赫包真的保存了十幾年之久,“新”這件武器也不應該出現(xiàn),試作品試作品,足夠的嘗試才能完成的作品。
而嘗試過程中固然是需要不止一個赫包的,十幾個甚至幾十個,才能逐步探索出制作“新”的方法,而只要有了活供體,赫包就是源源不斷的。
霧島新...或許真的沒死。
古易走到窗邊,看著旁邊這座建筑,或許在某個嚴加看守的,不準任何人接近的樓層里,有一個男人,被泡在不知名容器中,全身插滿針管,輸送著營養(yǎng)液來維持他的生命。
同時把喰種專供的“食物”通過食療官送入他的口中,背后的赫包不斷再生又不斷被取下,十幾年來如一。
宛如那些牲畜,被圈養(yǎng)起來壓榨最有價值的部分。
人類和喰種...到底哪一個更邪惡?
縱然古易一身本事在身,要從CCG把霧島新就出來也并非易事,作為當前最有價值的活供體兼高階喰種研究對象,想都不用想霧島新身邊的防守有多嚴密。
況且現(xiàn)在連霧島新被關在哪都不知道,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至少一時半會是辦不到,莽撞行動的話人沒救出來不說,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那么目前來說就只能去一趟月山家了,盡量解決笛口一家的問題,當然古易也沒有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月山家上面,畢竟自己和月山家現(xiàn)在還算得上是敵對的狀態(tài),實在不行古易帶著他們一家打地洞出去。
所以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有最壞的打算,這樣即使它真的發(fā)生了也得有應對的措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從來不是古易的風格。
考慮到可能發(fā)生戰(zhàn)斗,古易并沒有貿(mào)然前去,而是打算等待自己的武器到來,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比較晚了,今天過去還剩兩天。
另外順便找找有沒有關于月山家的線索,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
而月山家對即將到來的古易完全沒有察覺,所有人都逐漸回到了本來的生活,除了兩個人。
一個就是松前,這幾天來本來作為中流砥柱的她,現(xiàn)在突然不管事了,而且這并非是外力因素,在其他人看來這是她自己的請求。
這是因為松前對古易那表現(xiàn)的能力產(chǎn)生了深深的忌憚,她現(xiàn)在幾乎可以肯定對方絕不是人類,也不是喰種,那是什么東西她也不知道,完全是真正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所以她避開了月山家的一些秘密文件或事項,因為她不確定古易什么時候又在通過她的視線觀察月山家,然而最令她痛苦的是,她必須保持一副正常的樣子,明明自己目光所及的東西都有可能對月山家產(chǎn)生危害。
不過好在最近古易都沒有在控制她的跡象,但這始終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現(xiàn)在古易是真的具有摧毀月山家的能力,并非他個人,而是只要他一個電話向CCG舉報,那么月山家就完了,到時候所有的人都跳不掉,而且一想到古易可能會借自己的手來實現(xiàn),松前就止不住的心慌。
被稱為“月山家的騎士”的人,竟然拿起電話舉報了養(yǎng)育自己的月山家,這簡直...太可怕了。
或許哪天自己一臉平靜,觀察著仆人們像往常那樣生活,下一刻CCG的直升飛機就盤旋在了這片花園上空。
自己非但不能提醒...還會一步一步的把月山家引向完全覆滅的深淵。
“松前大人?您臉色好差?!?br/>
松前正在焦慮的時候,葉來到了她身邊,這個美型“少年”對月山習似乎有著別樣的情感。
“我...沒什么?!?br/>
松前張了張嘴,千難萬難堵在最終說不出來,最后只能化作嘆息,在經(jīng)過葉身邊時,她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關的話。
“勇敢一些吧,葉,錯過了...可能就沒機會了。”
“額...抱歉我聽不懂您再說什么。”
葉的目光閃爍,敷衍了一句后迅速離開。
而葉站在原地出了一會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松前的話,然后整理了一些衣裝,清了清嗓子,確認沒有哪里不妥之后,踏著柔軟的地毯走向了某一個房間。
期間他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些鼻子,好像是聞到了什么刺鼻的氣味。
不過腳下仍然沒有停頓,繼續(xù)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來到門前,葉再一次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哪里臟了,發(fā)現(xiàn)沒有后,伸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請進?!?br/>
房間內(nèi)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葉拍了拍自己的臉,推門而入,臉上湊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對著餐桌前那個紫色的人說:“月山大人,您今天對餐品還滿意嗎?”
月山習放下刀叉,優(yōu)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十指交叉輕笑著說:“是的,我很滿意,真的很感謝你們從那么遠的地方把廚師綁過來。”
說著他英俊的臉上閃過遺憾:“只是可惜,無法讓你們也品嘗到這種美味了?!?br/>
“不敢當,其實都是觀母大人和松前大人的功勞,我什么也沒做?!比~深深的鞠躬,表現(xiàn)出十足的謙遜與恭敬。
而在看月山習面前的盤子,已經(jīng)不再是什么奇怪的肢體,或者血液橫流的內(nèi)臟,而是正常的,一份烤的非常精致的牛排,外焦里嫩,用幾片薄荷做點綴,只是看上去就可以引起食欲。
不過很可惜的是,這偌大的月山家宅邸中,只有兩個人可以平嘗這種美味,一個是月山習,一個是綁來的廚師,聽說是從那什么米其林三星綁來的。
鼻尖傳來令人作嘔的味道,葉抽動了一下鼻子,抬頭看著一臉微笑的月山習,猶豫了片刻,問道:“月山大人...您真的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說的也對啊...”月山習沉思片刻,喃喃說著。
就在葉心中喜意還沒來得及完全涌現(xiàn)的時候,月山習一下子站了起來,面向窗外,左手按住自己的心臟右手高高舉起伸直,用激昂的語氣說道:“我不應該坐在這里自得其樂,我應該去世界各地品嘗不一樣的美食!”
葉一愣,笑容很是勉強,
“您說的...對?!?br/>
而也就在月山習房間外,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門外偷聽。
“習少爺變成現(xiàn)在這樣,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