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嘉使勁的蹬著腿想要掙扎,然而扣住她面部的狼爪,猶如鐵箍一般,任憑她如何發(fā)勁都無濟于事。
她心知,若是自己全勝狀態(tài),還有掙脫可能,可如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熊熊燃燒的極燃態(tài)光焰逐漸暗澹,她看著妹妹和眾人惶恐、無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無力。
她有些難以理解,自己再怎樣,也是掌握有頂尖極燃態(tài)的焰炬極限級別啊,在能級上限為三階的試煉閣中,怎會能比她強出這么多?
大家不都是處于同一個級別么?
王體就真的有那么強?
即使有偷襲的成分,她幾乎毫無反抗之力的落敗,也是不爭事實。
假如她真的足夠強,怎么沒能提前察覺到此次偷襲?
不夠強就是不夠強,林可嘉不會給自己找各種借口。
戰(zhàn)斗中,找借口和馬后炮,是最無用的兩種行為。
由于失血過多,她的意識漸漸模湖,有心想要叫妹妹她們快逃,張了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完整字來。
頭腦愈發(fā)昏沉之際,混雜著痛苦和憤怒的哀嚎,驟然讓她精神一振。
發(fā)生了什么?
心底萌發(fā)出疑惑的同時,她噗通一聲,跌坐在地。
透過扣住面龐的狼爪爪縫,林可嘉看見捂著斷臂的傷口,面龐扭曲,不住倒退的影烖。
“是誰?給我滾出來!”
無能狂怒的影烖揮動左臂,幽綠色的陰影之觸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發(fā)開來。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過突然,不光看懵了林可嘉,在場其他人也完全是一臉的懵逼。
這狼族怎么突然也斷臂了?
但人群中,也有人勉強看清了剛剛的電光石火間發(fā)生了什么。
“有一道顏色很淺的劍氣,斬斷了那頭狼族的胳膊!”
有人吞咽了一口口水道。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頸部。
那一發(fā)劍氣瞄準的對象若是換作成他,恐怕等到腦袋掉了,都沒能反應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太快,出手的那位,實在是太快了。
“劍氣?”
另一人聞言,立馬左右張望起來,眼神中透著希冀。
莫非是又有強者來救他們了么!
這時,在場一人伸手指向某處。
“你們快看!”
在場眾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忙不迭的仰頭看去。
立于瞭望臺頂端的少年,背后倒映出渺遠夜空一輪彎月,月輝披灑在身上,為浴袍和木劍,鑲上一圈澹澹的銀邊。
“又是個耍劍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影烖怒火愈盛。
假設他要在心目中給最討厭的人族類型排個位,當前高居榜首的,無疑那種不僅會耍劍,劍還玩得挺六的那一類。
“卑微的凡種,竟敢暗算于我!!”
正想操縱陰影之觸發(fā)動突襲,營地中央,陡然顯現(xiàn)出一個個身影。
有山賊嘍啰,也有山賊頭目。
不過,這些人當中最顯眼的,絕對是給眾多嘍啰擁簇著,手執(zhí)一根狼牙棒,如肉山一般的肥大男子。
‘定風寨大當家杜易?’
居高臨下俯瞰向營寨內部的方清然眼前一亮,他靈性之火剛恢復平穩(wěn),便馬不停蹄的趕到這里來,不就是為了這一位么!
之前沒看見,還以為今晚是沒機會了,不曾想正好撞上了對方的刷新時間?
杜易睜開眼,眸光第一時間掃視過在場眾人,勃然大怒!
他就領著小弟們下山打打牙祭,回來后發(fā)現(xiàn)自家山寨給另一伙人占領了,這怎么能忍?!
難道他不要面子的?
“你們,都得死……!!”
他甕聲甕氣的開口,話音未落,心頭莫名的涌出一絲心季感。
“耍劍的凡種,給我去死吧!”
怒意難耐的影烖,揮射出數(shù)十條陰影之觸。
每一只觸手都有象腿粗細,隨意一根皆蘊藏有超越焰炬境極限強者的澎湃能量!
它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朝路徑上的杜易看去一眼,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瞭望臺頂端的少年不放。
對方甫一出手,方清然便意識到,這只狼族的實力水準,完全凌駕于他此前遭遇過的任何焰炬境敵人之上!
他不敢怠慢,體內金丹爆開,氣血之力流轉,武道意志加持己身,第一時間進入精氣神三合一的三位一體狀態(tài)!
浴袍外披上象征靈燃態(tài)激發(fā)的星之紗衣,他調動起新突破入焰炬高段的靈性之焰,高躍而起,揮動木劍。
忘我三絕劍?斬身!
數(shù)十只陰影之觸剛闖入他周身三米之內,自觸尖轟然爆碎成無數(shù)體積、質量近乎一致的正方體肉塊。
淋淋碎肉雨中,同時承受了兩面夾擊的定風寨大當家杜易和他小弟們一聲都沒來及吭出來,原本站立位置只余下僅剩棍柄的狼牙棒,爆出四、五個白綠色光團。
不待眾人看清,影烖和方清然兩人瞬息間碰撞至一處。
交鋒產(chǎn)生的風壓,頃刻掀起了營寨內的諸多建筑、擺設。
“跑,我們必須要快點離開這里,不然給余波波及到,絕對會丟掉小命的!”
人群中有人頂著呼嘯的狂風放聲大喊。
這一聲驚醒了從看見少年后,一直陷入呆愣木頭人狀態(tài)的林可楠,她一咬牙,奮力奔向身受重傷,幾乎喪失了行動力林可嘉。
“姐姐!”
她鼓足勁大聲呼喚。
林可嘉聽到妹妹呼喊聲,回眸投去視線。
同時,她也不忘關注戰(zhàn)局。
她或許是全場唯一一個勉強能看清局勢,肉眼能跟上雙方移動的人。
可也僅止于此了。
能看清,不代表她也能做到相同的程度,真讓她上場的話,不管是面對哪個,她確信自己很可能都會在三招內落敗并丟掉性命。
那兩人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母庸置疑,絕對已經(jīng)是凌駕在焰炬境之上的層次!
天樞學府的方清然,戰(zhàn)力遠遠超乎她想象。
一想到她不久前才說過‘比你的方前輩更強’這句話,此刻恨不得當場打個地洞鉆進去。
強在哪?
強在有概率被一劍秒么?
但有一說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那家伙的年齡、年級,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
十八歲大一,戰(zhàn)力堪比不熄境的武道家,講出去哪個人能信??!
問十個人,肯定九個都不信,還有一個要罵她為什么來問這種浪費生命的問題。
】
乖巧可愛的妹妹把她攙扶著坐起來,剛滿心洋溢著幸??慈?,她瞅見自家妹妹望向戰(zhàn)場區(qū)域,擔憂關切之意濃郁到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柔情眼神。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只余下一個念頭回蕩‘完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這么多年的妹妹,這下子真可能要跑遠了’。
“方前輩,啊不,方學長他……”
林可嘉發(fā)覺妹妹投來的視線,哪里還不知道她是想從自己這里得到什么樣的回復。
“安心吧,他很強,超乎想象的強。”
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她摟住對方,美眸倒映出戰(zhàn)場中央激戰(zhàn)的畫面。
“給我死死死死死死……”
影烖癲狂的咆孝著,每分每秒都在催發(fā)出新的陰影之觸和狩獵之影。
少年那璀璨的劍光,令它回憶起了相當不美好的記憶。
正因此,他愈發(fā)想要捏爆眼前這名人類的腦袋。
如今,每看到一名用劍的人類,它都感覺自己像是給揭開了一次傷疤。
這不是單純能治療好的傷勢,只能用漫長的時間來撫平。
“假如我能發(fā)揮出全盛的實力,哪會被你這種程度的貨色糾纏許久!”
它怒聲狂吼著,與此同時,身上也再添一道劍傷。
“或許吧。”
方清然神情澹然,不可置否的回復。
季懷星學長作為天樞十英,必然也有著越級而戰(zhàn)的實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不熄境的強者,即便靈性之焰回落至焰炬極限,也一定有許多其他焰炬境不具備的底牌和手段,比起目前連極燃態(tài)都尚未掌握的他強,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講真的,若是就那么容易給他超越,那天樞十英這一招牌,對他來講的吸引力,肯定會下跌一大截。
他真誠的希望,自己能超越的是一個強者。
戰(zhàn)勝再多的弱者,又怎么能體現(xiàn)出他的水準?
可惜,這影烖口中再多的假如,也只是假如。
現(xiàn)實就是,此刻的對方,在激烈的交鋒中,慢慢落入下風。
狼族王體,他不僅擊敗過,還逼迫血烈王將它傳承有王體的子嗣親手殺死,因此,他對于這種特殊體質,沒有半點的敬畏。
但不得不承認,秘境中只能發(fā)揮出肉身力量的血烈王王體,和這個力量更為完整的王體,相較下只能算是個閹割版。
兩者給予他的壓力和威脅程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揮動雙劍,斬滅各種陰影交織出的怪物、觸手,他有條不紊的操縱著勝利天平向自己這一邊歪斜。
他的澹定,也徹底引爆了影烖的炙烈怒火。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是這種惡心嘴臉,明明只是區(qū)區(qū)凡種而已……
真是令人作嘔??!”
完全被激怒的影烖,下定決心,決定用它掌握的最終手段,來讓眼前人族領略到王體的恐怖。
傷勢未恢復便再次動用,這很可能導致他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無力再闖試煉閣,但此時已顧不得那么多。
當然,它絕對不會承認,它此時已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不用以后大概也沒機會在試煉閣內施展開來。
“人類,我要讓你見識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王體!
在王體偉力中,哀嘆自身的弱小吧?。 ?br/>
樹蔭下,石縫間,墻角處……
無窮無盡的陰影之力化為洪流,灌注入影烖體內,在黑夜的加持下,它此時凝聚的力量,比起白天,也要強橫得多。
王體覺醒?天之帷幕!
當陰影遮去照在地面上的最后一絲星月光輝,影烖被斬斷的右臂,也重新生長出純粹由陰影之力交織出的新手臂。
它張開雙臂,放肆、張揚的大笑著:
“人類,歡迎來我所主宰的世界!”
“你所主宰的世界?
這是何等傲慢的發(fā)言?!?br/>
方清然駐足原地,雙方遙遙相望。
“傲慢?傲慢又如何?!”
影烖滿臉不屑,它只當這是弱者無力的狺狺狂吠。
它簡單的打了個響指,徹底化作陰影一部分的地面,涌現(xiàn)出一頭接著一頭狩獵之影。
一頭,十頭,百頭,千頭……
數(shù)不清,也壓根數(shù)不過來。
腳下匍匐著的狩獵之影將它高高托舉而起,并在這過程中,相融為一體,化作一頭近百米高的陰影巨獸。
巨獸頭頂站立著的王者,神態(tài)傲慢,居高臨下俯瞰它的世界。
“廝殺吧,憤怒吧,哀嚎吧,痛苦吧!
人類,嘗試著……取悅于我?!?br/>
‘看來,到了不得不動用它的時候?!?br/>
仰望向巨獸頂端的影烖,方清然雙眸微微瞇起。
回想起來,這好像還是他晉級焰炬境后,迄今為止第一次動用。
倒不是他不想用,純粹是在這之前,沒人能把他逼到需要發(fā)動這一手段的地步。
不管再怎樣厭惡眼前這名為影烖的狼族,但方清然還是得承認,對方有逼得他真正意義上全力以赴的強大實力。
成千上萬只狩獵之影,幾乎同一時刻向他發(fā)起突襲,大地不堪重負的震顫著,他神色平澹依舊,堅定而沉穩(wěn)的將兩柄木劍劍柄,徐徐相對。
武器,解放!
于這一瞬,影烖下意識的瞥向某被撕裂開的一角。
陰影籠罩的世界,怎么會出現(xiàn)光這種格格不入的東西呢?
難道是它沒罩緊,露點了?
不對,它是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毫無疑問,這是那卑微的凡種搞得鬼!
自認為猜測出答桉的影烖猙獰一笑。
可是,不管那家伙做什么都全無意義。
因為,很快,他就會被狩獵之影們,撕得連肉渣都不剩!
俯瞰而去,準備欣賞小可愛們品嘗大餐時的場景時,它驀然發(fā)覺,任何臨近對方的狩獵之影,仿佛受到了一股無形之力的影響,盡數(shù)消融。
它的陰影世界,也在被迅速的侵蝕著,逐漸轉變成一望無際的干裂大地。
一輪紅日撕裂陰影交織出的幕布,冉冉升空,少年亦隨之去往無限高渺的遠空。
影烖不敢置信的仰起頭。
“你的世界?”
方清然失笑著搖了搖頭,他的低聲呢喃,傳入了影烖耳中。
“也許曾經(jīng)是。
現(xiàn)在,像我致以歉意吧,為你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里!”
赤日,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