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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到了,室外雪花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從天而降,雪落的聲音撲撲簌簌。
飄墜的枯葉很快被積雪掩蓋,如同一粒微塵瞬間消失,積雪深厚十幾厘米,世界之大,銀裝素裹。
“皇上,太醫(yī)院的人送藥過來了?!毙≡佣酥煌霟狎v騰的湯藥過來,還未靠近,就被孤單形影的男人擺手拒絕了。
“朕不想喝?!?br/>
小札子瞬間紅了眼,淚水打轉(zhuǎn),“皇上,您已經(jīng)三天未曾喝藥了,你這樣拖下去,您的身體受不了啊?!?br/>
席炎麟還記著霓裳那句誅心的話……
除非你死……
淡然的閡上眼,席炎麟搖了搖頭,“無需再勸?!?br/>
席炎麟自然知道自己暫時死不了,霓裳被折磨成那樣都能醒過來,何況他只是幾天沒吃藥而已。身體虛弱成這樣子令他很吃驚,明明以前精力旺盛得好似永遠(yuǎn)揮霍不完,可現(xiàn)在,稍微走幾步路,就能累得他喘息不停。
但是,霓裳尚且能熬過來,他一定也可以。
馮太醫(yī)聞聲而來,焦急的來回徘徊,“皇上,您乃是一國天子,你怎么能這么不注重自己的身體,還是您一心想死?”
席炎麟什么都沒有說……
可馮太醫(yī)也是個玲瓏剔透之人,“皇上,您是覺得對不起霓裳姑娘,所以便在懲罰自己嗎?情之一物,到底是什么?竟然可以傷人至此?!?br/>
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只可惜席炎麟明白得太遲。
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剛起身,席炎麟就渾身一顫,好似要暈倒,可下一秒他穩(wěn)穩(wěn)的站了起來。
“來人,拿朕的狐裘過來?!辈蝗菥芙^的聲音中,伴隨著兩聲咳嗽。
馮太醫(yī)趕緊扶住堅(jiān)強(qiáng)又虛弱的男人,“皇上,您身體太虛弱,還是不要下床為好?!?br/>
小札子也極力的勸說道:“皇上,今日雪下得這么大,您還是別去看霓裳姑娘了,她也一定不會怪您的……”
席炎麟不容分說的取過狐裘,給自己披上,“朕的時日不多了,朕想多看她兩眼,朕吩咐你做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回稟皇上,奴才已經(jīng)在西南宛園勾得了一處宅子,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只要霓裳姑娘過去,隨時可以入住。”
“那就好?!蹦腥宋⑽㈩h首,這樣即便是他死了以后,霓裳也不至于無處可去。
席炎麟堅(jiān)持拖著病重的身子,走進(jìn)了雪里。
小札子緊跟而上。
大雪覆蓋了兩個人的腳印,很快的,消失在雪地里。
剛進(jìn)入殿門,一道瓷碗破碎的聲音。
“霓裳姑娘,怎么樣?碎片沒割到你吧?!瘪T太醫(yī)心慌意亂的擦干凈霓裳的手背,那里被湯藥燙得猩紅一片。
“對不起,馮太醫(yī),我不是故意的?!?br/>
剛才手掌不收控制的抖動,然后,才導(dǎo)致藥碗掉落。
馮太醫(yī)說道:“沒受傷就好。”
兩個人誰也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可霓裳明白,她連端碗的力氣都沒了……
強(qiáng)撐著身體靠在床沿上,她的目光慢慢轉(zhuǎn)向窗外,漫天雪地中,走來兩個人,席炎麟的背影寂寥無比,因?yàn)椴⊥吹恼勰?,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再也不如從前那般鋒芒銳利。
席炎麟一進(jìn)門就開口問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馮太醫(yī)回答,“稟告皇上,只是摔碎了一個碗罷了?!?br/>
席炎麟?yún)s若有所思的看著霓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為什么心那么疼?昏天暗地的,心被剜掉一樣。
“朕讓小札子帶來了些糕點(diǎn),都是御廚最拿手的,霓裳,你要不要試試?”
“我沒胃口?!蹦奚褯]有說謊,整個人形如枯槁,胃里一點(diǎn)味道也沒有,更加提不起興趣去吃東西。
“席炎麟,我快要死了。”霓裳靜靜的說道,語氣中沒有半點(diǎn)起伏,仿佛是在評述一個事實(shí)。
席炎麟艱難的勾起嘴唇,坐在床沿上,和霓裳對視著。
“真巧,朕也快死了?!?br/>
兩人被濃郁得化不開的悲傷籠罩著,相對無話。
霓裳別過了臉,臉上無波無動,可心里卻不敢直視男人的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