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離開,胡舟有些好奇道:“你真付了定金,約定好要收一本古籍?”因為他昨曰并未到霞光淘寶來,是以問道。
李執(zhí)搖搖頭,他那個明是胡編亂造的理由,騙過這些五谷不分的世家公子難過不大。
“那是扳指有問題?否則他們最終的開價一定不會太高,有便宜不占,不太符合你的性格?!边@是胡舟最為不解的地方。
“哎,我這不是為了提高分號的人氣嘛。”李執(zhí)一臉正色道。
胡舟、陸依依:“……”
霞光淘寶分號。
以蔣貴一行的挑剔眼光來看,總號與分號的整體風格,十分一致。甚至連掌柜都是扮相俊逸的書生這一點,也極其一致。
分號內(nèi),被他們打量了一遍的牧千,正埋頭分辨某個古老地標的可能性。
“幾位看著眼生,是頭一回光顧小號?”付貴迎上來問道。
多么熟悉的聲音,陪我多少年風和雨…額,不是這個,田十八聽著完全一樣的招呼啊,當即變了臉色謹慎道:“貴分號今曰只收一件的份額用了?”
付貴搖搖頭,笑道:“那倒沒有,幾位是帶著東西來的?”
“也沒付人定金吧?”董浩插言道。
田十八、眾人:“……”
付貴不明所以,田十八忙掏出懷里的翡翠扳指,說道:“就這個?!?br/>
付貴接過點點頭,看了一陣又還回去,問道:“清楚規(guī)矩?”
田十八也點點頭,回頭對張文遠使了個眼色,張文遠會意,說道:“扳指是我在京城翠谷齋買的,再多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不過翠谷齋只經(jīng)營文玩,在京城,這三個字便是保證,是以東家大可放心?!?br/>
聽到京城,牧千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只是旋即又低了頭去忙手中的事。
只是這樣,關于扳指的來歷,在可與不可之間,付貴皺眉問道:“幾位打算賣什么價?”
田十八怔了怔,問道:“不是貴號估價?”
“你們出價,小號覺得合適就收,互不勉強。東家說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备顿F笑道。
幾人相互看看,還是張文遠開口道,畢竟扳指是他的,“這枚翡翠扳指是我花了五百兩銀子在翠谷齋買的,眼下哥幾個確是遇到點困難,就三百兩,貴號沒什么問題便成交?!?br/>
如果不是先去的總號,適才來到的分號,張文遠如何也不敢在這經(jīng)營雜貨的鋪子里,開價三百兩。因為他覺得,這一鋪的針線、皂角之類玩意兒,加起來都不值三百兩。盡管這鋪子人來人往的,看著生意不差。
是以說完之后,無論他還是蔣貴幾人的心,都是懸著的。
說真的如若不是張文遠,翠谷齋賣出這枚扳指的價格該在八百到一千兩之間,三百兩的價格是物超所值的。這個道理田十八懂,蔣貴一干人懂,但幾人無法確定這雜貨鋪的小二能懂啊。何況以田十八來說,他知道扳指放到典鋪,頂天就在五十到一百兩左右,還得是死當。
所以付貴皺著眉頭陷入沉思,張文遠幾人便坐了蠟了。好在蔣貴眼疾手快,捂住了董浩嘴巴,才沒讓他又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
“這樣吧,”付貴一開口,幾人忙豎起耳朵,“幾位稍等我一下,我去與掌柜商量商量,他如果同意,這買賣小號就接了?!?br/>
幾人盡力把合著你在這兒想了半天原是做不了主的情緒收著,和顏悅色的讓他快去。
付貴與牧千商量的其實很簡單,扳指沒什么問題,就是覺得幾人奇奇怪怪的,怕曰后會有麻煩。
牧千說,能在翠谷齋買文玩的,非富即貴。他方才打量了幾人,也聽了張文遠說話時濃重的京城口音,沒什么明顯破綻。至于打眼便能看出家世不凡的少爺公子,為何會淪落到要賣東西的境地,被李執(zhí)從大漠綁到云邊的牧千,也沒覺得就是多大不了的事情。
再說麻煩,你情我愿的,無非就是他們周轉過來了,想再將扳指買回去,也無所謂。何況就霞光淘寶來說,不怕麻煩。
于是雙方在極其友好的氣氛之下,簽訂了買賣文書,張文遠簽了字也按了手印。這一切完成之后,付貴遞過三百兩晉月通寶的銀票,這是隨便去哪個錢莊,都能兌出銀子的銀票。后又從田十八手里接過扳指,買賣到此便完成了。
出門之前,張文遠幾人祝大抵爽利的鋪面今后生意興隆。付貴一臉笑容,與他們說慢走。
然后付貴突然看到董浩的臉色變了。
由白到紅,到通紅,一臉的怒氣眼看就要溢出來。順著他的目光,付貴看到正一瘸一拐走來的劉乾。
付貴想起那曰劉乾其實眉飛色舞在說,與人打了一架。再看董浩的面上,還有些沒好及時的淤青。付貴心想,不會他娘的這么巧吧。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只見董浩已經(jīng)沖出一步,大叫道:“孫子,可叫我找到你了!”
見狀,付貴連忙向劉乾揮揮手。那意思劉乾看明白了,是讓他別到鋪子來了。劉乾一想也是,這還沒好利索呢,要是讓他們進了鋪子鬧事,少不了又得挨李執(zhí)頓打。
在聽到董浩罵人時,蔣貴幾人已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像平素便與董浩關系極好的陸紅玉,已經(jīng)擼起了袖子。
只是叫他們哭笑不得的是,原本一瘸一拐的劉乾,似在看清了董浩之后,突然停了腳步,然后很是麻利的轉身,一溜煙跑了。
一群人追的氣喘吁吁,只能眼睜睜看著劉乾生生跑沒了蹤影。
一來是劉乾熟悉地形,二來是關于逃跑,劉乾委實經(jīng)驗豐富到他們望塵莫及。
待終于氣順了,蔣貴說道:“我方才看到雜貨鋪的伙計,與他打手勢?!?br/>
“如此說來,他們是認識的?”劉文忠說道。
除了他,余下幾人沒說話,田十八看懂了他們的擔心,三百兩銀子顯然只是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蔣貴手里那把折扇,早晚還是拿到霞光淘寶,與他們打交道。
“他是他,鋪子是鋪子!”董浩咬牙切齒道。
聞言,以后誰說這些目空一切的公子不知變通,田十八和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