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仍舊沒有停。
蕭辰晏不撐傘,害的吳道華也沒傘可以打。
畢竟還是小孩子,雨淋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打噴嚏。
蕭辰晏抱著他,吳道華也不知道這是要去哪兒,只知道茫茫雨簾中,對方走的很快,快的耳邊的風(fēng)連成一片,雨滴噼噼啪啪砸在臉上又是很疼。
吳道華把臉往蕭辰晏身上埋,只覺得忽然間,蕭辰晏就停下來,不動了。
“蕭辰晏,”他聽見自己爹爹的聲音,離得很遠,隔著雨簾,聽起來模模糊糊,只說,“把道華放下?!?br/>
蕭辰晏沒說話。
并不是他不想說話的。
這么多年,他再也沒見過吳有話一面。
年少時朦朧發(fā)芽而出,從此扎根于心底再無法擺脫的情思也好,在這多年的日日夜夜中,早就將他纏緊,卻也讓他覺得習(xí)慣。
他遠遠看過那人很多眼,現(xiàn)在離得也不近。
然而只有這一刻,他覺得,他伸手,卻仍是再也夠不到了。
吳有話身邊跟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長得不算太漂亮,卻很清秀。
他知道她性格和溫婉搭不上什么邊,他曾經(jīng)派人把姜紅葉從出生到出嫁所有的事都查了個遍,他甚至懷疑吳有話本身有沒有自己這么……了解她的身世、過去、父母兄弟姐妹、家庭。
但他也知道這對吳有話都不重要。
對于吳有話來說,他認(rèn)定了什么人,那些身世、過去,統(tǒng)統(tǒng)毫無意義。
……就像當(dāng)年,當(dāng)他不愿說的時候,吳有話從不問他曾經(jīng)是誰,為何被師門追殺,為何要逃出來,又為何要……回去。
蕭辰晏覺得自己該笑一笑,可惜臉上沒能出現(xiàn)一點表情。
他的手微微放松,只這一點力道,吳道華就刺溜一聲鉆了下去,邁開小短腿,飛快的朝他爹娘那里跑了。
“……”蕭辰晏愣了愣,卻也沒有追。
姜紅葉遠遠看見,趕緊上前兩步,一下就把吳道華抱了過來,揣在懷里的蓑衣往他身上一裹,這才上看下看的打量他有沒有受什么傷。
“我什么也沒對他做。”蕭辰晏淡淡道。
姜紅葉瞪了他一眼,還沒說話,卻聽見吳有話說道,“紅葉,先帶道華回家去,淋了雨不換身衣服暖和暖和,要生病的。”
姜紅葉沒說話,只轉(zhuǎn)過頭看他。
“紅葉……”吳有話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無奈,搖頭道,“……我與他之間,只是有些事,需要做個了斷,這幾天,你也鬧夠了……”
姜紅葉一挑眉,輕聲道,“……什么叫我鬧夠了?”
吳有話又嘆了口氣,低聲道,“紅葉,這件事上……你就不能信我?”
“……”姜紅葉眼神四處瞟了瞟,半晌,還是忍不住道,“……也不是……”
她只是危機感有些重。
她記得很清楚,她救下吳有話的時候,對方傷中昏迷,只叫一個人的名字,那時候姜紅葉就想,那個叫什么臣晏的,說不定是吳有話的心上人。
現(xiàn)在這個情敵就在眼前了!還一副死纏爛打非吳有話不可的樣子!她當(dāng)然得覺得危險!!
打架?比武?決一勝負(fù)?了斷前塵?
這真是蕭辰晏的本來目的?
老實說,也確實真的不是。
蕭辰晏聽不太清楚吳有話和姜紅葉在說什么,他只知道那個女人是有話的妻子。他恨不得殺了她,折磨她,讓她嘗嘗生不如死……心,恨不得剖出來扔了,才不會覺得疼的滋味。
他是來見吳有話的。
他來看看這個人,和多年前有何不同。
他來看看……對方心里,還有沒有他,哪怕一點,一絲,一毫,一個影子。
他現(xiàn)在看到了。
姜紅葉與吳有話不知道說了什么,終于轉(zhuǎn)身走了。
蕭辰晏站在原地,看著吳有話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雨中朦朧的眉目逐漸清晰,神色平和,微微帶了一點笑,笑里卻有一點苦。
春日落紅,沉入泥土,徒留芬芳。
他見對方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半晌,輕聲道,“臣晏……”
蕭辰晏渾身猛地一抖。
這是從記憶中走出來的人。
縱然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但他的目光,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他叫著自己名字的聲音與語調(diào)……一如過往。
“……跟我走吧?!笔挸疥陶f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目光也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期待。
于是他果然看見吳有話搖了搖頭,笑了笑,只問道,“這幾年過的如何?”
“我昨日才知道你當(dāng)年被追殺……”
吳有話又搖了搖頭,說道,“都是過去的事,我也知道這并非你能阻止的……你那時候……”
“還太弱小。”蕭辰晏笑了。
“臣晏?!眳怯性捒戳怂肷?,慢慢道,“我對你……”
蕭辰晏截斷他的話,笑道,“當(dāng)年我追你,好不容易就要追到手了,因為圣焰教……我如果不回去,我們都要死?!?br/>
“是我……”吳有話搖了搖頭,“我本來也想過一直等你,可惜只等了你三年,紅葉一直跟著我,我對她,恐怕算是日久生情吧?!?br/>
蕭辰晏別開目光,半晌,只道,“我這次來,是要帶你走的。”
吳有話又搖了搖頭,說道,“你下了戰(zhàn)帖,我是來應(yīng)戰(zhàn)的?!?br/>
蕭辰晏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奇怪,他看著吳道華,低聲道,“你會死?!?br/>
“我不會,你也不會?!眳怯性捫Φ?,“來打個賭,我若贏了你,你此次便撤回圣焰教,圣焰教五年內(nèi)不再回中原武林?!?br/>
“……我若贏了?”
“那就……”
“算了。”蕭辰晏打斷他道,“我贏了,你也不可能與我走。這回你就算說出來我也不信?!?br/>
他這么說著,手已經(jīng)按上腰間短劍,忽而笑道,“我贏了,便要你死?!?br/>
人生在世近三十年,只有那短短半載與你一起的時光是快活的。
他似乎也只有想和吳有話在一起這么一個愿望是清晰的。
極為可悲又可笑,他卻不想改了。
蕭辰晏忽然明白了,他來見吳有話,甚至不是來求對方回頭,只是求對方親口告訴他,他蕭辰晏這一輩子唯一一個愿望,永遠不可能實現(xiàn)。
那天的雨真的很大。
在吳道華的記憶力,他和娘從白日一直等到晚上,然后他娘總算是坐不住了,拿了把傘又要往外走,卻就是不帶他。
小時候的吳道華瞪著眼睛,聽了一整夜上嘩嘩嘩的大雨,總算等到他娘回來了,卻仍然沒看到爹。
娘說,她把爹帶回來了,只是受了傷,不舒服,直接先睡下了。而后幾日,吳道明每天都去吳有話房里找人。
他爹雖然天天都只待在床上,一開始卻還是會陪他玩,和他說說話,過了七八日,每次去卻都只能看到爹爹在睡覺,連吳道華都替他覺得羞羞。
但是然后,他爹就不在了。
“與人比武,最累的時候,不是你要殺了他。而是他要殺了你,你不想殺他,卻又得贏了他?!?br/>
“當(dāng)年雖然我救了他,但他確實傷的太重,多年以來,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復(fù)發(fā)……我其實也一直知道,就算一直安安穩(wěn)穩(wěn)的,他也不可能與我活到白頭偕老了?!?br/>
“只是來的太快,太突然,而且……毫無意義……”
“那時候,吳家里里外外掛了白綾,蕭辰晏一定知道了。”
“……蕭辰晏怎么死的?”
“病死的。”姜紅葉冷笑了一聲,“那時候雖然我已經(jīng)被喂了毒,但好歹也是記事的?!?br/>
“有話死了,還是因為他死的……蕭辰晏怎么活的下來?”
“……”吳道華不說話了。
“情癡入此魔,……”姜紅葉慢慢收了笑。
這碩大的院落,在她大部分的回憶里,都是與吳有話一起度過的。
以至于在她回來之時,第一步邁進多年未進的小屋時,愣了許久。
為什么……沒有人,在屋中等她?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婚番外估計得周末或者下周一放了……因為想和定制一起開出來……哈哈哈……
本來想明日開的但是……我整理好稿去戳編輯的時候編輯大人說31也沒辦法壓成一冊……所以封面還要再改哈哈哈(覺得滄木君會打死我……)
總覺得那時候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之前是啥了!不要拋棄我?。。。拢。。?!
而且定制上下冊總數(shù)才31……我有點想哭……
有沒有人覺得吳爹有些渣……哈哈哈哈哈………………_(:3」∠)_
忘說!情深入此魔,情至微毫斂,來自基三某視頻真水無香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