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節(jié)開幕式指揮部里，仍然忙碌。
中午時分，大家給紛拿出飯票到旅游局食堂吃飯，“秦東，旅游局都是周一統(tǒng)一賣飯票，”張國民把自己的飯票遞給秦東，“你先用我的吧?！?br/>
“那我就不客氣了?！弊蛱焱砩辖?jīng)過一晚上的重體力勞動，到了中午秦東實(shí)在餓得抗不住了，他也沒有飯盆，與張國民走進(jìn)食堂，迎面就碰到了辦公室的李主任。
“秦廠長，到這里來，”他笑著迎上前去，親自帶著秦東穿過長長的打飯隊(duì)伍走到食堂的窗口跟前，“劉師傅，這是指揮部的秦廠長，也是我們啤酒節(jié)開幕式的副總指揮，這些日子他就在這里吃飯，你提前給他打好……”
“李主任，這不方便吧？”秦東抱歉地看看后面排起的長龍，里面有旅游局的職工，也有組委會的工作人員。
“你的時間緊張，要忙廠里的工作，又要忙組委會的工作，”李主任很是善解人意，“就這么定了，你就直接在這里吃飯，飯票你不用管了……”
李主任親自給秦東端了一碗肉炒豆芽和菠菜湯走到一張桌子跟前，他一轉(zhuǎn)眼不禁一愣，秦東竟用筷子串了四個饅頭。
“國民，飯票。”秦東把飯票又塞給張國民，聞到飯香，他的肚子里忍不住“咕嚕咕?！钡亟衅饋?，“我先吃飯了。”
“好，好?！睆垏窨粗貣|跟著李主任朝里面靠窗戶的一張圓桌走去，旅游局里領(lǐng)導(dǎo)們都愛坐那一桌，看來李主任是把秦東當(dāng)成領(lǐng)導(dǎo)了。
“小張，你跟秦東來得最晚，可是人家都吃上了?！庇薪枵{(diào)的工作人員看看秦東，就轉(zhuǎn)過頭跟張國民開起玩笑來。
張國民笑道，“他沒有飯票，李主任帶著他跟這里的師傅們認(rèn)識一下，”他不傻，自然知道秦東為什么不用排隊(duì)，可是看破不說破，他笑道，“要不你也加個塞？”
“我可不是副總指揮……”幾個人開著玩筆，慢慢往前挪著。
那廂，秦東喝口菠菜湯，幾口下去一個饅頭就進(jìn)了肚子里。
這饅頭不實(shí)誠，秦東暗自比較著旅游局和二廠的食堂，要是在二廠，大師傅把饅頭做成這樣，秦東能罵得他一上午抬不起頭來。
但是，發(fā)黃的饅頭加了不少堿面兒，吃起來很香，眼看著秦東風(fēng)卷殘?jiān)?、稀里呼嚕四個饅頭下肚，李主任出去一趟，回來已是看呆了。
他給秦東打了兩個人的菜量，但是不夠！
“老李，你不用忙了，”秦東自己站了起來，走到隊(duì)尾，“以后我自己來，”他在自己廠里都不搞特殊的，與職工一起排隊(duì)，“嗯，我得再來兩饅頭！”
菜足飯飽，回到圓形大辦公室簡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李主任早就把他的新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黃色的桌子，黃色的椅子，椅子上還加了座墊，象沙發(fā)一樣……
電話，本子，鋼筆，墨水，沙發(fā)，文件柜，熱得快等一應(yīng)俱全，秦東很滿意，他知道旅游局不是什么富廟，條件有限，這就很好了。
“秦廠長，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我就在隔壁?！崩钪魅慰蜌獾馈?br/>
“那我就不客氣了，您也別客氣?！鼻貣|笑著掏出兩張啤酒票塞給了李主任，這是嶸啤二廠的人參啤酒專用票，這可是好東西，李主任一個勁地感謝……
拔出鋼筆吸滿墨水，筆尖在稿紙上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金星牌的鋼筆很是順手，金光燦燦也很不錯，秦東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靠在了椅子上，真累！
“秦廠長?！崩钪魅无D(zhuǎn)眼間又回來了，手里多了兩筒茶葉，“秦廠長，你是副總指揮，辦公室少不了客人，這是我們辦公室的茶葉，你先湊合著喝，這是房卡……”
房卡？
秦東一愣。
當(dāng)他拿著房卡走進(jìn)旅游局不遠(yuǎn)處的黃海酒店時，嗯，這里確實(shí)是休息的好地方。
黃海酒店只能算是市里的中檔酒店，但是房間里條件不錯，秦東重重地把自己砸在鋪著潔白床單的席夢思上，不須一分鐘，酣睡聲就響了起來……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微黑，酒店里的彩燈早已開啟，旅游局的食堂晚上是關(guān)閉的，他的肚子又餓了。
“兩碗清水面?！鼻貣|走進(jìn)餐廳，吩咐服務(wù)員。
“您是住在314房間嶸啤的秦廠長吧？”一個領(lǐng)班模樣的女子笑著走過來，得知自己所認(rèn)無誤，她就笑道，“旅游局的李主任都安排好了，都記在賬上，以后您直接到餐廳里來就可以了，您想點(diǎn)什么菜都可以，菜譜上都有?！?br/>
哦，秦東跟著她走到靠窗子的位置坐下，窗外點(diǎn)點(diǎn)星火，點(diǎn)綴著無邊的黑夜，“還是兩碗清水面吧，有咸菜嗎，給我上一盤……”
……
秦東的方案很快由魏志林局長遞到了楊副市長的案頭，楊市長頓覺耳目一新，經(jīng)簡單跟于國聲市長匯報后，市長辦公會專門拿出一個晚上來研究秦東的方案。
市長辦公會上，大家所提意見不多，現(xiàn)在離開幕式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時間緊張，一切都要往前趕，當(dāng)報到市委辦公廳，辦公廳請示郭書記定下了市委常委會明晚召開。
下午，陳世法打來電話，秦東專門回了一趟廠里。
陳世法和周鳳和殷殷囑咐，“這是常委會，說話的聲音一定要小……”
“你跟放炮似的，別把領(lǐng)導(dǎo)嚇著?！蔽涓崎T進(jìn)來，就是一通玩笑。
“對，別放炮，”周鳳和諄諄叮囑道，“炮打高了打低了都不好，放啞炮更不好……”
“所以，少說多看，”陳世法道，在他與周鳳和心里，這畢竟是市里的常委會，是全市最高的議事機(jī)構(gòu)！
那里很神圣，也很神秘！
他也知道秦東參加過區(qū)里的常委會，他的世面見得很多，但他還是忍不住囑咐，“去了少說多看，心里有數(shù)，讓魏局長匯報，我知道，方案是你寫的，以后你出頭的機(jī)會有的是。”
“我明白，陳廠長，周書記?！鼻貣|知道陳世法和周鳳和是為他好，“我不會放炮，這炮，讓魏局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