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說來聽聽?!表n林也不傻,通過紫電心魔的反應,隱約猜到或許出現(xiàn)了新的希望。
紫電心魔興奮道:“你知道為什么你無法進入神奇夢境么?”
韓林沒有回答,等待紫電心魔進一步的解釋。
“你上次能夠進去,是因為沈家人的力量一直在作用于你的身上。所以你進去了,可這一次,哪怕你把你的道心留在神奇夢境中,只要你無法讓它出現(xiàn)在你面前,便不可能把你帶進去。你抓到的夢初,也不可能對你產生催夢的作用。我猜想,那夢初應該是生活在人類最深層次夢境中的一種魔。正常睡眠是見不到他們的?!?br/>
“所以呢?”韓林追問。
紫電心魔笑道:“所以你一旦睡著之后,會第一時間進入正常夢境。從而失去對道心的控制能力,因此你無法讓他引導你進入神奇夢境。那么如此一來,我們便需要有一個人能夠引導你。他不必具備引導你進入神奇夢境的能力。只需要引導你想起你的道心。所以,你需要心理暗示,很強烈的心理暗示!”
“有道理!!”韓林一拍腦門兒,立刻叫了起來。
“對了,我還沒問。你把道心留在神奇夢境中。它會不會因為力量耗盡而亡?”
“不會!”韓林搖了搖頭:“我感受過它。夢境源自于我,我不入夢,那夢就是靜止停頓的。我出來時什么樣,現(xiàn)在它還是什么樣。所以,我們再嘗試一次。這次我睡著之后你在我耳邊輕聲低語。引導我回想起道心?!?br/>
說做就做,倆人滿懷欣喜的再次進行嘗試??山Y果,便是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兒,頗為尷尬。
高手么,都有一種超強的警覺性。試想韓林這樣的修士,在睡著之后有人于耳邊輕輕說話,那還得了?哪怕這聲音再柔和,也總能夠讓韓林第一時間醒來,并做出準備反擊的架勢。這是一種高手在休息后依然保持對世界警覺性的本能。通過無數次戰(zhàn)斗,無數次風餐露宿所養(yǎng)成的生存本能。
“咳?!弊想娦哪Ш軐擂?,而后又認真嚴肅的說道:“看來有必要給你找一個催眠師了?!?br/>
于是乎,韓林第一次帶上了許多美食美酒,去工作艙里將船員舵手和船長都召喚到一起。在夜間??堪哆厱r進行了一次小小的聚餐。對于這個出手闊綽的雇主突然示好,船員們自然是樂的開懷。
在路上。
人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些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路上的人,生性本就豁達開朗,不拘小節(jié)。很多算計人的小心思也極少會有。因為他們見識過遠方的云,聽到過遠方的風。所以他們的心更開闊,度量更大。
韓林也是一個行者,這些年來也一直都在路上。所以他能夠很好的與這些行者們打成一片。他們有屬于他們自己才懂得共同語言。他們聊的不是哪件藝術品更貴,哪個先生的字畫最珍。而是世界上哪個角落里曾經出現(xiàn)過惡魔城,而是哪片天空更藍,哪里的太陽更燦爛。還有,哪家的姑娘屁股更圓。
所以沒人會猜測韓林這種示好的目的性,也懶得去猜測。他們就是一群行者,終日走在路上。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也會死在路上。那是他們的宿命,也是他們的夙愿。
“最近睡的不好,各位有沒有聽說過,附近什么地方有催眠師?”借著酒意,韓林問向那些醉眼朦朧的漢子們。
“有!你可問對人了?!边@時候,那船長搖搖晃晃的走過來與韓林勾肩搭背,哪里還有往日可以保持的距離感。
那船長嘆道:“做咱們這行不易啊。你知道云海是一種財富與危機相伴的地方。咱們許多兄弟滿懷志愿的離開家鄉(xiāng),跟著我上路去尋找人生的夢想。所以他們便是我的親人,我,也把他們當成是我的生命?!?br/>
船長有些醉了,說的話東拉西扯。韓林耐心的聽著,他很尊敬這群人。正如他尊敬曾經的張大哥,和他的船員們一樣。
說到這里,船長有些悲切:“可總有時候,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意外。我手底下的人是來一批,死一批,死一批,又來一批。在經受過各種各樣的磨難之后,人心中總會有抹不去的傷痕。化解不開的恐懼。因此,我便需要找到一些催眠師,來幫助他們走出陰影,走出恐懼。那,也算是我這個小小船長唯一可以為他們做的。這云帆,是我父輩和我自己大半輩子積蓄購買到的唯一家業(yè)了,它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根啊……”
韓林聽的有些感動,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夢想與追求。更何況,韓林從來沒把這些人當做小人物。任何一個世界都有夢想家,哪怕是罪惡大陸。這群夢想家們不因所處環(huán)境的悲涼而放棄,也不以前路艱險而氣餒。他們只懂得一路走,一路追。追到沒有力氣了,走到前方沒有路了,才知道原來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疲倦。有種東西叫做永不止步。
船長說的陰影,韓林懂。正如一種叫做戰(zhàn)后綜合癥的病癥,在經歷過大風大浪后,見過血腥殘忍的殺戮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夠強大的心去承載這一切。大部分人會崩潰,世界觀也會顛覆。從而無法去應對正常的平靜生活。所大部分人選擇重返戰(zhàn)場,在殺戮與拼搏中,尋找曾經屬于自己的人生價值,在血腥與危機中找尋曾經的榮耀。在頭枕著刀,手攥著槍的睡眠中,夢才會更美。
這些人,需要心理輔導。甚至需要進行催眠來調節(jié)心理。重建價值觀,世界觀。將傷痕累累的一顆心修補完整。填補打下的漏洞。
這一夜韓林很興奮,聊的很開心。然而心理又很害怕。他擔心的事情再一次發(fā)生了,他本不愿與這些人接觸,交往??伤槐茻o奈,又一次這樣做了。因此,這個多愁善感的少年才刻意保持冷漠。保持與人的距離。
因為他知道,他比別人更在乎感情,更容易付出。所以也更容易受傷。
他明白今天過后,他的心里將會有這樣一群豪爽的漢子。將會記掛他們去向何處,牽掛他們是否會在某個風浪大作的夜晚集體沉沒了。會擔心他們是否會被人欺負,讓人凌辱。
哪怕雙眼看不見,耳朵聽不到。這種牽掛也一直會存在。這,才是韓林真正不愿意接受的。害怕受傷,所以拒絕。
想要的情報已經到手了,巧的是,明天的??扛郏亲鶏u嶼上正好就有一個頗負盛名的催眠師。這催眠師的地位高的驚人!但這又不難理解。一個充滿了罪惡的世界里,哪怕是常人都很容易見識到發(fā)生在眼前的殺戮。
即便習慣了,不會崩潰。也難免會失眠,會迸發(fā)出各種各樣的后遺癥。所以他們需要這樣的催眠師,也算是一種心理理療師。
云帆??吭诟劭?,韓林自己則問清楚了道路后獨自去尋找那催眠師的所在。
等待催眠師治療的人實在是多的離奇,同樣的,讓韓林感到值得玩味的一幕是,在這些等候的人群里竟然也有同盟會的人。他們隱于無形,卻逃不過韓林這個神觀境界大修士的雙眼。
看來他們也很難承受突如其來的力量,在最初的殺戮過后,興奮中留下更多的是空虛和麻木。韓林喃喃自語。
對同盟會,韓林沒有出手。也沒有那個資格出手。在某種意義上,他們應該算是有相同點的。
終于,在那名依然隱于無形的同盟會成員,看似有所收獲的離開后,下一個輪到了韓林。
讓韓林氣的肺疼的是,這該死的催眠師收費標準很草蛋。對窮人是只要一枚命魂幣,對富人則大幅度提升。
只看了韓林的穿著,那催眠師便開出了一百命魂幣的天價!
韓林感到哭笑不得,如今一百命魂幣對他而言確實也不算事兒。很瀟灑的給了。
“兩百!”催眠師又加價了。
韓林無語,只能再給一百。
“三百!”催眠師再次加價。
“嗎的,耍我???看我好欺負?”韓林終于忍不住了一而再再而三,誰忍的???錢不是事兒,問題是沒人愿意被耍。
不料那催眠師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少年,你很浮躁啊。你病入膏肓了,你需要醫(yī)治?!?br/>
韓林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這催眠師有點意思??蓞s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那是曾經名鎮(zhèn)妖獸世界大名鼎鼎的先生!是以救死扶傷為己任的超級醫(yī)師!
醫(yī)師來看病,有點諷刺,也有點無奈。
“是,大夫。您幫我看看吧。我希望您能幫助我催眠,并在我入睡后不斷的告訴我兩個字。道心?!?br/>
催眠師淡淡的笑了笑:“我是大夫,不需要你來指示。該怎么做,我最……您最有發(fā)言權。”催眠師微笑著從韓林手中接過了一張五百命魂幣的儲存卡,他笑的很燦爛?;秀遍g,韓林的臉也變得英俊瀟灑可愛的緊了。
“那么現(xiàn)在我們開始吧,你需要盯著這個鐘擺。徹底釋放自己,完全對我敞開心扉。你要相信,在這里,你是安全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你……好吧,也許,可能,我們危險了?!?br/>
催眠師哭喪著臉,因為先前接受治療的,同盟會的人再次折返回來,并將一把刀架在了催眠師的脖子上。
“嗎的!你對我催眠的時候做了些什么!為什么我的錢少了許多?。 ?br/>
“咳……浮躁的少年,你誤會了。相信我,這只是我對你的一項測試,真的。否則你瞧,我怎會如此坦然的把錢還給你?!贝呙邘熝柿丝谕倌?,戀戀不舍的交出一張一百命魂幣的儲存卡。
“果然是好大夫啊。”韓林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