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華陽夫人的年紀,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是個不小的傷痛,所以才心心念念地急著讓嬴政趕緊添丁進口。
而另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楚系勢力在秦國的延續(xù)。失去成蟜,同樣是楚系勢力的損失,甚至是楚國的損失,又正巧嬴政即將把各國的公主都娶進門,華陽夫人怎么會不利用這次機會而捷足先登。
“王祖母,不用這么著急吧?!辟詾閷擂蔚卣f道。
“怎么不急。”華陽夫人表現(xiàn)出焦急的樣子,“難道你還想看著王祖母再持續(xù)傷心一個月嗎?再說,王上的大婚一次娶那么多的公主,誰知道什么時候才輪的到南蘇給老身生一個小曾孫啊。”
華陽夫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擺明了不會讓步,恨不能現(xiàn)在就讓嬴政與南蘇公主圓房。
見華陽夫人態(tài)度堅決,嬴政知道這一次躲是躲不過去了,只能應聲道:“好吧,寡人答應王祖母便是,待寡人回去整頓一番,明日便來接公主回去,可否?”
見嬴政答應了,華陽夫人會心一笑,也不那么急迫了:“早上的時候,老身派人去請王上過來,結(jié)果撲了個空,也不知王上何時回來,便派人去王上的寢宮先行收拾了一番?,F(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布置的差不多了?!?br/>
嬴政的額頭一排黑線。
華陽夫人早就派人去請他過來了,料想也正是因為南蘇公主的事,見寢宮沒人,便率先布置起來,可見華陽夫人對這個問題的態(tài)度是多么堅決。
再有,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了,這邊卻在嬴政進門的時候,故意冷面相對,這戲演的還是真像啊。
了解了真相,嬴政簡直哭笑不得,既不能發(fā)怒,也不能生氣,還要笑臉應承著。
誰讓自己理虧呢。
“既然王祖母一切準備妥當,那寡人一切聽從王祖母安排便是。”嬴政硬著頭皮說道。
“這就對了?!比A陽夫人笑道,“但是此事還是不要聲張,讓其他幾國知道了,畢竟不好,待大婚前夕,再讓南蘇回到華陽宮吧,從華陽宮來迎娶?!?br/>
“是,王祖母。”嬴政應聲后,又看了南蘇公主一眼。
南蘇公主依然半側(cè)著身,雙手握在一起,面頰的紅暈仍未退去。
嬴政這才明白為什么進門之前,南蘇公主便是羞羞答答,還特意裝扮了一番,想必華陽夫人早就囑咐過了會發(fā)生什么事。
華陽夫人走到南蘇公主的身前,拉住了南蘇公主的一只手,又回頭對嬴政說道:“政兒,過來?!?br/>
嬴政微微點頭,走了過來。
華陽夫人將南蘇公主的手放在了嬴政的手上:“帶她回去吧,沒什么事的時候,也不用來請安,正事要緊?!?br/>
嬴政:“……”
在華陽夫人眼中,這便是最主要的正事。
被嬴政抓著手的南蘇公主更加的羞澀了幾分,白嫩的俏臉上不只多了些紅潤,更多了幾分溫度,卻沒有將手縮回來,而是同樣的感受著嬴政傳遞來的溫度。
柔荑入手,可比眼神傳遞的酥麻感要強了不止十倍,嬴政的所有顧慮瞬間便煙消云散了,看向南蘇公主的眼神也有些癡了。
看著嬴政的樣子,華陽夫人從心里往外的欣慰,柔聲說道:“回宮去吧,這里沒什么事了?!?br/>
嬴政這才回過神來,放開南蘇公主的手,對華陽夫人拱手說道:“寡人遵從太王太后之命,請辭回宮。”
“準奏。”華陽夫人說道。
南蘇公主有些難為情的看了看華陽夫人,華陽夫人卻對南蘇公主使了個眼色,然后揚聲說道:“來人,護送王上與南蘇公主回宮?!?br/>
這時,從門外和側(cè)室分別走出來四個宮女,齊齊應了一聲,便來到嬴政與南蘇公主的身側(cè)。
嬴政也不好多留,又拉起了南蘇公主的手,向門外走去。
南蘇公主的眼睛一直看向華陽夫人,但腳步卻順從地跟隨著嬴政出了宮門。
幾個宮女也跟隨著出了宮門,但并未跟的太近,保持了相對的距離。
顯然,這些宮女的責任,便是促成這段姻緣。
走出了一段距離,嬴政松開了南蘇公主的手,與南蘇公主慢悠悠地向自己的寢宮并肩走去。
“南蘇,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嬴政低聲問道。
“王上,南蘇也是昨日回到華陽宮,才聽王祖母說起的?!蹦咸K不敢看嬴政,聲音更低地說道。
嬴政點點頭,這個問題不用問他也猜得到,之所以這樣問,只是想先找個話題,緩解一下尷尬。
“那王祖母的決定,你心里真的順從嗎?”嬴政接著問道。
南蘇公主頓了頓,像是在積攢勇氣:“王上,南蘇早就以臣妾自居了,如今也是靜待閨中,等著大婚之日。如今依王祖母之意,也只是在時間上略為提前了些而已,對南蘇來講,并無何難處。”
嬴政心里一片溫暖,即將迎娶的公主如此善解人意,絲毫沒有傲氣與凌然。
早在選妃的時候,嬴政便被南蘇深深地吸引了,每次來華陽宮問安,見到南蘇公主的時候,嬴政的內(nèi)心都被小鹿亂撞一番,之后的幾次出行,也是都帶著南蘇公主一同出行,并且嬴政與南蘇公主相處的時間也要明顯多于其他公主,甚至多于胡羽公主。
不過,既然大婚在即,嬴政便也沒有心急。但今日華陽夫人卻打亂了嬴政心中的盤算。
“寡人之意,若是公主想等大婚之后再服侍寡人,寡人絕不強求,王祖母那里,寡人自有應對。”嬴政說道。
“王上,提前侍奉王上,是南蘇的福氣,王上就不要再為此事計較了?!蹦咸K公主堅定地說道。
聽到南蘇公主如此一說,嬴政心中的石頭才算徹底落了地,既已如此,便順其自然吧。
二人并肩回到了嬴政的寢宮門外。
兩個華陽夫人的貼身侍女等在門外,見到嬴政與南蘇公主,齊齊一拜。
“奴婢見過王上,奉太王太后旨意,吾等已經(jīng)為王上和公主整理好了居室,請王上與公主移步?!逼渲幸粋€侍女說道。
“既然收拾妥當了,那你們就回去吧?!辟f道。
另一個侍女低著頭說道:“太王太后命吾等在此侍候王上,何時接到太王太后的旨意,吾等方可回到華陽宮。太王太后還吩咐,若是王上今日無特別重要之事的話,便早些歇息吧。”
嬴政看了看南蘇公主,表露出略微有些無辜的表情。
“王上大病初愈,若是沒有要緊事,確實應該多多休息?!蹦咸K公主本是關(guān)心嬴政的身體,可話說出來,才覺得有些不對。
嬴政笑了笑,說道:“那為了不被打擾,寡人先去安排一下,然后專心陪你,可否?”
嬴政沒對南蘇公主說過什么情話,而這樣簡單的一句,卻又使南蘇公主嬌羞起來,但她還是微微點頭,然后邁步進了宮門。幾個宮女緊隨其后。
趙高在景窯還沒有回來,嬴政信不過其他的小太監(jiān),只好去找李斯。
嬴政將方才在華陽宮的經(jīng)過簡單一說,只見李斯的面色微有些變化。
嬴政疑惑地問道:“難道先生認為此事不妥?”
李斯轉(zhuǎn)而笑了笑,說道:“此乃王上的家事,又是太王太后心中所愿,更何況在時間上只是提前一些而已,并無不妥。只是王上剛剛康復,體內(nèi)的病邪還未根除,若是南蘇公主隨即有了身孕,那日后對小公子的身體來講,勢必有所影響。”
“那怎么辦?”聽了李斯的話,嬴政左右為難,太王太后派了十幾個宮女來侍奉他,實際也是在監(jiān)督他,不完成任務(wù)能行嗎。
“王上只需多喝些鹽水,將體內(nèi)的毒物盡快的排出體外,然后再多沐浴一段時間,排一排汗,應該就可以了?!崩钏拐f道。
嬴政點點頭說道:“這個簡單,就依先生所言?!?br/>
又交代了李斯幾句,嬴政便命小太監(jiān)弄鹽水喝去了。
讓嬴政這樣做的真相,李斯有所隱瞞。需要排出去的,并不是未根除的病邪之類,而是為了治病而服用的過量的靈古丹。
喝了兩大碗的鹽水之后,嬴政又命人多燒了些熱水,然后又等了一陣。
排出了不少污水之后,嬴政頓時感覺輕松了不少,來到自己專屬的沐浴更衣的房間,水已經(jīng)燒好了,幾個侍女正在往大木桶中倒水。
“王上?!鄙砗髠鱽硪粋€熟悉的聲音,南蘇公主來了。
“南蘇,方才寡人聽李斯說,寡人體內(nèi)還有病邪未除凈,他建議寡人多沐浴一些時間,多出些汗?!辟f道。
“那便依先生之言吧。”南蘇公主說道,“南蘇在側(cè)為王上撫琴解悶如何?”
“當然好?!币宦牭侥咸K要撫琴給他聽,嬴政頓時精神了許多,要知道南蘇公主的琴聲,可不是誰都能聽的到了,而嬴政以后可是想什么時候聽就什么時候聽,想聽多久,就聽多久。
嬴政鉆入了溫水之中,屏風外面也響起了悠揚的琴聲。
嬴政閉上了眼睛,徹底放松了精神,身體沐浴在溫暖的水中,精神也沐浴在了美輪美奐的琴聲之中。
失去成蟜的傷痛在撫平,爭奪王權(quán)的壓力在消解,成為天承之人的忐忑在流逝。
一時之間,嬴政仿若置身仙境,仙音繞耳,通體舒暢,如夢似幻,沉浸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仙音終于停了下來,嬴政卻久久不愿睜開眼睛。
“王上,南蘇的手臂有些酸麻了,可否歇息一下。”南蘇公主在屏風外面說道。
“有勞公主了,不如,你也去沐浴吧。”嬴政懶洋洋地說道。
“那臣妾暫且告退?!逼溜L的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嗯。”聽到南蘇公主又自稱臣妾,嬴政心里又美滋滋的。
天色漸晚,王寢已經(jīng)被宮女們收拾得干干凈凈,并且裝點了一番,紅色的燭光映照著紅色的鋪蓋,頗有幾分喜氣。
嬴政走進屋子,一眼便看見了正在梳理頭發(fā)的南蘇公主,那背影仿若臨世仙女。
嬴政不自覺地走向南蘇公主,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輕撫她帶著芬芳的秀發(fā)。
“王上?!蹦咸K公主轉(zhuǎn)過頭,笑容中略帶著些許緊張。
四目相對,干柴徹底被烈火引燃,在這春天的夜晚里,似乎要借著春風將一切焚為虛無。
嬴政攬住南蘇公主的芊芊腰肢,順勢將她抱起。
“嚶……”南蘇公主順從地摟住嬴政的脖子,將發(fā)燙的臉頰埋于嬴政的胸膛。
門外,幾雙耳朵貼在門上,個個面紅耳赤,心跳極快。
不多時,幾個宮女同時轉(zhuǎn)身:“成了成了,快去稟告太王太后。”
外面的幾個宮女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跑開了。
而這幾只耳朵卻再一次貼到了王寢的門上,久久未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