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暉從古北家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了,古北要送他,他沒讓。
幾乎是一出古北家那片社區(qū),文暉就注意到自己被跟蹤了。過了那片社區(qū),要經(jīng)過一段相對偏僻的街區(qū),這一段路上行人車輛都比較少,交通燈信號燈幾乎沒有,跟蹤他的那輛車,是輛深藍色的別克車,顏色雖然低調(diào),可是跟蹤的司機,有點肆無忌憚,要不就是經(jīng)驗不足,幾乎是亦步亦趨,文暉一開始注意到時,故意試探性的不斷變換車速,又特意繞了幾次道,那車始終緊咬著他不放。
文暉心里明白過來,先開始感覺有點慌,但也并沒有手忙腳亂,他倒是慶幸剛剛讓古玏跟古北呆在一起。他拿出手機,將早就與古北手機相連的定位系統(tǒng)啟動。他暫時還不想驚動古北,想著先看看對方是何方神圣,到底想干嗎。
對方既然跟蹤他,肯定也知道他的身份,個人信息估計也一清二楚,自己去哪兒也不需要藏著掖著了,文暉先開始想著直接回家,又覺得這樣子三番幾次被人跟蹤,對方實在是欺人太甚,他好歹是個輔警,敢這么大膽跟蹤他,也太膽大包天了。
文暉確認對方跟蹤意圖,直接把車開到市局門口,那車先開始毫無防備跟著他的,待文暉車子停下來,司機大概看到眼前市公安局幾個大字和正中間的那個氣勢非凡的警徽,嚇了一大跳,慌得急忙掉頭要跑,誰知道慌忙之間,撞上了后面一輛車,那車子的警報器響起來,車主下車來堵住那車子,文暉見勢一個箭步走上去,那車子終于無路可走,前面有文暉的車子堵著,后面有被撞的車主。
市局門口值班的警察認出文暉,出來問怎么回事,文暉道“把這個人帶進去審訊,他一直跟蹤我到這里的。”
值班警察一招呼,里面出來兩個警察,把那個人順便連著被撞的車主一并帶進去,那車主道“怎么帶我到這里來?這不是得找交警嗎?”
文暉道“讓你進來坐會,一會兒讓交警過來處理。”
李徽和小朱都在,一看案子來了,想著先匯報給古北,文暉道“先別告訴他,我剛從他家里出來,就被這人跟蹤上了,他家里忙得一鍋粥,走不開,我們自己先審著?!?br/>
李徽問那司機道“你為什么要跟蹤他?”
那司機狡辯道“你憑什么說我跟蹤他?”
文暉道“你車上有行駛儀吧?要不我拿下來,跟我車上的行駛儀比對一下,看看咱倆的行駛路徑和時間,是不是一樣的?你膽子不小啊,跟我竟然跟到了公安局門口?”
李徽大吼一聲,道“老實交代。為什么跟蹤他?”
那司機臉色變來變?nèi)?,最后終于認慫,道“我不知道你是來公安局的,我要知道你是局里的警察,我根本就不敢跟蹤你?!?br/>
文暉道“你為什么跟蹤我?”
那司機道“我也是受人之托。”
李徽見他已經(jīng)松口,道“帶身份證沒有?”
那司機把身份證拿出來,文暉看駕駛證也在,問“你那輛車的車牌號是多少?”
那司機說了,李徽看著身份證上的信息,依然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址?戶籍地?身份證號碼?全部告訴我?!?br/>
司機叫祝長發(fā),32歲,東臨市人,國企在編不在崗員工,相當于半失業(yè)狀態(tài),等著被精簡裁員的那種,目前靠自己原來買的一輛車子,掛靠著第三方打車平臺做順風車業(yè)務,撈點外快補貼家用,偶爾也受人委托盯個梢。
祝長發(fā)道“我做這個好幾年了,最開始是我一個朋友,從私家偵探社那里接的活,分給我做,他們業(yè)務量太大的時候,跟不過來,就找一些跑車的司機,尤其是我們這種私家車運營的司機,幫他們盯梢,慢慢就做出點名氣來,論跟蹤,我還是很厲害的,總是能很快搞到他們要的料,圈子里口碑出來了,找的人就多了,大家都叫我發(fā)哥的。”
文暉道“就你這手段你還厲害?你知道不,我一出門就注意到你了?!?br/>
祝長發(fā)道“那你是個警察嗎,尋常人根本就沒有一點警覺性的,你跟得再近,他們也傻乎乎地不知道?!?br/>
祝長發(fā)不知從何判斷,一口咬定他是個警察,文暉和李徽也不去糾正他。
文暉道“所以你膽子大了,是吧?靠我靠得那么近,你都差點幾次撞上我的車跟我追尾了知道不?”
祝長發(fā)道“哎,我還正準備問你,你是不是剛學會開車???我今天差點出車禍了!”
祝長發(fā)說著說著竟然還怪起文暉來,文暉朝坐在一旁的被撞車的司機努努嘴,道“你已經(jīng)出車禍了!等著賠償別人吧!”
李徽道“是誰委托你跟蹤他的?”
祝長發(fā)道“今天他們發(fā)微信給我,然后打了預付金過來,要我去那個美巢小區(qū)下面等你,還有你的照片,車子型號,車牌,什么都有?!?br/>
美巢小區(qū)就是聞紋的家所在小區(qū)。
他這會兒倒是乖乖交出自己手機給兩位警察看,文暉看他微信,發(fā)給他微信的人,是一個昵稱為killer的人。
killer,殺手。文暉道“你認識這人嗎?”
祝長發(fā)道“不認識,今天上午才加的。他備注信息是別人介紹的,還稱呼我發(fā)哥,如果不是熟人介紹,他不可能知道我是發(fā)哥,所以我就加了他,他先打給我五千塊錢,然后再跟我說跟蹤的事?!?br/>
文暉看那上面的信息,祝長發(fā)的昵稱是發(fā)發(fā)發(fā)。
killer發(fā)哥好!
發(fā)發(fā)發(fā)你好!什么事?
killer發(fā)了轉(zhuǎn)賬5000元,發(fā)發(fā)發(fā)接受轉(zhuǎn)賬。
發(fā)發(fā)發(fā)兄弟,有啥事吩咐。
killer幫我跟蹤一個人。
接著是文暉的照片,還不止一張,都是生活照,都是文暉沒見過的,應該是偷拍的。然后是姓名,家里住址,公司地址。
文暉看完微信信息,道“這上面沒說讓你干什么啊?”
祝長發(fā)道“就是跟蹤啊?!?br/>
文暉道“為什么跟蹤我,都沒說?”
祝長發(fā)道“他們不會說的,還有行話,如果需要照片,會加個p字,需要攝影會加個pg?!?br/>
文暉道“可是他什么都沒說啊?”
祝長發(fā)道“什么都沒說的,是最麻煩的,是一切細節(jié),所有細節(jié)都要,事無巨細都要匯報的意思。去哪兒,見什么人,吃什么了,幾點起床,幾點上班,幾點下班,全部都要匯報的,最麻煩的那種。”
文暉看那人朋友圈,不出意外是屏蔽的。
李徽道“你知道你今天的行為已經(jīng)是違法行為了吧?”
顧長發(fā)道“我知道,知道,但是,我也沒干什么大壞事,能不能放我一馬?我下次絕對不敢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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