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zhàn)場上,面對普通士兵的劣質兵器的攻擊,雖然做不到刀槍不入,但是很難被造成致命的傷口,恐怕即便被刺中心臟部位,也不會刺死。這個時代的鑄鐵技術十分落后,生產出來的鐵器大都是劣質鐵,尋常士兵的兵器質量和力道恐怕難以刺穿他胸前厚厚的肌肉層傷及心臟。
更何況,還有那極強的愈合力,即便身披數創(chuàng),也不致流血而死。
“狼神”藥丸,果然非同一般,不枉他前世為爭奪此藥而送命。
一縷微不可聞的風聲破空而來。
姬丹眼中厲芒一閃,身子微微后退一步,按劍而待。
嗤!
樹影搖動,一道刀光自天而降,石破天驚!
好刀法!
姬丹心中暗贊,手中的長劍也如閃電一般迎了上去。
刀快,劍更快!
身在空中的黑衣刺客眼看就要一擊將姬丹劈成兩半,卻突然感覺脖頸下一空,隨即那斗大的頭顱便離開身軀在空中飛了起來。
在他人頭落地之前,他看到了自己落在地上的身軀,突然之間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殺錯了目標,顯然此人絕不是武藝平庸的太子,然而不等他想明白,便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姬丹緩緩的抖落劍尖的一滴血珠,收劍入鞘,眼中露出滿意的神情。若是在前世,遇到這破天一斬,只能勉力挺劍相迎,可是如今的速度卻能讓他無視對手的攻擊,輕而易舉的一劍取下對手的人頭。
好一個殺手!居然能跟隨自己到后花園而來,顯然絕非善類,而他背后的主使人恐怕更非善類。
燕王姬喜已死,新主未登基,雖已窮途末路的燕國,仍然因權力的真空而變得風云詭譎起來。
“刺客往后花園跑了,給本將把后花園圍起來!”
遠遠傳來一陣急劇的腳步聲和鞠武的大喝聲。
姬丹急忙取下衣裳,迅速穿戴整齊后,身子縱躍而起,避開尚未形成包圍圈的部曲們,回到寢居之內。
次日早上,姬丹從睡夢之中醒來,見到文姬正在梳妝臺之前梳弄頭發(fā),兩個宮女在一旁伺候。
望著銅鏡之內那絕美而嫵媚的容顏,和那長發(fā)柔順如瀑布般披拂的柔弱香肩,姬丹心頭不覺又涌起一陣漣漪。
突然門外傳來急劇的腳步聲。
“殿下,大事不好。姬沖率軍前來攻打王宮,聲言要捉拿殿下,為先王報仇?!?br/>
嗒嗒嗒!
三千黑甲禁軍踏著整齊的步伐,如同一片烏云一般向王宮挺進,一排排長戟如同森林一
般刺向前方,一股殺氣沖天而起,直撲王宮而來。
不得不說,這十五萬燕軍中碩果僅存的燕軍,的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那些老弱病殘和中庸之兵,早已喪生在秦軍的弩箭和鐵蹄之下。
燕軍三軍,虎衛(wèi)軍全軍覆沒,剩下唯豹衛(wèi)軍和禁軍殘部。而禁軍歷來就在三軍之中裝備最好,士兵最精銳。如今禁軍三部不足六千人,中軍尚有兩千余人,雖比右軍人數稍少,卻是目前燕軍中最精銳的部隊。
王宮門口,南宮塵雪、鞠武和狗屠三人披甲而立,身后跟著數百名禁軍、禁衛(wèi)和門客的混雜部隊。
縱是三人都是身經百戰(zhàn)的猛將,眼中依舊露出凝重的神色。南宮塵雪的一千余名禁軍與姬青的八百禁衛(wèi)在宮門口血戰(zhàn)之后只剩六百余人,八百禁衛(wèi)或死或逃,降者約百余人,再加兩百多門客,加起來不過千余人。
姬丹悍勇,禁軍中軍善戰(zhàn),歷來都是沖鋒陷陣的主力。如今剩下的都是百戰(zhàn)悍卒,絕非以護衛(wèi)為主,實戰(zhàn)經驗不足的禁衛(wèi)可比,更何況敵軍數量差不多足足多了一倍。雖說有宮門和宮墻可守,但是這王宮遠非國都薊城中的王宮可比,其實不過一處大宅園而已,防御的效果簡直不值一提。
轉眼之間,兩千黑甲禁軍已挨近王宮大門三百步之外。
嗚嗚嗚~
下一刻,大軍之中響起連綿不息的號角之聲,蒼涼而悠遠的號角聲中,兩千禁軍中軍燕甲緩緩向前,列隊完畢之后又將手中的大盾重重的往地上一頓,扎住了針腳。
旋即,陣旗大開,數十騎越陣而出。當先一人,身穿鎏金皮甲,披一襲虎皮大氅,手執(zhí)長槍,跨騎良駒,赫然就是燕王第三子、上卿、禁軍中軍都尉姬沖。
姬從排眾而出,挺起手中的丈余長的大鐵槍,催動座下火紅色的良駒,縱馬在陣前奔馳兩個來回,然后手中長槍朝前虛虛一指,兩千燕甲便發(fā)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
歡呼聲持續(xù)了一分多鐘,姬沖微微揚起手中的大槍,歡呼聲立即戛然而止。
姬沖手中長槍直指宮門前的南宮塵雪、狗屠和鞠武等人,厲聲喝道:“姬丹引禍西來,置大燕國數百年基業(yè)于不復之地,如今又殺弟弒父、圖謀篡位,實乃人神共憤,當天誅地滅,你等還不速速棄械投降,否則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身后立即又傳來山呼海嘯般吼聲。
“棄械投降,否則殺個片甲不留!”
“棄械投降,否則殺個片甲不留!”
“棄械投降,否則殺個片甲不留!”
鞠武等人眉頭緊蹙,大手一揮,只聽一陣搭箭上弦的聲音,宮門口和宮墻上一張張搭弓已經拉起,隨時準備射出。
三人之中,鞠武年齡最長,又曾是虎衛(wèi)軍副統(tǒng)領,基本是獨掌一軍,故王宮內雖以南宮塵雪部曲居多,卻仍是以鞠武為首。
南宮塵雪望著宮門前耀武揚威的姬沖,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轉頭斜視了一眼身旁高出半個頭的狗屠,朗聲叫道:“大個子!”
狗屠翻了一下怪眼,朝他瞪了一眼,沒有說話。
南宮塵雪嘴角浮現出一絲狡黠的微笑,帶著一種挑釁似的語氣問道:“敵軍如此氣焰囂張,你可敢上前挑戰(zhàn),滅其威風。若是不敢,本將可要上了?!?br/>
狗屠冷哼一聲,提起手中的巨槊,翻身上馬。
姬沖正要喝令部曲強攻,卻聽敵陣之中傳來一聲暴雷一般的聲音:“姬沖休得張狂,虎衛(wèi)軍都尉狗屠在此,可敢一戰(zhàn)?”
只見狗屠提著一桿五六十斤的巨槊,縱馬奔下王宮的臺階,直奔姬沖而來。
嘩!
姬沖和氣勢洶洶的部曲不禁微微后退了一步。
虎衛(wèi)軍中軍都尉狗屠,那可是大燕第一勇將,曾與秦軍猛將孔剛大戰(zhàn)上百回合還微微占了上風。這次潰敗之時,狗屠更是在秦軍之中數進數出,不但成功將姬丹于千軍萬馬之中救出,還順路斬了秦軍幾名將領,令秦人無不聞風喪膽。
不等姬沖應答,麾下一名猛將已縱馬而出,提槍直奔狗屠,正是姬沖麾下第一猛將秋銘。
“狗屠休得無禮,秋銘來也!”
狗屠見到有人應戰(zhàn),微微揚起手中的巨槊,縱馬相迎。
此時的馬尚無馬鐙,若是大規(guī)模的混戰(zhàn)和沖鋒陷陣,武將們大都會選擇步戰(zhàn),不過單挑之時一般都是馬戰(zhàn),因為馬戰(zhàn)更能顯出將領的單兵能力包括騎術,而且馬戰(zhàn)更具沖擊力。
只片刻功夫,兩人便已兩馬相交。
砰!
兩人交馬一擊,錯肩而過。
狗屠縱馬而過,穩(wěn)穩(wěn)的勒住了馬腳,調轉身來。
而秋銘卻被那長槊帶來的巨力撞得身子不穩(wěn),差點掉下馬背,只好以鐵槍觸地,穩(wěn)住身形,鐵槍的槍頭座下馬匹的沖勢帶動下,在地面的青石上一路刮擦,嗤嗤的閃耀出一串火花。
等他剛剛穩(wěn)住身形,正要調轉馬頭繼續(xù)迎戰(zhàn),狗屠已如風馳電掣一般沖殺而來,五六十斤的巨槊掄圓朝他身上橫掃而來,秋銘大驚之下只好挺槍奮力擋住。
鏘的一聲炸響。
秋銘便的身子便從馬背上倒飛而起,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摔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不止,手中的鐵槍被砸成了一道弧形,跌落在地。
吼!
王宮門口的燕軍發(fā)出山崩地裂的歡呼聲。
兩軍陣前,狗屠縱馬追上落荒而逃的秋銘,照著他背心就是一槊,便將秋銘透背刺穿,然后奮力一挑,秋銘那長大的尸身便已被高高的挑起,剎那間,王宮門口更是歡呼聲欲狂,就連南宮塵雪和鞠武都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吼了起來。
一時之間,王宮口的守軍士氣高漲,而姬沖的部曲們明顯銳氣大減。
姬沖見狀不禁怒火攻心,卻不敢親自縱馬相迎,雖然他也算是大燕中一員猛將,在四兄弟之中武藝遠遠高于其他兄弟,但是自知武勇比起狗屠差的太遠。
殺!
姬沖長槍一舉,身后大旗舞動,三千燕甲便如海嘯一般朝王宮沖殺而來,很快就奔到王宮門外百步之外。
“大個子,快撤!”
南宮塵雪急聲喊道。
狗屠見到敵軍來勢洶洶,倒也不敢托大,急忙縱馬回身直奔宮門。
咻咻咻!
宮門口的將士們一邊放箭一邊退回宮門之內,而宮墻之上的弓箭手更是箭如雨下。隨即,宮門口的將士全部退回了宮門之內,堅厚的宮門緊閉起來。
宮墻之上,數百名弓箭手齊齊站起,一波接著一波的箭雨不斷的傾瀉向奔涌而來的敵軍,沖在前頭的燕軍紛紛中箭,死傷一片。
“退!”
隨著姬沖的大喝聲和退兵的號角聲,敵軍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顯然姬沖不愿將僅存的幾千兵力消耗在硬戰(zhàn)之上。
但是王宮門口的燕軍依舊扔下了數十具尸體,帶箭者更是達上百人。
姬沖率著部曲退到百步之外,回頭狠狠的喝問道:“霹靂車為何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