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還未跟皇后說明……她該是不同意的。
近日來,送往乾坤宮的營養(yǎng)餐都極好,劉越卻總是沒什么胃口,每頓吃一點兒就飽了,只有在皇上留宿當晚才食用的稍微多一些。
小彩巴不得皇上能夜夜留宿乾坤宮,這樣也能對皇后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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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忠效忠于皇上的消息,淑妃已經(jīng)知道了。
此事誰也不怪,他若是不遵從皇上的意思,怕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見不到人,尸骨都很難找到。
好在進忠對組織是忠心的,危機時刻愿意到華陽宮來報信,才能讓淑妃有時間去告訴給丞相。
淺言看著娘娘修剪完枯敗的花枝,不由得感慨:“開花時那樣好看,現(xiàn)在也終究變成枯枝?!?br/>
“是啊,花朵就跟人一樣,有輝煌的時刻,也有落敗的時刻?!?br/>
淑妃仔細觀察后,覺得差不多了,方才放下剪刀,一手扶著肚子慢慢走了起來。
她的身子越來越沉,眼看著該到生產(chǎn)的時候了。
小心著身子,淺言趕緊攙扶著她行動,看著厚重的身子不免道:“娘娘終于要卸貨了,嘻嘻!”
淑妃也勾了勾唇,是啊,終于要卸貨了,肚子里的小家伙終于要出來了。
“聽說乾坤宮那位也快要生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淺言提起。
皇后明明比娘娘晚懷孕,怎么可能一起生產(chǎn)?會不會是哪里出問題了?
淑妃問:“是穩(wěn)婆說的嗎?”
“不是,消息是德妃娘娘傳出來的?!?br/>
德妃……
淑妃了然,“皇后娘娘年紀小,身子又重,想必先生產(chǎn)也不一定?!?br/>
淺言嗯了一聲,可心里總覺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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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春樓今日熱鬧的很,為了慶祝謝懷錦擺脫罪名,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隔著好幾條街道都能聽到。
花娘那個做生意的頭腦休息不得,立馬開展出充兩百送五十的活動,柜臺前密密麻麻的都是男子在登記。
謝懷錦雙手抱胸站在一邊嗑瓜子,有些擔憂:“花娘,你說我們每日都開展活動的話,京城里的婦人是不是都要恨死我了?”
“哪里哪里?”花娘甩動著手中娟帕,哈哈一笑,掩面道:“怎么會呢?京城里的婦人啊,早都恨死你了!哪里還等得到以后呀?”
“……”她竟無言以對。
樓外又有人來了,接待的姐妹一瞧,趕緊跑進來稟告:“老大老大,京兆尹來了!”
京兆尹杜大人!
謝懷錦扔掉瓜子立即站起來,拍拍手出去迎接,杜尋跟他的夫人一起來了。
周圍鶯鶯燕燕的,將他們包圍,能清楚看到夫人臉上有一絲尷尬,杜尋也是一樣。
直到今日,謝懷錦才終于清楚,她或許應該另外再購置一處院子,否則,人來人往有客來,在漪春樓門口現(xiàn)上一面,豈不是太掃面子?
當即對杜尋及夫人一陣道歉,領著他們上了二樓廂房,終于將喧嚷聲隔絕在外。
落座以后,杜尋從懷中掏出一卷畫像,展開一看,是一名女子。
夫人解釋道:“這便是慧嬪的畫像?!?br/>
慧嬪,前朝五皇子的生母。
謝懷錦仔細端倪,還真覺得某人跟她長得極像。
“慧嬪呢?已經(jīng)去世了嗎?”她問。
杜尋點點頭:“慧嬪生前便被關在冷宮中,后來宮變,一場大火將冷宮燒的干干凈凈。”
“當時找到尸體了嗎?”
杜尋搖頭:“這個……沒有記載,按照道理來說,那樣的熊熊大火,是絕對沒有人能生還的。”
是嗎?
謝懷錦半信半疑,心里奇怪,就算在大火中,慧嬪已經(jīng)面目難認,但總能找出殘存的尸骨吧?
“當年負責救火的人是誰?”
杜尋仔細想了想,“好像是趙統(tǒng)領,趙勤?!?br/>
謝懷錦心中有數(shù),將畫卷放在廂房中的抽屜收好。
她擺脫杜尋查找慧嬪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曉,因為此事是她所好奇,也想要弄清楚的。
既然是趙勤,那么有空就得去拜訪一下了。
“今日之事,勞煩大人和夫人了,萬萬不能讓第四個人知曉?!敝x懷錦再次告誡,就是怕風聲走漏,讓江野知道了。
杜尋兩人都是明事理嘴巴極嚴的人,不會到處攣縮的。
既然提到了慧嬪,他有些疑問:“長公主,你想要知道慧嬪的事情,是因為樓里的江老板嗎?”
之前他便問起過江野,謝懷錦沒有否認:“正是,我從其他地方得知到消息,江野可能是慧嬪的孩子,也就是……”皇族血脈。
“……所以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
杜尋了然,他也一直認為江野身份不簡單。
先皇敢將偌大的春風閣交給他掌管,怎么可能是平平無奇之人?
只是身份之事需要慢慢查,急躁不得。
“對了,劉國公去往邊陲的消息,長公主聽聞了嗎?”杜尋突然提起。
謝懷錦點頭,她當然知道。
“下官近來聽到些消息,說那邊有所動作,不知是怎么回事?!?br/>
有所動作?
劉世寧那樣膽大的人,去到邊陲肯定是要鬧出點幺蛾子。
已經(jīng)隱藏不住的狼子野心,便也不用再隱藏。
“西南是重地,皇上留意著,不用我們操心?!彼馈?br/>
杜尋跟夫人對視看了一眼,這么多年來,一直鬧著要捉拿長公主的皇上,居然向天下人承認她并沒有任何過錯,這點實在讓人費解。
要稟告的時候已經(jīng)說完了,夫人含笑著祝賀:“聽聞長公主即將出嫁李府,真是喜事,我們夫妻倆先提前恭喜公主?!?br/>
整個京城都知曉,連乞丐窩都聽聞了。
謝懷錦笑著回答:“是喜事,到時候再請你們來喝酒?!?br/>
“那下官便提前謝過長公主了!”
“客氣?!?br/>
差人送走兩人后,謝懷錦窩在廂房里沒出去,手上隨便拿了個茶杯把玩,似在思考什么。
她記得剛到春風閣的時候,有一個嬤嬤專門伺候她的衣食起居,身穿黑衫,帶著半邊花紋面具,脖子上手腕上皆帶著黑布條。
據(jù)說那是江野帶回來的人,她的底細無人知道,眾人只知曉她的名字叫寧姑。
寧姑……
謝懷錦從來沒有懷疑過寧姑的身份,也沒有覺得她有任何可疑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