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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偷窺自拍 偷窺自拍圖片 水無窮無盡

    水,無窮無盡的水。

    一浪,又一浪的撲過來,源源不斷的灌入鼻孔,口腔,眼睛,耳朵。

    喉頭腥甜,頭頂有光源忽明忽滅,她竭力想往上爬,然而腳腕卻仿佛被千斤巨石攥住,使勁拖向寒冷深淵里。

    救命!

    救命!

    救救我!

    隱約間似乎有船靠近,求生的渴望讓她竭力掙扎,使出全身力氣伸出一只手,努力撥開水面。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甲板欄桿上掛著一雙熟悉的黑色人字拖鞋。

    上面的字母縮寫y&n是她讓人親手印上去的,代表著他和她。

    .

    ——他來了嗎?

    她心中欣喜若狂:有救了!有救了!

    使出全身的力氣,她竭力朝船邊掙扎過去,然而沉如灌鉛的腳踝拖住了她的步伐,沒人呼應她的求救。

    徹底沉入海底的那一刻,她恍惚中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高挑,健碩,身上穿著全套昂貴的潛水衣,那是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來人站在距離她十幾米開外的游艇上,靜靜望著她在海中掙扎沉浮,巨大的面鏡遮住了臉,看不清任何表情。

    .

    救我!

    救我!

    求求你!

    南薔已經面目猙獰,從胸腔里發(fā)出了最后的吶喊。

    .

    然而那道身影只是看了她一眼,隨機轉身離開,朝船艙方向走了過去。

    仿佛氣泡般,消失無影。

    .

    ——真后悔啊,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印在對方的鞋上呢?那樣不就被他一輩子踩在腳底嗎?

    ——就像現(xiàn)在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將自己拋下。

    松開求救的手,她絕望墮入無盡深淵里。

    .

    .

    噩夢乍醒,南檣從床上猛的坐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沿著額間細密的發(fā)流下,劃過下顎鉆入衣襟,她咬緊牙關,渾身都在發(fā)抖。

    深呼吸。

    深呼吸。

    她回想起心理醫(yī)生的話,開始竭力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

    ——要加油,要堅強。

    ——還不能被擊倒,現(xiàn)在你只剩下自己,要學會迎戰(zhàn)。

    她一遍一遍的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強迫自己冷靜。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后,身體終于停止了顫抖,恢復如常。她掀開被子,赤腳走到客廳里給自己倒上一杯冰水。

    然后仰面灌下去。

    .

    窗外已是月朗星稀,望著這片孤寂,南檣陷入了沉思里。

    她想起了那個神秘人的話。

    ——“不是不甘心嗎?那就去查啊,查他為什么害死你?”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換個身份去看他們在你死后過得怎么樣?也許才能看得清。”

    ——“這次你靠不了別人,只能靠自己?!?br/>
    .

    南檣緊緊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從成為失蹤人口到被宣告法律意義上的死亡,這個時間是兩年,她目前剩下的時間實在不多了。一旦宣告死亡,原本屬于南薔的商業(yè)帝國就會被瓜分殆盡,那些錢就都會屬于別人。

    錢很重要嗎?

    是的,非常重要。

    錢是個好東西,有錢的時候她一不開心就打電話給最好的心理醫(yī)生,用買別墅的錢去買他聽自己喋喋不休的吐槽,而即使現(xiàn)在身處困境,她也依然可以從曾經的心理輔導中收益,學會應對創(chuàng)傷。

    錢是如此重要,重要到她為此付出了所有,尸骨無存,燃燒殆盡。

    .

    玻璃窗里倒影出女孩纖細蒼白的身影,她的臉色是如此冷漠。

    ——你那么喜歡錢嗎?那就都給你好了。

    她對著空氣里的那個人說。

    ——我要你的命。

    .

    此時隨手放在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屏幕悄無聲息亮起。

    那是一條來自熟悉號碼的短信。

    內容只有六個字。

    “別擔心,會好的?!?br/>
    .

    .

    第二天早上上班,前臺姑娘告訴南檣有她的包裹。

    南檣取了包裹拿到辦公室拆開一看,頓時驚呆了。

    ——原來昨天被偷走的錢包,正完好無損靜靜躺在盒子里。

    票據(jù),鈔票,證件,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丟失,昨天街頭追兇的一幕仿佛只是一個夢,如今剛好是夢醒時分。

    這是什么?一個奇跡?上帝的贈禮?

    南檣低頭看著那個盒子,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清醒過來,立刻開始翻閱包裹的外包裝,打算從物流編號上找出蛛絲馬跡。然而非??上У氖?,除了她的姓名和電話以外,包裹上再也沒有絲毫的快遞信息。前臺姑娘只說是一大早快遞員送過來,但到底哪家快遞員,她也沒有留意。

    正詫異著,抬頭看見小曾嘰嘰喳喳朝她跑了過來。

    “哇!你要飛上枝頭了!”她滿臉嬉笑,顯然由衷的高興,“你知道不?集團大老板的秘書專門打電話來,說今天上午要來圣心見你?!?br/>
    南檣一愣,隨機笑著問:“說了為什么嗎?”

    “肯定因為你對99號房的服務特別好,被看上了呀!”小曾瞪她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喏,好好表現(xiàn)啊,別說我沒告訴你,那個宋秘書都三十二了還沒結婚,是集團里有名的黃金單身漢。你要是見到他了,爭取拿下啊!”

    南檣噗嗤一笑。

    “嗯,那我加油吧?!彼纳袂闇厝針O了。

    .

    .

    宋秘書約見南檣的地點,選在了圣心辦公樓頂部的小型會議室里。

    像以往一樣,南檣比約定的時間提前到了十分鐘,她坐在方形會議桌前,習慣性的環(huán)顧四周。

    這間會議室應該是最近半年新裝修過的,鋪著厚厚的地毯,桌椅家具看起來都沒怎么用過,驅味用的炭包還留在角落里,會議桌上放著一瓶新鮮的繡球花,品種是是無盡夏的“新娘”。估計集團高層臨時宣布來訪,工作人員來不及準備時令花材,匆匆忙忙從院子里摘了點就插上。

    座位對面的墻壁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明亮的燈光下,玻璃上倒映出南檣現(xiàn)在的臉。

    怒放的鮮花之后,是一張年輕而蒼白的臉。

    南檣呆呆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有時候,這張臉真是陌生極了。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張臉的場景。

    .

    ——還沒有本來的我一半漂亮呢!

    當時的她嫌棄極了。

    ——像原來那樣漂亮又有什么用呢?還不是被人推下了海去?

    那個聲音嘲笑她。

    ——可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能夠完成計劃嗎?

    她開始猶豫。

    ——怎么,原來你是只靠一張臉活著的人嗎?這么沒有自信?

    那個聲音哈哈大笑。

    ——抬起頭,想想你失去的東西!難道因為不夠漂亮就要放棄?!

    那個聲音變得無比嚴厲。

    .

    收回視線,南檣將目光調回到眼前的鮮花上。

    ——這些應該是園區(qū)里最后的無盡夏了吧,再長再美的花期,也抵不過歲月風霜。

    仿佛心有靈犀般,一片孤獨的花瓣從花團中落下,掉到了桌面上。

    南檣微不可查嘆了口氣,隨即將花瓣輕輕捻起,放到唇邊吻了一下。

    然后呼的一聲,朝飄萍吹了口氣。

    纖長的手指打開,花瓣飛揚落下。

    .

    .

    “南小姐?!?br/>
    密閉的會議室內,宋秘書看著眼前這位秀麗婉約的少女,表情嚴肅。

    .

    “宋先生?!?br/>
    南檣看著宋秘書,嘴角淡淡含笑。

    ——好快啊,小宋都變成了黃金單身漢了。想來他跟著余思危也快十年了,從大學畢業(yè)起就呆在余思危身邊,剛開始是個產品經理,后來陪著余思危走南闖北,開疆拓土,終于從毛頭小子成長為南創(chuàng)的金牌秘書。她也知道小宋為什么一直單身,因為他的老板是個可怕的工作狂,過去她曾為小宋介紹過好幾個姑娘,最后都被他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工作強度嚇跑了。

    .

    宋秘書吞了口唾沫,他被這女孩慈祥的笑容弄得有些發(fā)毛。

    .

    “南小姐,能簡單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鎮(zhèn)定。

    南檣點點頭,開始行云流水的介紹自己的背景經歷,就像已經背誦過的千遍萬遍那樣。

    宋秘書認真聽著,又問了一些她關于學校和家鄉(xiāng)的小細節(jié),似乎對她的成長過程很感興趣。

    南檣一一作答,舉手投足毫無破綻,期間宋秘書也沒有任何打斷。

    .

    等到南檣終于介紹完,他忽然問了一句:

    “南小姐,請問你到底是誰?我希望能聽你說實話。”

    .

    南檣愣了一下,回過神道:“我叫南檣,是這里的員工呀?!?br/>
    .

    宋秘書沉默了一下。

    他的下一句話讓她武裝好的防備遭受重擊。

    .

    “你能為你的回答負責嗎?”宋秘書打量著她,神情嚴峻,“我想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你沒有說實話。”

    .

    “……您在說些什么?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南檣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竭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一些,不要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

    “啪”的一聲,宋秘書朝桌面上甩來一個文件夾。

    ——“我查過了,你的身份是假的?!?br/>
    ——“你的畢業(yè)證書編號是存在的,但是根據(jù)畢業(yè)生名單,你的母校最近三年內都沒有一個叫南檣的人,我不知道你怎么辦到的,整容?改名?辦假證?買通學校?還是犯法的事全都做了?”

    .

    南檣聽見自己腦子里嗡的一聲。

    雖然宋秘書口口聲聲一個“我”字,但她非常清楚,主導這一切的,是那個隱身在宋秘書身后的男人。

    余思危,是他。

    他永遠是這樣,擁有極高的警覺,充滿疑慮。

    ——又一次,這個人在她面前占了上風,他已經先于她預想的安排人去查了自己生平。

    多年來總是這樣,他處處比她強大,比她高瞻遠矚,比她思行縝密。所以父親曾如此仰仗這個男人,他甚至斷定說,女兒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是找到了一位優(yōu)秀的丈夫,可以繼承南家的一切,未來還要發(fā)揚光大。

    可千算萬算,無論如何他也沒算到,這個男人的壞已經到了骨髓里。

    .

    南檣垂下了長長的睫毛。

    .

    “我是改了名字?!?br/>
    重新抬起頭來,女孩臉上漆黑的眸子閃閃發(fā)亮,隱約含著淚花。

    “宋先生,我原名叫牛芬芳,家住溪周南崖村,父親叫牛大勇,是一名漁民?!?br/>
    她緩慢訴說著,神情平靜而安寧。

    “我的學歷是真的,畢業(yè)后我想進入一家好企業(yè)工作,但是很多企業(yè)看到我的名字和出身就跳過了簡歷。后來我看到了南創(chuàng)的招聘啟事,你們只要有留學背景的人。我沒留過學,所以我給自己改了名字,想碰碰運氣。就像你查到的那樣,我的畢業(yè)證書確實是真的,只是一時沒法讓學校修改我的信息,情急之下我自己用電腦修改了原件,然后打印出來,這是無奈之舉。根據(jù)《民法通則》規(guī)定,公民享有姓名權,有權決定和依照規(guī)定改變自己的姓名,改名是我的正當權益,我只是還沒來得急去完成所有手續(xù)?!?br/>
    “宋先生,我們那里出來的女孩子,雖然大多數(shù)都沒念大學直接去工廠打工了,但我是真的真的念完了大學,學歷沒有造假,這點我可以對天發(fā)誓?!彼e起了右手,“我只是太需要一份工作了,所以有些著急?!?br/>
    .

    “哦?那為什么改這個名字?”

    宋秘書從鼻子底冷哼一聲,他并不吃小白花楚楚可憐這一套,依然有著極高的防備心。

    .

    “宋先生,我家在南崖村,所以我給自己改姓南,至于檣字,因為我很小的時候跟著爸爸上船出海,看見了掛著風帆的桅桿——那是一艘船不可或缺的動力來源?!?br/>
    她靜靜說著,一臉坦然。

    “我給自己起名一個檣字,有什么錯?”“她望著宋秘書,顯出滿臉疑惑,“難道鄉(xiāng)下出身的姑娘,就只配叫芬芳嗎?”

    .

    宋秘書沒有說話,他顯然被問住了。

    .

    不過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既然是在鄉(xiāng)下長大,從沒出過國,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海外用品?”他依舊保持懷疑。

    .

    “我看書的,宋先生?!蹦蠙{垂下纖細的脖頸,非常謙卑,“我看很多書,那里面會介紹很多提高生活品質的東西?!?br/>
    “而且?!?br/>
    她抬起頭來,直視宋秘書的眼睛,

    “如果你們調查過我,應該知道,我曾經在五星級酒店和奢侈品店都做過兼職,耳濡目染,大概也會知道有錢人的喜好,插/插花,買一點國外的牌子讓客人滿意,算不得什么難題?!?br/>
    .

    她太了解余思危了,既然他的人會毫不留情的當面戳穿她,那么他手里應該已經有了一本關于她成長經歷的完整檔案。他早就清楚她的本名,她的家庭,她的學業(yè)情況乃至職業(yè)經歷。

    好在她的身份是完美的,無懈可擊。

    .

    南檣說完這一切,重新挺直了腰板,靜靜望著宋秘書。

    她的視線穿透玻璃幕布,直接射入墻壁后那道黑影的眼中。

    坦然,鎮(zhèn)定,無畏。

    .

    窺視窗后的黑影笑了。

    有趣,他想。

    .

    “叩叩”。

    會議室的門在此時響起。

    “宋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杜院長說找他的助理有急事。”

    胡經理打開門探出半個身子,表情為難:“他強調說,非常非常著急?!?br/>
    .

    宋秘書轉頭朝玻璃幕看了一眼,神色遲疑。

    玻璃背后毫無動靜。

    .

    “ok,你走吧?!彼蚊貢蠙{揮了揮手,“謝謝你的配合。”

    .

    南檣站起身來,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