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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寫真劉嘉玲 半夜夜來從噩夢中驚醒冷汗

    半夜,夜來從噩夢中驚醒。

    冷汗淋漓。

    很長時間以來,噩夢早已成了她的家常便飯。哪晚不做噩夢,她反而不踏實了。

    然而,今晚的噩夢,卻尤其詭異,令她不得不遍體生寒,如墮冰淵。

    夢里是一片沙場之景,利刃穿骨,刀劍錚鳴和慘叫聲中,描著金紅蛟螭的大旗如風刮樹折般紛紛倒下。

    他們古斯族的旗。

    竟是古斯族的軍隊!

    古斯族的軍隊像砍樹般紛紛倒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血霧騰騰不息,遮天蔽日。

    這哪里是戰(zhàn)爭?分明是屠殺!

    誰在屠殺他們古斯族的軍隊?又是哪支軍隊被屠殺?他們何曾如此不堪一擊過?

    峰頂,一個正能俯瞰全局的地方,戎裝男子緩緩跪了下去。

    夜來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他滿頭飛揚的長發(fā),如海潮在空中絕望卷舞。

    那長發(fā),竟是純正、純正的白色。與韶華褪盡的垂暮老人沒有任何兩樣!

    白發(fā)男子就那樣跪在絕壁前,腰背筆直,發(fā)如霜雪飛舞。

    夜來甚至聽見他的喃喃自語——

    “是我陷害你們!我!你們的如蘇力王子,你們尊重和信任的人!你們,古斯族的勇士,都是死于我如蘇力之手!我是兇手,是惡魔,讓我永墮地獄,萬劫不復……”

    夜來心頭悚然。

    如蘇力王子屠殺了自己的軍隊?

    這怎么可能?

    掙扎著從恐懼中驚醒,驚醒前,竟脫口而出——

    “阿暮——”

    阿暮?

    阿暮,如蘇力王子的乳名,除了他嫡親的娘親,還有誰敢這樣喚他?

    夜來在驚夢的短短一瞬,感覺到從恐懼到茫然。

    身子下意識地一翻,立刻暗叫不好。

    受那噩夢干擾,竟一時失去意識,忘了此刻的處境。

    她睡在霄鏡陌帳中,與霄鏡陌同枕。而她翻的那個方向,正是霄鏡陌躺的方位。

    夜來立刻感覺自己陷入一個微涼的懷抱,幾縷松針香味環(huán)繞,卻又空靈。

    她那一翻,竟直接翻到霄鏡陌身上,整個人俯趴在霄鏡陌胸口!

    霄鏡陌的面孔仍舊掩在風帽之下,看不真切。

    然而,那修長的雙臂,卻不動聲色地一環(huán),緊緊環(huán)住她的纖腰。

    她幾乎陷進霄鏡陌的身體!

    夜來大駭,剛欲叫喊,霄鏡陌卻緊擁著她,順勢一滾,滾到床里側(cè),將她壓到身下。

    夜來頭暈目眩,感覺霄鏡陌的一只手在她的酥胸上停頓片刻,又極快地一移,移到她口唇上。

    捂住。

    夜來瞪大雙眼。

    霄鏡陌一手捂著她的嘴,面孔掩在風帽之后,對她靜靜地搖了一下頭。

    夜來的瞳孔緊縮。

    頃刻,劍光撕裂黑暗,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風雷之氣灌滿大帳。

    劍光出現(xiàn)的方位極其詭異,有從窗外,有從地底,皆是刁鉆角度。待黑衣刺客都出現(xiàn)時,其實也不過四人。最初的劍陣卻迷亂精妙,耀人眼目。

    霄鏡陌一手挾著夜來,飛身而起,身形如水如月,流暢而無跡,絕對是至臻狀態(tài)!

    刺客一擊不中,轉(zhuǎn)而分開,再從四個角度襲來。

    清輝從霄鏡陌的廣袖中閃出,渾無實體。

    “呲——”一聲銳響,血花飛濺,有刺客重傷落地。

    須臾之間,霄鏡陌已不眨眼地制服三人。

    帳外的守軍受驚動,立刻圍攻過來。

    星月軍中,除卻本身的高手外,亦吸納過不少江湖豪杰異士,個個身手絕頂。

    一名清爽少年看準時機,身形如倏電,干凈利落地刺向那已是強弩之末的刺客。

    然而,恰在此時,被霄鏡陌挾在臂中的夜來,那原本束著的烏發(fā)突然散開,瞬時如潑墨飛雨彌漫開去。氤氳之中,別有力度!

    一束烏發(fā),被那刺客揪??!

    霄鏡陌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滯了一下。

    清爽少年亦刺空。

    就聽夜來慘叫一聲,從霄鏡陌臂中,變戲法似地閃進那刺客手里。

    長劍架在夜來瀅白的脖頸上。

    血口綻開,血珠如琥珀滑落,絕美卻殘酷!

    夜來面色慘白,呼吸困難。

    霄鏡陌一抬手,擋住軍將的進攻,面對刺客,問:“誰派你來的?”

    聲音冷冽無塵,平靜無波。

    刺客不語,只緊緊縛著夜來,黑巾遮擋的面孔,露出赤紅的凜冽雙眸!

    劍刃更深地陷入夜來的皮膚。

    夜來低低地慘叫一聲。

    霄鏡陌身后的副將見此,冷聲道:“你以為劫這一人,就能全身而退?這女子不過是……”

    夜來的慘叫聲再一抬高,脖頸上血流如注。

    霄鏡陌如玉的右手再一抬,打斷副將的話,突然說:“放了她。”

    刺客冷笑一聲。

    霄鏡陌接著說:“我換她?!?br/>
    帳內(nèi)諸將,眉心俱是一閃。

    畢竟是凇州大陸的頂級軍隊,訓練有素的軍人,哪怕再驚愕,也并無夸張的流露。

    霄鏡陌隔著風帽,靜靜地看著刺客,又重復一遍:“我換她?!?br/>
    “叮鈴”一聲,長劍從左手脫落,在地面發(fā)出清脆錚鳴。

    那錚鳴聲,竟有歌鐘似的余韻環(huán)繞。

    凇州大陸的第一名兵器,霄國相的“長思”。

    夜來啞聲道:“救救我!”

    霄鏡陌緩步靠前,每行一步,都似踏在時空的間隙,空靈中恍見霜雪在腳下飛舞。

    然而,幽泌中那千鈞壓頂?shù)臍⒁?,卻是連夜來也感覺得清清楚楚!

    刺客那執(zhí)劍的手,青筋猛地一爆,竟劇烈地抖了一下。

    刺客嘶啞地叫道:“別過來!”

    霄鏡陌走得極慢,卻并不停止,邊走邊說:“你明白我的意思。以我換她。無論怎樣,我若做籌碼,總是比她更重一點?!?br/>
    刺客挾著夜來,退后兩步,再次低吼:“滾開!”

    霄鏡陌置若罔聞。

    他就那樣悄無聲息地行走,慢慢逼近,一直逼到刺客身前。

    刺客握劍的手,已顫抖不堪。急促的呼吸聲從鼻腔掙出,掩飾著胸腔內(nèi),那壓抑的歇斯底里的低泣!

    “叮!”一聲脆響,那把劍,惶然落地。

    刺客一反手,劈向自己的腦門。

    然而,手腕被霄鏡陌握住。

    霄鏡陌渾身上下,根本瞧不出激烈的動作,靜如遠山純雪,卻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擋住了刺客。

    霄鏡陌一手將夜來攬在懷里,另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握著刺客的手腕。

    身后的軍將,早已如拉圓的弓箭。只等霄鏡陌一聲令下,便沖過去,將刺客拉進牢獄,嚴刑審問。

    然而,霄鏡陌只是盯著刺客,始終不發(fā)話。仿佛在從那雙赤紅、悲愴的眸中,捕捉刺客的所有心事。

    良久,霄鏡陌淡淡地問:“你的目的,不是殺我?!?br/>
    刺客咬牙低吼:“要殺便殺,何必多廢話!”

    霄鏡陌接著說:“你的目的,是帶她出去。因為你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幫忙。”

    刺客的眼簾劇烈閃動,卻冷哼一聲,不發(fā)一語。

    懷里的夜來,低垂睫毛,掩住明眸中聚散不定的陰影。

    霄鏡陌說:“所以,無論如何,你不會殺她,對嗎?哪怕被我逼到絕路,你也不會殺她,對嗎?”

    刺客怔了一半晌,突然仰天長笑一聲,凄厲悲愴,雁墜獸驚,嘯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驀地又是一聲嗚咽,刺客搖頭悲笑道:“天意如此。這世間,始終只會有我一人,相信你的清白!是我無能,等到了地底,我再謝罪!”

    這番無頭無尾的古怪言語,霄鏡陌卻似早有預料,處變不驚。

    終于,霄鏡陌一展左手修長的手指,放開刺客的手腕,說:“你走吧?!?br/>
    刺客愣住。

    霄鏡陌對身后的軍將揮揮手,人群立刻讓開一條道。

    霄鏡陌轉(zhuǎn)身,看向帳外無邊無際的夜色,驀地,輕聲嘆口氣,道:“世事不可強求。是否清白,數(shù)世之后史書自有公斷。生逢亂世,生死不由己,無論如何,能多活一天總是好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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