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星辰娛樂辦公室。
余赫延怔怔看著屏幕上鮮紅的感嘆號,愣神眼底滿是震驚,像是不相信之前那個只要他一撒嬌賣慘就會柔聲哄他的人居然把他刪了。
他顫著手,敲下兩個字發(fā)出去:[意哥?]
不出意外,最先跳出來的還是紅色的感嘆號。
余赫延眼底的震驚被這鮮紅的感嘆號刺的委屈極了。
眼角慢慢紅了起來。
只是還沒等他醞釀出想哭的心情,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余赫延抬眼。
見進來的是周毓,他又低下頭去。
周毓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走過來關(guān)切問:“怎么了這是?干嘛這副樣子。”
余赫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意哥把我微信刪了。”
聽他這樣說,周毓倒是不擔心了:“刪微信不是很正常么,這要是擱我,我指定扇你臉了?!?br/>
余赫延懶得理她。
周毓見這人居然沒犟嘴,就知道他心里是真難受了。
但想了想,還是跟他說:“你知道季總為什么刪你么?”
余赫延還是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他惹意哥生氣了,意哥現(xiàn)在不想理他。
不過沒關(guān)系,等過幾天意哥氣消了,他就可以把意哥哄好........
“因為季總結(jié)婚了?!敝茇垢嬖V他。
那一瞬間,余赫延好像耳鳴了一樣,一時間竟沒聽清周毓在說什么。
他茫然抬頭,眼睛通紅:“你說什么?”
“季總結(jié)婚了?!敝茇褂终f了一遍,“跟盛達的藺總?!?br/>
話音落下了很久,余赫延都沒有開口說話,像是沒聽懂這句話,又像是在反應(yīng)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房間很安靜。
安靜了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余赫延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一樣,既驚又惱地從沙發(fā)里站起來:“不可能!意哥怎么可能跟姓藺的結(jié)婚!他之前根本就沒見過那個人!”
周毓靠在沙發(fā)里,抱著胳膊看著他:“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知道像他們那種身份的人強強聯(lián)合能帶動多少億的市值?能為國家多交多少稅么?”
“那也不可能!”余赫延還在單方面的否認,“意哥是個渴望被愛的人!他不可能跟一個他不喜歡的人結(jié)婚的!你在哪兒聽的謠言?”
周毓沒理會他的問題,只說:“這個你不用管,你要想知道,你可以去這個節(jié)目里去看看?!?br/>
余赫延的眼神順著周毓的視線所指落到茶幾上的合同上。
他頓了頓,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后更加惱火:“什么意思?你讓我?guī)氯巳セ榫C?周毓你沒事兒吧?”
周毓被他沒大沒小的話氣的腦仁疼,拿枕頭砸他:“怎么說話呢!”
余赫延躲開,又把合同丟回茶幾上:“我不去!找別人去吧你!”
說完就要走出辦公室。
結(jié)果剛走出兩步,就聽見周毓又說:“聽說季總會去這個節(jié)目,你真的不去么?”
在知道季澄意跟藺謹獨結(jié)婚的消息后,周毓就知道余赫延沒機會了。
之所以沒機會了還要去上婚綜,自然還是因為季澄意在。
周毓想讓余赫延再試試,萬一倆人能找到契機和好呢。
畢竟聯(lián)姻是沒有感情基礎(chǔ)的,利盡則散。
“意哥去上綜藝?”余赫延懷疑自己聽錯了,轉(zhuǎn)過頭時一臉不可置信:“意哥怎么可能會去綜藝?”
周毓告訴他:“綜藝的制片人是藺總的小姨,她大概是想用兩位總裁來吸引熱度,畢竟這可是現(xiàn)實版雙總裁的先婚后愛?!?br/>
余赫延皺著眉頭輕嗤:“狗屁的先婚后愛!意哥肯定會回到我身邊的!”
他走回來重新坐下,又拿起茶幾上的合同:“綜藝哪天開始錄?”
.......
綜藝周五開始錄。
周二的時候,宋洛蕓就通知藺謹獨讓他跟外甥媳婦提前準備一下,明天節(jié)目組的人會來家里錄先導片。
藺謹獨還是有點不太明白節(jié)目流程,問她:“要錄一整天?”
宋洛蕓解釋說:“差不多吧,明天工作人員會先問你們幾個問題,然后在不侵犯隱私的角落安裝幾個攝像頭?!?br/>
藺謹獨接話說:“然后?”
宋洛蕓就知道自己的這點小心思是瞞不過她這個臭外甥的,嘿嘿笑說:“然后我更希望你帶我外甥媳婦出去逛個超市晚上順便做個飯什么的,這樣節(jié)目這邊也好有素材剪輯嘛?!?br/>
先導片是在嘉賓家里錄制的,說是錄嘉賓在家里的真實自然的狀態(tài)。
但如果個別家庭的生活狀態(tài)太過于平淡的話,節(jié)目組也會適當給出一些任務(wù)來讓這些夫夫的先導片不至于那么無聊。
不然節(jié)目怎么吸引觀眾。
藺謹獨覺得這些事很無聊,張口就要拒絕:“我沒時.......”
話還沒說完,書房門被敲響。
藺謹獨跟宋洛蕓說了聲:“稍等?!?br/>
就起身去開門了。
門打開,門外站著剛下班回來的季澄意。
季澄意今天去參加了個宴會,喝了點酒,白皙的臉上帶著點微醺的淡紅,好似雪中剛開出來的一點桃花。
很惹眼。
藺謹獨沒見過這樣的季澄意,目光怔了下,連話都忘了說。
還是季澄意將手中的文件夾遞到藺謹獨面前,開口說:“藺總,這份文件需要你......抱歉,你在打電話么?那我等下再過來?!?br/>
說著就要走。
藺謹獨卻忽然開口喊他:“季總。”
“嗯?”季澄意將抬起的腳重新落回去。
喊了人,藺謹獨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偏季澄意還在頂著那張微醺的臉看著他,安靜等他說話。
明明季澄意的視線并不凌厲,反而還溫柔。
但藺謹獨還是被他看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
他禁不住地移開視線,然后沒話找話似地說:“季總喝酒了?”
除了吃沒吃飯,藺謹獨還是第一次問季澄意這種私人問題。
季澄意以為藺謹獨聞見身上的酒味,不喜歡,就不著痕跡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這才回答:“嗯,晚上參加了個宴會,喝了點紅酒?!?br/>
藺謹獨發(fā)現(xiàn)了季澄意的小動作,心里好笑,緊張的情緒也驀地消散。
他轉(zhuǎn)回視線,語氣自然地把話題轉(zhuǎn)了回去:“是小姨的電話?!?br/>
接著又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小姨讓我們錄節(jié)目的時候一起去逛超市,好給她提供節(jié)目素材,季總想去么?”
季澄意沒說想不想,只眨了眨眼問:“是節(jié)目任務(wù)么?”
不是節(jié)目任務(wù),是宋洛蕓這么希望的。
但藺謹獨還是看著季澄意的眼睛說:“嗯,是。”
一說是節(jié)目任務(wù),季澄意本著好好工作的原則,點頭答應(yīng):“可以?!?br/>
電話那頭的宋洛蕓暗喜。
你小子可以的。
........
次日早上八點。
節(jié)目組的人在宋洛蕓和藺謹獨助理以及安保團隊的帶領(lǐng)下,準時來到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藺謹獨。
由于宋洛蕓之前已經(jīng)提醒過了,先導片主打的就是一個真實自然,讓藺謹獨不要為了在意鏡頭而穿一身高定西裝。
所以,當精致華貴的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
鏡頭里就出現(xiàn)一個即使身穿深色家居服但依舊氣場強大的人。
節(jié)目組的人都知道住在這所別墅的兩位嘉賓是誰,也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在真的直面藺謹獨時,幾個工作人員還是不約而同地被藺謹獨身上那強硬的氣場給懾的呼吸一緊。
藺謹獨沒注意到自己造成的誤傷,目光落在宋洛蕓身上:“小姨。”
他想到小姨會親自來監(jiān)工了,所以并不意外。
宋洛蕓嗯了聲,走上前介紹說:“這是《浪漫旅行》的總導演,李牧,李導。”
“藺總你好?!崩顚н€是第一次拍藺謹獨這樣的資本家,上前伸手時都是一副緊張的恭敬姿態(tài)。
“你好?!碧A謹獨伸手跟李導握了握手,這才將門完全打開:“請進吧?!?br/>
又在工作人員陸續(xù)進來的時候,想起什么說:“你們聲音小點,季總好像還沒起床?!?br/>
工作人員剛要應(yīng)聲。
就聽樓梯口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幾個人下意識抬頭,然后目光就愣住了。
只有攝影師十分機靈地移動攝影機,將機器的鏡頭對準了從樓上下來的人。
鏡頭里。
季澄意一身淺灰色休閑服,頭發(fā)烏黑,臉部線條完美而精致,一雙朝著鏡頭看過來的眼睛被傾灑進來的陽光點綴的十分溫柔。
“這么早就開始錄么?”他開口發(fā)問。
聲音溫潤,尾音上揚,像秋天里的香椰拿鐵。
溫柔。
又好聽。
工作人員里的幾個女生當即就被迷住了。
見狀,宋洛蕓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說話的語氣都親切了許多:“打擾小意休息了吧,抱歉啊?!?br/>
宋制片前幾天簽冠名合同的時候還叫他季總。
這次就跟藺夫人一樣喊他小意了。
季澄意有些不適應(yīng),但還是淡笑:“不打擾,我很早就醒了?!?br/>
又問:“所以現(xiàn)在的流程是什么?”
宋洛蕓說:“現(xiàn)在沒什么流程,你們隨意就好......對了,你們是不是還沒吃飯?那你們可以先吃個早飯,吃完早飯我們這邊會有個采訪要做?!?br/>
“好的?!奔境我恻c點頭,看向了藺謹獨。
藺謹獨走過來,神色一派自然,并沒有因為鏡頭和外人的存在而有半分不適:“早餐已經(jīng)送過來了,季總跟我一起吃吧?!?br/>
“好的?!奔境我恻c頭。
宋洛蕓不僅叮囑過藺謹獨,也在簽合同的時候囑咐過他。
讓他在鏡頭面前盡可能多跟藺謹獨同框互動。
所以他在努力配合。
盡可能對得起那五千萬的冠名權(quán)和宋洛蕓給他的出場費。
可宋洛蕓卻皺起了眉頭。
誰家好夫夫在自己家還跟上班似的這個總那個總地喊???
不過宋洛蕓沒有當場提醒。
一是現(xiàn)在改口太僵硬別扭了。
二是等他們自己不知不覺地改口,這才能體會出“先婚后愛”的轉(zhuǎn)變。
......
在季澄意和藺謹獨一起用早餐的時候,工作人員在藺謹獨助理的監(jiān)視下安裝攝像頭。
為了保證嘉賓們的隱私,攝像頭大多都裝在客廳廚房以及二樓樓梯口和走廊處。
有個工作人員不了解藺謹獨的家庭布局,拿著收音器準備放在靠近書房的位置,結(jié)果就被藺謹獨的助理和保鏢嚴肅攔下了。
工作人員訕訕道歉,然后就拿著機器找導演去了。
季澄意聽見樓上的動靜,心想藺謹獨果然不愧是圈內(nèi)人口中的第一黑心資本家,大周末的還讓助理和保鏢加班。
不過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因為他昨晚也讓關(guān)蘊過來了。
之所以關(guān)蘊到現(xiàn)在還沒來,是因為他讓關(guān)蘊繞路回家去收拾衣服去了。
綜藝的第一站去海邊,他上次搬過來的時候并沒有拿夏天的衣服。
所以他跟藺謹獨彼此彼此,都是讓員工大周末加班的黑心老板。
正這樣想著,季澄意聽見有人發(fā)出生硬的咳嗽聲。
季澄意抬頭,和宋洛蕓的目光對上。
“兩位可以聊聊天哈,不用這么安靜的?!彼温迨|笑著說。
季澄意沒有吃飯聊天的習慣,但聽了宋洛蕓的話,還是點頭答應(yīng):“哦,好。”
然后轉(zhuǎn)頭跟藺謹獨說:“藺總,工廠那邊的樣品已經(jīng)出來了,你有空的話可以去看一下?!?br/>
宋洛蕓:“.........”
沒讓你聊公事啊喂!
雖然藺謹獨沒去看宋洛蕓,但還是在空氣中感受到了小姨想錘人的心情,不由得好笑起來。
他發(fā)現(xiàn)季澄意身上好像有種很平靜的可愛。
這次是。
上次聊小貓頭像時也是。
藺謹獨渾然不知這樣定義一個男人很可愛意味著什么,只接話說:“我就不去看了,我只是個投資人,并不是監(jiān)工,產(chǎn)品方面有季總把關(guān)就好?!?br/>
季澄意點頭:“嗯?!?br/>
余光瞥到宋洛蕓想翻白眼的表情,他又額外補了兩個字:“好的?!?br/>
宋洛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