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中原,騰云似乎比起在沙漠要舒服很多,空氣里水汽很多,身邊偶爾還會飄走幾朵云彩,孟然時不時抓幾朵放在嘴里細細品嘗。從云端看下去,一片片碧綠,不像在沙漠,看下去就是金黃金黃,一望無際的沙子。
從倉城到玉門虛要是凡人靠步行,走上幾個月也不見得能走到,騰云差不多一天一夜就能到,雖說忘川在晚上也可以騰云,孟然畢竟是一個女子,沒日沒夜的爬在云端著實有些累。
天色漸晚時忘川一邊騰云一邊看著下面的凡間,最好是找一個鬧市,這樣就可以解決住宿問題。一直到天漆黑下來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一戶人家,漫山遍野的都是樹。孟然早就趴在云端睡大覺了。
借著天上的月色,忘川看了看抱著一大團云彩的孟然,風(fēng)一陣一陣掃過她碧色的衣裙和烏黑的發(fā)絲,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凍得瑟瑟發(fā)抖還能睡的如此香甜。
忘川嘆了口氣,二人緩緩落在一片林子里,林子里很黑,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稀稀落落的照了進來,看不太清楚,孟然感受到周遭環(huán)境的變化,迷迷糊糊的醒來,看著一襲白衣的忘川站在離她不遠處。
孟然見忘川一動不動,心中十分迷惑,“你,站那里干嗎?”
“聚光?!蓖ǖ穆曇羲坪醣冗@清冷的月光還要清冷幾分。
“哦?!泵先坏皖^見自己坐在層層樹葉上,十分軟和。
等到忘川轉(zhuǎn)過身來,他的手中便多了一團光亮,光十分微弱,帶著一絲寒意,散發(fā)著微弱的淡藍色。孟然十分驚訝,這種光黑燈瞎火的是從哪里聚來的,“這是什么?”
“月光?!蓖ㄕ嫘牟恢溃先辉偕n山顛這么多年是怎么過來的。
“哇,月光,這么漂亮啊?!笨匆娦缕娴臇|西,孟然立即從層層樹葉上爬了起來,屁顛屁顛跑到忘川身邊,伸手去摸這么漂亮的光。
手還沒有碰到光,便被一陣寒氣侵的縮回了手。
“怎么這么冷???”孟然對著剛剛受寒的手,吹了兩口氣,皺著眉頭問道。
“月光是極寒之物?!睒O其簡單的解釋了孟然不明白的現(xiàn)象。
“你聚這月光干嗎?”孟然十分好奇,這么冷的光,聚在手上是有多冷啊。
“找木柴生火。”忘川接著這清冷的光芒微微彎著腰四處看看。
“就這事兒?好說,想我蒼=可是擁有蒼山之血的蒼山顛弟子,這等小事,自然是難不倒我的?!泵先皇州p松的笑道,一邊說一邊卷起袖子拾木柴的架勢。
忘川借著淡藍色清輝的光芒,饒有興趣的看著孟然,嬌小的身板在碧色衣裙的襯托下越發(fā)的柔弱,柔順的烏發(fā),簡單的挽在腦后,卷起袖子,倒像一副做粗活的摸樣。忘川將聚起來的月光往孟然的方向移了移。
“你自己看得見就好了,不用管我,我能看見。”孟然頭也不太,十分豪氣的向著忘川的方向小手一揮。
說話的功夫,孟然手中已拾了不少柴火,忘川走過去一把抱了過來,借著手中的月光,找了一塊平地,借著月光,一會兒的功夫便生了一堆火。
周遭瞬間便亮了起來,也有了一些溫度,忘川看了看周邊的情形,黑壓壓的一片都是樹,借著火光,忘川找了一些干枯的樹葉,在火邊鋪了一層一層??堇系臉淙~上面,還帶著葉子的清香。
孟然滿頭大汗的抱了許多木柴,往火堆旁邊豪邁的一丟,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汗,笑呵呵的看著忘川說道,“這么多,夠晚上用了吧?”
“湊合吧。”忘川瞟了一眼孟然抱回來的木柴,淡淡的說道。
不承認就不承認,懶得跟你一般見識,孟然往火邊一蹲,小聲嘀咕著。
忘川聽見孟然的嘀咕,嘴角抽了抽,輕輕拂袖,便席地而坐,順著忘川拂動的袖子,一陣異香傳過來,孟然狠狠的吸了兩口,向著對面的人,白了幾眼。
天上零零星星下著小雨,孟然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怎么會這么衰,都住在荒山野嶺了,還要下雨,雨水順著樹葉的縫隙飄了進來,落在衣裳上、發(fā)絲上,孟然伸手摸了一把頭發(fā)上的雨水,往旁邊移了移。
對面的人始終一動不動的,盤腿坐在那里,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向上,微微張開。修仙之人,大多喜愛如此盤坐修煉。孟然伸出雙手放在樹葉下,接了一些雨水,輕輕的走到忘川旁邊蹲下,將剛剛接來的雨水,小心翼翼的放在忘川的掌心。
忘川的無名指微微顫了顫,孟然盯著他,看你裝,看你裝不知道下雨了。
頭頂?shù)臉渲﹂_始慢慢移動,孟然大驚,何方妖孽,自己剛剛大意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可這妖孽怎么一點妖氣都沒有。孟然迅速跑到忘川旁邊,蹲下來,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搖晃,“你看是不是樹妖啊?”
“你要是想淋雨,可以站在外邊。”忘川依舊穩(wěn)穩(wěn)的坐在原地,緊閉著雙眼。
孟然抬頭看見剛剛移動的樹葉,全部都聚集到兩人頭頂,剛好擋住了天空中飄下來的雨絲,孟然轉(zhuǎn)動著大眼睛,尷尬的將手悄悄拿回。自己作為蒼山顛的弟子,妖氣跟靈力都分不清楚,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啊。
忘川漆黑的青絲,順著肩頭傾瀉下來,上面飄落的雨滴,在火光的照射下,泛著微黃的光芒,十分好看。孟然蹲在忘川旁邊,瞄了一眼他手心自己剛剛放的雨水,就這樣吧。
這才看見忘川的旁邊有鋪好的落葉,孟然心中大喜,樂呵呵的爬過去,躺在上面,軟軟的,沒想到在荒山野嶺還有這待遇,真不錯。
孟然從懷里掏出兩個果子,哎,這果子還是昨天存的干糧啊,孟然拿了最紅最大的那個,輕輕放在忘川手中,拿著另外一個躺在枯葉上,一邊啃,一邊回味著大魚大肉的滋味。
佛說,眾生相,非眾生相。
意思就是說,現(xiàn)在吃的果子,它不是果子,說它是肉,它就是肉,真開心,在吃肉呢。
吃完果子,孟然在干枯的葉子上舒舒服服的打了幾個滾,滿足的睡去。
忘川睜開眼睛,拿起手中的果子,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孟然,嘴角抽了抽,還是吃了吧,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