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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蔣麗回家
于燕是上完墳的第三天回上海的，因為她有工作不能在家待得太久，所以處理完大事之后，就匆匆趕回了上海。
于濤送走姑姑的第二天早晨，也準備著回北京處理處理事情，然后到上海找姑姑去，好盡快的找到工作，掙到錢呀。其實也沒有什么可處理的，就是到事務所把工資給結算了，把房給退掉，里面的東西收拾收拾，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就給師傅賈富春吧！
正當于清月幫著孫子收拾行李箱的時候，大門被人推開了，走進一人來。于濤慌忙跑出去一看究竟——是誰到自己家來了。
自從奶奶去世以后，還沒有人到過他家呢。也許是家庭衰敗吧，也許是于清月現(xiàn)在貧窮與老了的原因吧！反正，沒有以前的火爆勁頭了。
誰會來呢？
正當于濤納悶的時候。那個人喊道：
“是于濤吧！我是你的媽媽呀！我是你的親媽媽呀！我是蔣麗，孩子，你不認識我了嗎？”面前穿戴時髦的女人，于濤確實有些不敢認了。
于濤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許久許久，不曾說話。
“我是媽媽呀！孩子?！笔Y麗上前抓住于濤的手親熱的說道。
于濤還是麻木的，怔怔的的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不說一句話。
這時，于清月從屋里走了出來。他先是愣愣的看了一會兒蔣麗，緊接著就招呼道：
“是蔣麗嗎？”
蔣麗畢竟是于濤的親媽媽，于清月不得不客氣的給蔣麗打招呼。其實，于清月聽聲音，已經(jīng)聽出是自己的兒媳婦了。
“是我，我聽說于濤回來了，特意從濟南趕回來，看一看孩子的?！?br/>
“哦，那么，你快屋里坐！快到屋里去。”于清月禮貌的想讓蔣麗到屋里說話。
“不必了，爺爺！在外面就可以了?！庇跐K于冷冷的開了口。
“這孩子，怎么跟你媽媽說話呢？沒有禮貌?！庇谇逶虏粷M意孫子于濤的行為，搶白道。
“不礙事，不礙事的！我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的！”蔣麗臉色驟變，用凄涼的聲音說道，“我，只是想孩子，看一看他，和他說一說話就滿足了?！?br/>
“那你就這樣在院子里嗎？站著說話嗎？不好吧！”于清月還是想讓蔣麗進屋，畢竟她是于濤的親媽媽。
“不了。這樣挺好?！笔Y麗看一眼兒子，皺一皺眉頭，很無奈的說了一句。
“爺爺，先出去走走，我和她有話要說。”于濤連一聲媽媽都不肯叫。
于清月一看孫子于濤不對勁，只好不吱聲，聽從了孫子的話，自己慢慢的到大街上溜達去了。畢竟，他們是親母子的。
唉，唉，親生的母親，怎么會和兒子弄成這樣子呢？也許，生活，就是這個樣子的。
“孩子，這幾年，你胖了，長高了，臉也白凈了，像個文化人了。媽媽看著高興呀！”蔣麗撫摸著自己兒子的手，說道。
“你還記得我？還知道，我是你的兒子？”于濤的聲音冷冷的。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么不牽掛著你呢？我的孩子！”蔣麗聽到兒子這樣講，眼睛里含著淚水，說道，“上一次我特意來看你，可是你沒有在家，我只好又走了。”
“來看我？我相信嗎？”于濤還是冷冷的說道，“自從爸爸去世，你就沒有出現(xiàn)過，這是你第一次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你牽掛我？我能相信嗎？”
聲音聽起來那么寒冷，那么刺耳朵。
于濤的心里此時充滿了對自己母親的憎恨與惱火，甚至他不想見到蔣麗，他想讓自己的親媽媽馬上從眼前消失，消失的無影無蹤才好。
這個在自己丈夫病危之時，卷款逃跑的女人，現(xiàn)在，在于濤的眼里，心里，已經(jīng)是沒有地位，沒有值得尊敬，值得親近的人了。那么，于濤想讓蔣麗馬上從眼前消失的念頭，是對的嗎？應該好好的想一想的。
“孩子，我一直牽掛著你，一直想你。只是我無處尋找你啊！”蔣麗落下了一滴眼淚來。
“放開我?！庇跐昧Φ乃Φ羰Y麗的手，氣憤的說，“你心里有我，誰相信？我不信，老天也不相信。咱們村里這么多的人，更不會相信的?！?br/>
“孩子，沒有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知道嗎？濤！”
“愛我？愛我是嗎？拿出證據(jù)來，拿出事實來。沒有事實，沒有證據(jù)，單單嘴說，誰會相信你呢？”于濤眼里也含著淚水了，“爸爸得病，你拿著救命的錢逃跑了，跟別人廝混去了。那時，你想過嗎？想過爸爸的感受嗎？想過我的感受嗎？”
“孩子，我我是有苦衷的呀！”
“苦衷？苦衷就是，你嫌棄我們了，嫌棄爸爸了。因為我們這個家沒有希望了，更讓你看不到希望了。你再在這個家待下去，那么，你將一輩子下苦力，一輩子為了生活，為了掙錢而辛苦的勞動。不是嗎？”于濤越說越氣憤，眼淚嘩嘩的流淌著。
“不是的，不是的，孩子！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于濤不讓自己的媽媽解釋，打斷了她的話，“你根本是為了自己的享樂，為了自己的幸福。你的心里，眼里，誰都沒有的。因為這個家，你看不到希望，所以，你就跑掉了。可是，可憐的爸爸，在臨終之前還一再叮囑我，讓我不要記恨你，要我好好的愛你?！?br/>
蔣麗哭泣不止。她用手不停的擦拭著淚水，不說話了。也許，她感到理虧了，感到不安了。
“爸爸臨死的時候，”于濤接著說，“他，還讓我好好的和你相處。爸爸是怎么做的，而你，而你又是怎么做的。愛，不是單單憑嘴這么一說，就能讓人相信的，你以為，愛的體現(xiàn)，很簡單嗎？不是的?！?br/>
蔣麗被自己的兒子說的啞口無言，全身哆嗦起來。
“看看爸爸，學學爸爸！怎么愛？什么是愛？你根本不知道的。”于濤止住了哭泣，“你就是給了我生命，但你并不愛我，愛，我們這個家。”
“不是的，不是的，孩子！我和你爸爸的事情，你永遠也不會明白，不會懂得的。我是有苦衷的，孩子！”蔣麗又解釋著。
“我不聽，不聽的?！庇跐苁羌樱澳愕男睦镉形?，有這個家，有爸爸，那么，你不會撇下我們，撇下這個家，自己在外面逍遙自在的。”
蔣麗理虧的低下了頭，從挎包里取出一張銀行卡，攥在手里，說道：
“媽媽錯了，媽媽知道錯了。你，給媽媽一個贖罪的機會好嗎？原諒，原諒媽媽的過錯，好嗎？”
蔣麗很痛苦的樣子。
于濤雙手抱著頭，慢慢蹲下來，苦惱的不能自己。他的心情剛剛好些，可是，自己的媽媽偏偏這個時候到來，又弄得于濤的心情，很糟糕，很糟糕的了。
“孩子，這是我的銀行卡，里面有二十幾萬，是我為你攢的。你，拿著吧，孩子！密碼是，你的生日?！闭f著，她把銀行卡塞到于濤的手里，又哭了起來。
可憐嗎？蔣麗現(xiàn)在可憐嗎？——生活，就是這個樣子的。
“媽媽，拿上你的卡，拿上你的錢，走吧！看在我還認你這個媽媽的份上，你走吧！”于濤氣憤的把銀行卡又塞到蔣麗的手里。
蔣麗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看在我還認你這個媽媽的份上。你，走吧！你以為，錢可以買到一切嗎？你以為，錢是萬能的嗎？你以為，有錢就可以買回親情嗎？錯了，媽媽！雖然我窮苦，但，我知道，怎樣去做人。我勸你，以后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過錯吧！”
蔣麗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她，好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又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以為，你有了錢，你就有了一切了嗎？錯了，媽媽！看在我還認你這個媽媽份上，你走吧！走吧，媽媽！讓我好好的清凈清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挺煩的了，你就不要再給添亂了，好嗎？你，走吧！媽媽?！?br/>
說完，于濤痛哭起來。
蔣麗看一眼，痛苦的兒子于濤，只好默默的走開，默默的離開了于清月家。這個家，也曾經(jīng)是，蔣麗自己的家。
賦詩一首——：
《生活，就是這么簡單》
今夜失眠
聆聽耳畔響起高速路的車輪飛轉(zhuǎn)
妻子和女兒打著鼾，平平靜靜的睡著今天
我卻問到，我的從前
把童年的夢想
望穿…….
人有從前，現(xiàn)在，和明天
我起身，開燈
提筆把心情落到潔白的紙面
燈光刺眼，我家沒有錢，還用鎢燈點亮明天
不能不說，照亮黑暗的燈
是一個藏了很久很久的心愿
兩個月的悠閑，沒能掙到一分的錢
看著母親，妻子，小小女兒，天天花錢
不知是喜，是憂，還是煩
妻罵我寫太多的詩篇
卻不去勞動，掙到養(yǎng)家糊口的錢
生活，在她看來就是這么簡單——
掙錢花錢
人到中年，是不是沒有夢想
可言？
打開并不喜愛并不熟悉的電腦
拍打起鍵盤
輸入只在今夜，有過的失眠
——還想著童年的藍天
白天回到現(xiàn)實，我不在是那個
愛幻想的青年
生活
就是這么
簡單——
掙錢花錢
不然，妻子罵，母親嘆
小小女兒笑的
一天比一天燦爛……..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