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霜……
葉霜墜樓……死了?
程阮一瞬間大腦空白,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季梵禮及時扶住她的腰,手臂把人圈在懷里,“阿阮?”
程阮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墜樓原因是什么?”
“我去查,你先冷靜?!?br/>
季梵禮不知道新聞上那個叫葉霜的人竟然能引起程阮如此大的反應(yīng)。
如果早知道,他絕對不會一大早就在程阮面前提起這件事。
“學校欄桿那么高,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墜樓,更不可能是失足!”
怎么就……墜樓了?
程阮完全接受不了這件事。
幾乎一瞬間,她想起葉霜之前在學校遭受的那些校園霸凌,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一定沒有那么簡單。
雖然程阮和葉霜認識時間不長,但葉霜身上有她從前的影子。
她早就把葉霜當成妹妹了。
程阮心臟一陣一陣抽搐,她猛地深呼吸幾口,手指顫抖著去拿手機,她往外走,去找自己的衣服。
她等不了,她現(xiàn)在就得去私高把事情弄清楚。
季梵禮跟在她后頭,見她當著自己的面就開始換衣服,他猶豫了下,紳士的轉(zhuǎn)過身。
“你現(xiàn)在不能開車?!彼f,“你這個樣子開車上路會出事的?!?br/>
程阮三兩下套好衣服,“那你送我去,我要去見她,你帶我去見葉霜?!?br/>
她走過來拽住季梵禮的手臂,催促他去換衣服。
“好,你先冷靜?!?br/>
季梵禮攥住程阮的手,一點點暖熱她冰冷的手指。
“外面風大,多穿點再出去。”
-
去私高的路上,程阮一句話也不多說。
她偏頭看著車窗外,車窗開的很大,呼嘯的風在她耳邊吹著,發(fā)絲被風吹亂,胡亂飛舞在眼前。
這個時節(jié),天氣早就轉(zhuǎn)涼。
清晨的風帶著霜氣,季梵禮幾次都偏過頭來打量程阮,擔心她被吹感冒。
從郊區(qū)到私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雖然車速不低,但這個點正是堵車的時候,他們來私高的路程花費了不少時間。
校門口,三三兩兩的學生往校內(nèi)走。
只是他們走過的路線十分奇怪。
走弧形,像是特意避開了什么人,而且學生一個個神色凝重,都低著頭走路,不敢亂看。
校門口。
葉霜父母已經(jīng)在這里守了整整一個晚上。
二人皆神情憔悴。
葉霜母親尤甚,到這會兒,她不哭了也不鬧了。
呆呆地癱坐在地上,懷里抱著女兒的遺物,像一具被抽干血液的木偶,半張著嘴,嘴里喃喃說著什么。
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會兒早上七八點,正是學生陸陸續(xù)續(xù)來學習的時候。
來私高送孩子上學的許多家長看到這一幕,不禁黯然淚下。
人群外,程阮呆呆地看著葉霜母親,看了好一會兒。
季梵禮站在她身后,很安靜的陪著她。
他發(fā)現(xiàn)保安并沒有把圍在校門口的葉父葉母趕走,保安只是看住了葉霜的父母,避免他們情緒激動之下誤傷學生。
冷風吹來,季梵禮上前半步,將程阮身上的外套裹緊。
他大致判斷著風來的方向,微微側(cè)身,擋在了風口。
也就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的校門前有個女學生逗留住,她面朝葉霜父母,神情怔怔,不知在看什么。
同學路過,拍了她一下,她嚇得連手里的水杯都差點沒攥住。
季梵禮看著這一幕,微微瞇起眼,他視線往下,掃了眼女學生的胸牌。
高一二十七班。
如果他沒記錯,新聞報道上寫到葉霜就是高一二十七班的學生。
“葉霜也死了?!?br/>
他身旁,程阮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你知道嗎?葉霜是第二個我。”
程阮這話沒頭沒尾,季梵禮確實沒太明白,他思量片刻,對程阮說:“站在你八點鐘方向的那個短發(fā)女生,她是高一二十七班的學生。”
程阮順著季梵禮說的方位看過去。
她視線落到那女孩身上的時候,那女孩已經(jīng)邁步走進校門。
“她跟葉霜同一個班級?!奔捐蠖Y慢聲道:“她方才在校門口逗留了很久,神情張皇,我覺得,她應(yīng)該知道點什么?!?br/>
程阮聞言沉默,高一二十七班的人,哪個不是對葉霜印象深刻?
那么長時間的霸凌,偌大的班級,又有幾個是無辜的?
程阮越想心頭戾氣越重,“葉霜現(xiàn)在在哪?”
“醫(yī)院停尸房?!?br/>
季梵禮目光看向葉霜父母,定睛片刻,嘆聲道:“葉霜的家人一直沒同意法醫(yī)尸檢。”
葉霜的父母都是農(nóng)村人,早些年才搬來白城,觀念不算開放,他們覺得自己女兒慘死已經(jīng)夠讓他們受不了。
他們不想女兒死了再去遭那份罪。
程阮原本是想過來找校方要昨天葉霜出事時的監(jiān)控錄像。
但現(xiàn)在,她沒有踏進校門的勇氣。
“我想去送送葉霜?!彼f。
季梵禮自然依著她。
程阮轉(zhuǎn)身上車前,目光忽然捕捉到什么,視線輕抬,瞥見了眼底一片烏青的程冉。
任誰一看都知道程冉昨晚沒睡好。
程阮開門的動作就那么僵住,她直勾勾盯著程冉走進校門,注意力集中在程冉僵硬的步伐上。
她心思微動,反手關(guān)上車門,朝程冉跟了過去。
季梵禮見狀,緊守在她身后。
程阮目不斜視,不去看校園的地磚上有沒有殘余的血跡,也不去看校園內(nèi)哪個位置有沒有拉上封條。
她只跟著程冉,待程冉走上樓梯,她才低聲呢喃:“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躲過保安把她弄出去?”
季梵禮就在她身側(cè)站著。
她這話,像是在詢問季梵禮的意思,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弄去哪?”季梵禮輕聲問了句。
“醫(yī)院?!背倘罨卮穑八€欠葉霜一句道歉,欠了的,就得還?!?br/>
“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是程冉害了葉霜?!?br/>
季梵禮斂下眉眼,開始思索怎么把程冉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去。
這時,程阮動了。
她跑上樓梯,腳步輕盈,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程冉身后。
樓梯上剛好沒人,程阮抬起手,一掌劈在程冉后頸。
程冉毫無戒備,直直倒地,哐的一聲,腦袋磕在臺階上。
季梵禮跟過來后就看到程阮拿著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接通前,她清了清嗓子,故作焦急道:“你好,這里是私立高中,有學生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