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再遇寺中俊少年

    不過，她顯然忽略了一件事：

    宇文洌根本就沒記住她，那時(shí)候她臉上身上都『亂』七八糟的，現(xiàn)在的她卻已穿戴整齊干凈，對于傳說中的大哥的試婚王妃，他也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認(rèn)不出她來再正常不過了。

    “倒是沒想到，還會再見面……你不記得我了？”

    看到宇文洌戒備而茫然的眼神，楊雪驟然想起什么，不禁啞然失笑，“我是……”

    管你是誰。

    宇文?？炊疾辉倏此谎郏@過她就走。

    “哎……”

    楊雪怔了怔，一個轉(zhuǎn)身又繞到了他的前面，身法居然很快，快到宇文洌都沒躲過去，也許他是沒想到，楊雪居然會武。

    “這位小哥，你真的不認(rèn)得我了？我們見過的，就是在……”

    宇文洌皺眉，如寒潭一樣的眸子總算有了一絲微微的波瀾：這女子是不是有問題，一直糾纏他做什么，難道她沒看到周圍人那都是些什么眼神嗎？

    他眼神更冷，已經(jīng)有了警告之『色』，再次繞過楊雪，冰冷而去。

    這人，怎么這樣？

    楊雪怔住，人家根本理都不理會她，更不屑開口說一個字，就算他真的不記得她了，也不用這么目中無人吧？

    “姐姐，你認(rèn)得她？”

    秦『露』郁好奇地瞪大眼睛，姐姐的人緣兒怎么這么好，走到哪里都有舊識。

    楊雪看她一眼，來不及回答，宇文洌眼看就要走遠(yuǎn)，她終究還是不死心，拔足就追了過去，“你聽我說……”

    誰料就在此時(shí)，一直不停步的宇文洌陡然回身，右手快若閃電般一揚(yáng)，幾點(diǎn)耀眼的光芒在陽光下一閃，快若流星。

    楊雪心下一驚，一來固然是因沒想到宇文洌居然會對她出手，二來她一向自恃功夫不弱，竟然看不清宇文洌的出手！

    但危險(xiǎn)的『逼』近卻令她本能地硬生生剎住了腳步，待到那幾點(diǎn)銀光『逼』到眼前，她才看清原來是幾根細(xì)如發(fā)絲的銀針。

    她已來不及拔身或者后退，千鈞一發(fā)之際，唯有立刻將上身后仰，長發(fā)幾乎觸及地面，卻終究沒有完全躲開，左臂上微微的刺痛傳來，她一個擰腰站起身，抬手一看，血正從那道細(xì)細(xì)的傷痕中滲出來。

    “姐姐，你沒事吧？！”

    秦『露』郁大驚，她眼神本來就很好，雖然沒看清宇文洌是怎么出手的，卻也看到那幾點(diǎn)銀『色』光芒，嚇得臉『色』早變了。

    “我沒事，他只是要嚇嚇我而已?！?br/>
    話是這么說沒錯，楊雪還是覺得驚魂未定，這少年行事未免太過激了，三句話沒說完就出手，她欠他是怎么的？

    “別再跟來，我不會留情！”

    宇文洌冷冷一笑，比劃了兩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原來，他不會說話，可惜了?！?br/>
    楊雪怔了怔，明白了什么，望著宇文洌的背影，眼神惋惜。

    “姐姐，你還替他可惜呀，他可傷了你！”

    秦『露』郁氣不過，拉起她的衣袖查看傷勢，她的醫(yī)術(shù)雖說不上多么高明，但從小生于醫(yī)道之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門外漢。

    相反，比起一般的郎中，她看病治傷的本事倒也滿能拿得上臺面。

    楊雪回神，拉下衣袖遮住手臂上那細(xì)細(xì)的傷痕，“我沒事，都說了他只是想嚇嚇我，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姐姐又知道啦？他剛才的樣子多嚇人，要吃人似的！”

    秦『露』郁發(fā)誓，她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冰冷兇狠的眼神，就跟……跟殺人魔似的。

    “是有些嚇人，不知道他在氣什么？”楊雪喃喃低語，這樣子讓秦『露』郁為之氣結(jié)。

    人家差點(diǎn)要了她的命，她還關(guān)心人家為什么生氣，有沒有搞錯？

    “對了，姐姐，剛剛那個大哥哥比劃得什么呀，你都明白的嗎？”

    秦『露』郁有點(diǎn)兒后知后覺，才想起這件事來。

    “如果他手勢不要太快，我大致看得懂?！?br/>
    在現(xiàn)代世界，楊雪是某手語分社的會員，學(xué)過一段時(shí)間手語，也跟一些失語之人打過交道，能懂個八九不離十。

    “哦。”秦『露』郁應(yīng)了一聲，她是一點(diǎn)兒都不懂，只看得出來，那個大哥哥好大的脾氣，怪嚇人的。

    如果沒有再見到宇文洌，也許楊雪就不會想太多，可是如今見到了，她居然放不下他了。

    她沒想到一個這么俊俏的人居然會是啞吧，怎么想怎么覺得可惜，忍不住想要幫他。

    做了秦『露』濃，她醫(yī)人的本事絕對超絕，應(yīng)該能夠幫到他的。

    “你心里一定有很多事，說不出來的感覺很痛苦吧？”

    她呆呆坐著，眼前不時(shí)浮現(xiàn)出宇文洌清冷傲絕的眼神來，想一想就笑一笑，有點(diǎn)神經(jīng)質(zhì)。

    一個那么俊秀、那么干凈的人，是不應(yīng)該有這樣的遺憾的，他應(yīng)該可以比現(xiàn)在更完美。

    也許，她可以幫他。

    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讓她幫，他給她的感覺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寧可傷人傷己，也不讓人靠近半分。

    不過，總要試試。

    “嗚……嗚……”

    隱隱約約的，從后院傳來細(xì)微的哭泣聲，雖說聽不太真切，但就是這種若有若無的感覺，才越發(fā)叫人『毛』骨悚然。

    “誰？！”

    楊雪條件反向似地，“蹦”一下跳起來，側(cè)耳傾聽。

    “嗚……王爺，我……好苦……－我要報(bào)仇……嗚……”

    沒錯，就是女人的哭聲。

    楊雪百分之百肯定，這就是那天晚上她聽到的聲音。

    好，這回她非把人給逮出來，抓她個現(xiàn)形，看王府的人還有什么話好說。

    她先聽了一陣，確定那個女人還在哭，就輕輕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往后院去。

    “王爺武功高強(qiáng)，別讓他聽到動靜才行，不然又白忙活一場?！?br/>
    難得楊雪還能考慮到這個，越到后院，接近宇文淵的房間，她越是放輕了腳步，盡量一點(diǎn)聲響都弄不出來。

    誰料她剛剛弓著腰、踮著腳尖、抬著兩只手慢慢靠近時(shí)，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什么，下意識地回過頭去……

    “呀唔……”

    其實(shí)沒有“呀”出來，她是想“呀”的，但一只手突然捂上了她的嘴，是洛知儀。

    “別叫！！”

    洛知儀的眼睛在黑暗里閃閃發(fā)亮，很機(jī)警的樣子，“這回非把這個天殺的女人給揪出來不可！秦『露』濃，別以為就你聰明，我早來了半天了！”

    原來如此。

    楊雪驚魂未定，點(diǎn)了點(diǎn)頭。

    洛知儀這才把手放下來，又轉(zhuǎn)過頭去看。

    “王爺，我好疼……－我好難受……王爺，嗚……”

    還是上次的聲音，哭得那么凄厲，那么痛苦，怪嚇人的。

    “知涵，別哭，會嚇到別人的?！?br/>
    宇文淵仍舊溫柔地安慰她，還把人給摟到懷里。

    但洛知儀顧不上生氣了，就連楊雪也大吃一驚，慘然變了臉『色』：

    知涵？！

    洛蘭拉瑪＊知涵，皇上的五公主，小商王那個早已死了兩年的心上人？！

    媽媽呀！

    我見了鬼了，誰來救救我呀！

    楊雪雙腿一陣發(fā)軟，眼前陣黑陣白，臉上表情也是又哭又笑的，甚至不敢回頭去看看洛知儀臉上是什么表情。

    “她、她、她她她是……”

    原來，她比我害怕。

    楊雪突然想要笑。

    洛知儀已經(jīng)面無人『色』，嘴唇不住打著哆嗦，說不出話來。

    怎么會這樣的，洛知涵不是已經(jīng)死了很久了嗎，怎么還會……

    “王、王妃，她、我們……你……”

    怎么辦？

    進(jìn)去還是不進(jìn)去？

    這小商王府詭異的事也太多了吧，簡直要把人給嚇?biāo)懒耍瑮钛┫乱庾R地咽口唾沫，恨不得脅生雙翅，先飛走再說。

    到了這個時(shí)候，她常常自詡的功夫又跑到爪哇國去了。

    “死了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

    洛知儀不知道哪兒來的膽量，突然不害怕了，一邊怒吼著，一邊奔了過去，飛起一腳……

    等一下。

    上次撞到的腳還沒有好，這次換手好了。

    放下腳來，她猛一把推開房門：

    “洛知涵，你給我出來！咱們……”

    把話說清楚。

    不用了，因?yàn)榉块g里根本就沒有女人，跟上次一樣，只有小商王一個人在。

    “看來你們兩個有一樣的嗜好?！?br/>
    宇文淵放下手里的書，目光冰冷地看著一個門里，一個門外的洛知儀和楊雪。

    呃……

    沒有啦，我跟她又沒有約。

    楊雪尷尬地笑笑，手腳沒處放的感覺。

    既然房間里沒有鬼，她也沒剛才那么害怕了，而是覺得奇怪：她相信自己絕對沒有聽錯，也沒有看花眼，為什么每次都只見到王爺一個人。

    “王爺，有什么事不妨當(dāng)面說個清楚，玩什么鬼神之術(shù)，我洛蘭拉瑪＊知儀行事一向光明磊落，還會怕了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不成？！”

    你不怕？

    你不怕干嘛渾身都在的抖，臉白得跟雪似的？

    看出來自己絕對不是主角，楊雪自動自發(fā)地退到一邊去，做個旁觀者。

    “我也希望自己能聽明白你在說什么，但我聽不懂。”

    宇文淵輕輕皺眉，但無損于他的尊貴，“我更不知道，原來你喜歡半夜三更不睡覺，硬闖別人的房間。”

    這話有點(diǎn)兒冤枉她，她并沒有『亂』闖，她闖的是自己丈夫的房間，天經(jīng)地義。

    “宇文淵，你、你別太過分！”

    洛知儀怒不可遏，她已經(jīng)被這要命的哭聲給折騰得快要瘋了！

    更要命的是，這哭聲居然是洛知涵的，她、她不害怕才怪。

    “到底是誰過分，洛知儀，這話應(yīng)該我說。”宇文淵冷笑，“你是不是還要搜過才放心？”

    “讓她出來，把話說清楚！”

    她才不要親自搜，太掉身份了，上次是她頭腦發(fā)熱，才會傻呼呼地上躥下跳地找人。

    “誰？”

    宇文淵凝目，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糊涂。

    “洛知涵?！?br/>
    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洛知儀對這個姐姐的恨，表現(xiàn)得很明顯。

    “洛知儀，你不知道嗎，知涵走了兩年了，如果真的能讓她死而復(fù)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jià)?！?br/>
    有痛苦之『色』閃過眉眼間，宇文淵握緊了拳。

    曾經(jīng)的過往以電光石火一樣的速度閃現(xiàn)，幸福與痛苦交織著，纏繞住他每一寸肉，每一寸骨，勒得他渾身生疼。

    “宇文淵，你、你敢這么說？！我、我已經(jīng)是你的妻子，你還想著她……”

    洛知儀頭腦一陣暈眩，眼前也是金星『亂』冒，如果不是楊雪看事不好上來扶她，她早摔在地下了。

    你倒不跟她記仇。

    宇文淵瞄楊雪一樣，眼里的意思就是這樣。

    我肚量大。

    楊雪回他一記，扶緊了洛知儀。

    “你、你們……”

    有沒有搞錯，當(dāng)著她的面就眉來眼去的，當(dāng)她是死人啊？

    “你不應(yīng)該忘記自己當(dāng)初說過什么，我心里一直有知涵，你知道的?！?br/>
    宇文淵看著她，目光冰涼。

    “我……”

    沒錯，她是知道，她也說過不會在乎。

    可是……

    那只是權(quán)宜之計(jì)呀，不然宇文淵怎么會同意跟她成親。

    “你說過不會在乎，也不會『逼』我立刻接受你的心意，你說你會一直等著，等我愛上你，你說……”

    暈！

    王爺不會是忘了這里還有個第三者吧，怎么把兩個人之間的海誓山盟都給說了出來？

    楊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紅得跟胡蘿卜似的，為免洛知儀太尷尬，她只好拼命把脖子扭向一邊。

    你們說你們的，我就當(dāng)沒聽見好了。

    “不要再說了！”

    果然，洛知儀受不了地大叫，猛一把甩開楊雪，估計(jì)這會兒她腸子都悔青了。

    “宇文淵，你好，你很好！話是我說的沒錯，可我當(dāng)初說這些話，是為了讓你拿來羞辱我的嗎？！你心里有她是吧？好，那我也去找個男人，你也別在乎！”

    她狠狠跺跺腳，眼淚嘩嘩地流下來，轉(zhuǎn)身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王妃……”

    楊雪伸長了胳膊叫，洛知儀腳底下一絆，踉蹌了一下，居然沒有倒，以更快地速度跑掉了。

    再在這里呆下去，她就一點(diǎn)顏面都沒有了。

    “我什么都不問！”

    一回頭看到宇文淵警惕的眼神，楊雪立刻舉起右手表明態(tài)度。

    “因?yàn)槟阒懒讼胫赖陌桑俊?br/>
    人家可一點(diǎn)不領(lǐng)情，不會因?yàn)樗摹岸隆倍械叫牢康摹?br/>
    “呵呵……”

    楊雪訕笑，王爺啊王爺，你能不能偶爾糊涂一下，老這么聰明，會殺死很多腦細(xì)胞的。

    “我不是叫你離她遠(yuǎn)點(diǎn)，你老跟她攪和在一起做什么？”

    這事兒先不說，他得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也、沒有啦，我沒有要跟王妃……那個攪和，就是都聽到哭聲嘛，所以在這邊碰到……王爺，你房里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有聽到……好，我不問?！?br/>
    才說了什么都不問，又在這邊喋喋不休個沒完，楊雪絕對是個好奇心勝過一切的主。

    “你就是想知道的太多，去睡覺?！?br/>
    宇文淵冷冷拋下一句，關(guān)上了房門。

    “奇怪，每次見到王爺，他都穿戴那么整齊，半夜三更也不脫衣服睡覺，不嫌難受嗎？”

    害得她想看什么，都看不到，沒勁。

    “姐姐，我們真的要去找那個兇巴巴的大哥哥嗎？”

    秦『露』郁牽著楊雪的手，仰起小臉來問，目光清澈得能映出一切來。

    “嗯，『露』郁，他那么俊俏的人，卻不會說話，太可惜了，我一定要幫他。”

    楊雪自信滿滿的，不管那少年的啞疾是不是天生的，她都有把握一試。

    問題是，她倒是愿意治，人家愿意給她治嗎？

    “干嘛要幫他啦，他那么兇?！?br/>
    還把姐姐給傷了，一看就是脾氣很壞的樣子，她才不想去。

    “也沒有多么兇啦，他就是……應(yīng)該是有些事情不想讓別人知道吧，但他不是壞人?！?br/>
    憑感覺，楊雪覺得是這樣，否則那天在街上，他發(fā)出的銀針就不是往她胳膊上招呼，而是往要害上了。

    “明明就很兇?！?br/>
    秦『露』郁咕噥著，很不以為然。

    楊雪笑笑，也不多做解釋，有些事情說多了沒用，秦『露』郁年紀(jì)還小，體會不了那么深刻。

    再到天若寺，感覺這里的一切都沒有什么改變。

    一切如舊，連香火都是一樣時(shí)斷時(shí)續(xù)的，不知道菩薩看到這樣的香火，會不會沮喪，還想不想一直那么慈眉善目地看著世人。

    “請問，你是寺中方丈嗎？”

    那個老僧還是像入定一樣一動不動，兩道長長的白眉『毛』搭拉下來，看起來很蒼老，但如果仔細(xì)看，他臉容卻沒有皺紋，很有種“鶴發(fā)童顏”的味道。

    “阿彌陀佛！”

    老僧突然宣了一聲佛號，嚇得秦『露』郁差點(diǎn)兒跳起來，“哇！方丈好大的嗓門兒！”

    先前這個老僧人一直不說話，她還以為住這寺里的人都是啞巴呢。

    “『露』郁，不得無禮！”楊雪臉『色』一沉，輕叱她一聲，又轉(zhuǎn)回頭來，神情恭敬，“方丈大師，方便說話嗎？”

    應(yīng)該沒有什么不方便吧，寺里今天沒有一個香客，除非她要說的話，連菩薩都不能寬恕。

    “阿彌陀佛！”老僧再念叼一聲，好像不宣佛號，就不是和尚似的，“女施主想要許愿，還是想求簽，請?！?br/>
    他聲音沙啞，說到某個字的時(shí)候，還會突然拔高，那感覺就像一個人在吹笛子，高音部分卻高不上去，聽起來很刺耳。

    “方丈大師，小女子一不許愿，二不求簽，只想請方丈大師幫忙找一個人?！?br/>
    楊雪一笑，她年紀(jì)雖比老僧年輕了數(shù)倍，心思卻不差，怎會看不出來老僧不是沒聽明白她的話，而是在故意裝糊涂。

    “女施主既然知道要找的人在這里，為什么不自己去找？”

    老僧慢慢起身，手捻佛珠，一步一誦佛號，晃出了殿門。

    “喂……”

    秦『露』郁呆了呆，大聲叫他，這老和尚好沒道理呀，話都沒說幾句，就走了？

    “『露』郁！”

    楊雪一把拉回她來，人家既然不想幫忙就算了，何必強(qiáng)人所難。

    “姐姐，他就這么走了，我們上哪兒找兇巴巴的大哥哥？”

    秦『露』郁瞪大了眼睛，氣得想跳腳。

    “沒事，招呼已經(jīng)打過了，咱們?nèi)フ宜褪?。?br/>
    楊雪倒不怎么在意，既已得了老僧許可，她自己找就自己找。

    “哦?！?br/>
    秦『露』郁老大不高興的，也只能作罷。

    楊雪只是一笑，從正堂出來，前面沒有什么地方可以找的，到后面看看再說。

    秦『露』郁緊跟著過去，一蹦一跳的，很無憂無慮的樣子。

    只是房間雖然不多，也有七八處，他會在哪里？

    楊雪略一遲疑，不管了，一間一間敲，敲到哪間算哪間。

    “咚、咚……”

    沒有人應(yīng)。

    第二間，“咚、咚……”

    還是沒有人應(yīng)。

    楊雪才要舉手敲第三間，秦『露』郁大概覺得這樣太費(fèi)事，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揚(yáng)聲叫，“喂，那個……兇巴巴的大哥哥，你在不在？”

    她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好把自己給人起的綽號抬出來。

    楊雪又好氣又好笑，“『露』郁，不要這樣『亂』叫，人家會生氣的?！?br/>
    不過到底還是沒有人應(yīng)，難道他不在嗎？

    還是就因?yàn)樗辉?，那個老僧才會讓她們自己來找，找不著就會自行離開？

    說穿了，他根本不想她們找到他。

    可是，為什么？

    如果站在他們的立場，這很簡單，在不確定她們的來意是善是惡之前，憑什么讓她們見到他？

    “他會不在嗎？”

    楊雪怔怔站在門前，有些失神。

    “姐姐，這里還有一扇門！”

    秦『露』郁像是發(fā)現(xiàn)了舉世奇珍一樣，興奮地大叫，因?yàn)檫@扇門看起來比平常的門要低，也窄小得多，一般說來，如果門后面沒有什么不一樣，那才是怪事。

    “哦？”楊雪回過神，走過去，秦『露』郁已經(jīng)一把拉開小門，往里就邁步。

    “啊呀！”

    她突然大叫一聲，撕心裂肺、無法相信的，似乎門后有什么毒蛇猛獸一般。

    楊雪臉『色』一變，這一瞬間她有些后悔，怎么能讓秦『露』郁走在前面，她又不懂武功，怎么能保護(hù)自己？

    她念頭和身體幾乎同時(shí)動起來，內(nèi)息提起，動若脫兔般飛奔而至，卻驚見秦『露』郁的身子猛地墜了下去！

    “『露』郁！”

    她大叫，雖驚卻不『亂』，反手扯下腰帶，“呼”一下急甩而出，好險(xiǎn)纏上了秦『露』郁的手腕。

    萬幸的是，基于求生的本能反應(yīng)，秦『露』郁一只手還抓在門把上，兩個人同時(shí)用力，秦『露』郁險(xiǎn)險(xiǎn)扳回了身子。

    這一下從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遭，她嚇得渾身冷汗，臉無人『色』，喘息聲有如風(fēng)箱，眼淚更是嘩嘩地流。

    “姐、姐姐，嚇、嚇?biāo)牢摇⑽?、我……?br/>
    她應(yīng)該慶幸，如果不是她一只手還在門上，就算楊雪能夠及時(shí)拉她一把，那瞬間下墜的力道那么大，說不定兩個人會一起掉下去的。

    楊雪的武功畢竟還沒有高到可以應(yīng)付一切突變的程度。

    “沒事了，沒事了……”

    莫說是秦『露』郁了，楊雪自己都嚇得一顆心碰碰直跳，一邊輕拍著秦『露』郁的背安慰她，一邊往外看了一眼，只這一眼，不由她不在心里呼一聲“僥幸”！

    原來這門后就是萬丈懸崖，而懸崖邊距門口只一小步，很小很小的一步，像秦『露』郁剛才那樣一大步邁進(jìn)去，不掉下去才怪。

    難怪這門沒有上鎖，也沒有人把守，原來是死神在把守，門后面就是地獄。

    楊雪算是知道了，天若寺是建在懸崖邊上的，不然也不會這么冷清吧？

    “姐姐，嚇?biāo)牢伊?，嚇?biāo)牢伊耍　?br/>
    秦『露』郁是真的嚇壞了，到現(xiàn)在心還通通直跳，要把她的胸膛都給打破似的。

    她年紀(jì)還太小，沒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沒有嚇暈過去，就算不錯了。

    “沒事了，『露』郁，你到那邊去坐一下，我過去看看。”

    楊雪已經(jīng)看出來，靠著這邊墻的路雖然窄，卻一直通到后面去，也許那里會別有洞天呢？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心里就是有種感覺，她要知道的，都在那里。

    “姐姐別去，會掉下去的！”秦『露』郁臉『色』都開始發(fā)青，手腳冰冷。

    “我沒事，你快去?！睏钛┪⒁恍?，聲音溫柔，語氣堅(jiān)決。

    “那……姐姐小心一點(diǎn)?！?br/>
    大概看出來?xiàng)钛┲饕庖讯?，秦『露』郁也沒再多說，她身子正不住地抖，還沒完全平靜下來。

    楊雪答應(yīng)一聲，把秦『露』郁扶到那邊坐下，小心地從邁進(jìn)門里，脊背緊貼在墻上，慢慢地、小心地一步一步挪過去。

    這條小道并不長，但因?yàn)榍懊婢褪侨f丈懸崖，一旦失足將成千古遺恨，饒是楊雪藝高人膽大，還是嚇得臉『色』發(fā)白，雙腿不自禁地打顫，根本不敢往下看一眼。

    她極其小心地一步一步邁著，冷汗也粒粒滲出，直到繞過這面墻站到更廣闊的地方，她憋在胸腹間的一口氣才長長地舒了出來。

    “你果然在這里！”

    她才要往前走，卻見這墻的另一邊是一塊并不算很寬闊的空地，而宇文洌就站在懸崖邊上，白『色』衣角被風(fēng)吹得揚(yáng)起來，像要乘風(fēng)歸去似的。

    “你……”

    楊雪只顧著驚喜，卻沒注意到宇文洌一見到她，臉『色』一變，眼中殺氣大盛，不等楊雪靠近，已經(jīng)“呼”一下拍出一掌，出手絕不留情！

    “別……我沒惡意……”

    楊雪暗道一聲糟糕，宇文洌脾『性』急，她不是不知道，這樣貿(mào)然闖進(jìn)來，他不會誤會才怪！

    但她已經(jīng)來不及解釋，一股勁風(fēng)撲面而來，『逼』得她呼吸都有些凝窒，只能飄身后退。

    “你聽我說……”

    誰要聽。

    宇文洌容不得她有半分開口的閑暇，『逼』上一步，又是一掌劈出，直取楊雪面門。

    要死了，聽我說不行嗎？！

    楊雪又驚又怒，一身功夫偏偏跟她暫時(shí)絕別，半分都使不出來。

    宇文洌這一掌要是拍在她臉上，她就會知道什么叫“滿臉桃花開”了。

    “我只是想幫你……”

    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想幫你治病，你先別急成不成？！

    不需要。

    宇文洌眸子冷然，目中殺機(jī)越來越重，不把楊雪斃于掌下，他是不會罷休的了。

    難道他跟這世上的人都有仇嗎，不死不休的。

    “好，那就先打過再說！”

    不聽是嗎，她還不想說了呢，打就打，誰怕誰，她也很厲害好不好？

    放棄無謂地解釋，楊雪雙臂一振，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秦『露』濃身懷的武功與她的心念合而為一，她身法居然很靈活，進(jìn)退之間也很有分寸，果然稱得上是“高手”。

    當(dāng)然，別跟眼前這個人，還有小商王比。

    宇文洌絕對是高手，比宇文淵不會差到哪去，雖然沒有用什么兵器，卻讓人感覺他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會致人于死地，尤其是他那種一擊不中絕不罷休的氣勢，讓人頭疼。

    他的身形幾乎沒有停下的時(shí)候，一雙手掌一招接一招，楊雪只覺得周身都是晃動的掌影，快要花眼了。

    接了十幾招之后，楊雪就開始覺得力不從心。

    除了技不如人，關(guān)鍵是她不想傷人，所以不會下狠手。

    “呼……”

    又是一掌劈過來，楊雪估『摸』了一下，硬接是不行了，那就只有一個法子，“我閃！”

    同樣的情形再次出現(xiàn)，就像上次在小商王府被無數(shù)箭影包圍一樣，楊雪心念一動，腳下踩著奇異的步法，身形瞬間變幻莫測，猶如穿花蝴蝶，明明見得著，卻捕捉不到。

    花影『亂』？

    似乎被楊雪的身法所震懾，宇文洌手上攻勢一緩，漫天掌影瞬間消失不見，楊雪猛地后退一大步，總算脫出了他的掌力范圍。

    “你聽我……啊呀！”

    不會吧？

    這邊的懸崖有多高？

    這樣摔下去，會不會面目全非？

    重要的是，會不會穿回自己身體里去啊？

    感覺到身子不受控制得往后仰下去，楊雪突然發(fā)現(xiàn)，這里的天空其實(shí)蠻藍(lán)的。

    從宇文洌立足之處到這邊懸崖邊總共才有幾步，而楊雪從一開始就在退。

    “咦？！”

    身子怎么停下了？

    就是說，她不會掉下去了？

    驚喜，絕對的驚喜！

    楊雪興奮莫名，只不過一瞬間，她身子已經(jīng)被一股力量拉得直起來，遠(yuǎn)離了懸崖邊。

    是宇文洌及時(shí)揮出的束腰帶子，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纏上了她的手腕。

    不然，她早摔成肉泥了。

    原來這一招救人的法子不只是她會，宇文洌也會

    至于她想要知道的靈魂會不會穿回去的問題，只好等下次再找機(jī)會驗(yàn)證了。

    “你……啊呀！”

    楊雪本來是驚魂未定，才要表明自己絕無惡意，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宇文洌因?yàn)闆]有了束腰帶子，衣襟微微散了開來，『露』出胸前一片白晳的肌膚，她不禁狀似害羞地大叫一聲，一雙眼睛卻死盯著人家看。

    宇文洌冷笑，也不見有什么動作，兩只手只是一纏一系，衣服就整理好了。

    “為什么到這里來？”

    他比劃得很慢，大概想到楊雪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啊……我剛才都說了，就是想幫你……好，我忘了告訴你，我是大夫，你、你那個……”

    這樣當(dāng)面說人家的隱疾，不太好吧？

    尤其是像他這樣俊俏的、看起來又很驕傲的少年，是不是會避諱這個呢？

    楊雪有些尷尬地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咽喉處，希望宇文洌會明白她的一番善意。

    “不用你多管閑事，立刻離開這里，以后都不要再來，否則我絕不會手下留情?！?br/>
    宇文洌眼眸越發(fā)冰冷，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很可怕，那是一種冷入骨髓的殺氣，要把這個世界給毀了一樣。

    “我……”

    楊雪下意識地打個冷顫，有點(diǎn)兒笑不出來了。

    “走。”

    這回更簡單，人家就伸出一根好看的手指來，毫不留情地指著門口，還好死不死地往前『逼』了一步。

    “別！我……我走！”

    你還是不要過來好了，你很厲害，我承認(rèn)我打不過你，成不成？

    “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活該當(dāng)一輩子啞巴！”

    心里氣到不行，打又打不過，走又不甘心，楊雪一邊回頭，嘴里還念念有詞的。

    她自認(rèn)為聲音很小，也純粹是為了過過嘴癮，卻不知道宇文洌功夫超絕，百步之內(nèi)落葉飛花皆逃不過他的耳目，怎么會聽不到她的話。

    只不過他沒有怎么樣，只是有種類似屈辱的痛苦從他眼中一閃而過，快到看不出來。

    沒有人愿意當(dāng)啞巴的，除非是不得已。

    夕陽西下，落日余輝灑滿這片竹林，青黃相映，別有情趣。

    煞風(fēng)景的是，這么好的地方應(yīng)該用來談?wù)勄?、說說愛，而不能用來說殺人的事。

    “這次行動又失敗了，小商王肯定會比往更加警覺，恐怕更沒有機(jī)會殺妖女報(bào)仇了！”

    一名黑衣勁裝男子站在當(dāng)中，面前則站了四排百十人同樣裝扮的男子，個個表情凝重，似乎天要塌下來一樣。

    當(dāng)中這名男子不過十七八歲上下，生就一副眉清目秀的樣子，好端端得學(xué)人家殺人，嫌命太長是怎么的。

    “薛盟主，你說怎么辦？”

    人群沉默著，終于有人站出來問。

    這年頭，盟主還真好混，屁大點(diǎn)孩子就被人稱做盟主，聽起來多少有點(diǎn)兒諷刺。

    “這兩天我在想，我們這樣大舉進(jìn)攻，目標(biāo)太大，太明顯，是不容易成功。”

    小盟主手捏著下巴，果然一副思考樣。

    可惜他年紀(jì)太輕，怎么看怎么幼稚。

    “盟主說的是，小商王武功高絕，咱們那么多人、那么多枝箭都傷不了他分毫，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上次進(jìn)小商王府搗『亂』的人就是他們，可惜沒能如愿。

    “所以，既然明攻不成，咱就來個暗攻?！?br/>
    小盟主眼睛一亮，想到主意了。

    “盟主的意思是……”

    “我一個人去！”

    他眼睛越來越亮，大功告成了一樣。

    “這……不好吧？”

    眾人呆了呆，面面相覷，小商王的武功他們都見識過了，那么一大幫子人都打他不過，盟主一個人……

    別站著去，躺著回來才好。

    “別攔我，我一定要去！不把那個妖女碎尸萬段，我怎么對得起姐姐的在天之靈？！”

    說到恨事，小盟主紅了眼睛，咬緊了牙。

    “祝盟主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看來他們非常明白小盟主的脾『性』，一旦決定了就無法令他改變主意，只好說些空洞的話來為他送行。

    不知愁滋味兒的少年人，小商王要那么容易讓你打敗，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用現(xiàn)在的話說，宇文淵永遠(yuǎn)有辦法在第一時(shí)間知道他該知道的事。

    楊雪和秦『露』郁才剛剛回到小商王府，她今天去找過宇文洌的事，宇文淵就已經(jīng)知道了。

    “為什么去打擾他？”

    宇文淵臉『色』有些發(fā)白，眼神也銳利得可怕。

    “誰？我？打擾誰？”

    這沒頭沒腦的，在說什么？

    楊雪相當(dāng)困『惑』，表情很無辜。

    “為什么去天若寺？你有事瞞著我？”

    好吧，看在你這么茫然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哦，王爺說這個啊，沒什么啊，我就是想要幫那個人嘛，誰想到他一點(diǎn)都不領(lǐng)情，還出手打我，好沒道理！”

    打你？

    那是輕的，你本來應(yīng)該死在他手上。

    楊雪在那邊忿忿不平，宇文淵卻無聲冷笑。

    如果不是因?yàn)檠绢^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所在，洌是不會對她下手的。

    他唯一奇怪的是，洌為什么會放她活著回來。

    “以后都不要再去，否則，你一定會死在他手上，你最好相信我?！?br/>
    至少到目前為止，從來沒有一個人在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之后，還能安然無恙。

    “為什么？”

    楊雪大奇，想到那時(shí)候宇文洌狀如瘋狂的樣子，她其實(shí)還是很后怕的。

    但為什么要這樣，她又沒有想要怎么樣，“我就是看他那么……年輕，就不能說話，很替他可惜嘛，所以想幫他，好歹我也是個大夫，所謂醫(yī)者父母心……”

    唰！

    要不要這樣啊，她又沒有說什么過分的話！

    楊雪一句話還沒說完，宇文淵猛一抬眸，兩道利劍一樣的目光狠狠『射』過來，要在她臉上剜兩個洞出來似的。

    “你剛剛，說什么？”

    慢慢『逼』過來，宇文淵眼神銳利，好像想到了什么。

    “呃……我、我說、我就是想幫他……”

    楊雪嚇得心呯呯跳，下意識地往后退。

    “后面那句?！?br/>
    誰問你這個，你想幫人是一回事，人家有要你幫嗎？

    “后面那句？所謂醫(yī)者父母心……”

    她敢對天發(fā)誓啦，她絕對是一片好心，又沒有想要害人。

    “中間那句?！?br/>
    宇文淵黑線，看那樣子，恨不得掐住楊雪脖子，讓她說出他想聽的那句。

    “??？”

    什么??？

    楊雪滿頭冷汗涔涔而下，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呼：

    為什么小商王在別人面前都是惜言如金，人家想求他多說一句，他都不肯，偏偏面對她的時(shí)候，就要一直這樣唧唧歪歪，叫人受不了？

    “說！”

    你茫然，人家小商王還不耐煩呢，真要惹急了他，一頓酷刑下來，看你說是不說。

    “急什么，總要讓我想想吧？”

    楊雪胡『亂』抹了一把汗，表面裝得很兇的樣子，腦子里早成一鍋粥了，媽媽的，沒事對小商王說那么多話做什么，弄得自己跟做賊似的。

    “中間那句？中間那句……我到底說什么來著？”

    要了命了，她剛才不就是說，想幫那個很俊俏的人嘛，好歹她也是個大夫，不能浪費(fèi)了人家秦『露』濃的醫(yī)術(shù)，所謂……

    “有了！”

    楊雪大叫，興奮得兩眼放光，“我說，好歹我也是個大夫嘛……”

    問題是，這有什么奇怪的，小商王要這么計(jì)較？

    “對的，你是大夫，我怎么忘了?！?br/>
    宇文淵死死盯著她，薄唇微啟，好像有什么事情決斷不下。

    “王爺，你……認(rèn)得天若寺那個少年？”

    楊雪被他這樣的目光瞧得直發(fā)『毛』，趕緊找個話題轉(zhuǎn)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先。

    “他嗎？總之你以后都不要再去天若寺，更不要多管閑事，一個人的運(yùn)氣，不會一直那么好的。”

    宇文淵輕輕呼出一口氣，終于還是沒有說。

    不過，是該很著重地警告一下丫頭，別再去打擾到洌，否則，她一定會后悔的。

    不，是連后悔都不會有機(jī)會。

    “可我沒有惡意呀，我就是……我知道了。”

    楊雪突然覺得很挫敗，自從穿越過來，她自問對所有人都是以善心相待，為什么別人總要懷疑她別有居心。

    宇文淵終于轉(zhuǎn)身離開，秦『露』郁才敢從楊雪身后探出頭來：

    “姐姐，我都說叫你不要去找兇巴巴的大哥哥吧，你偏不聽，現(xiàn)在怎么樣？哼哼……”

    姐姐被宇文淵罵，她好像很得意似的，沒良心的，都不想想是誰一直在照顧她。

    “你還說！”

    楊雪怒極，剛剛當(dāng)著秦『露』郁的面，宇文淵一點(diǎn)沒給她好臉『色』，她可算是掉凈了面子。

    “是我要說嗎，明明就是啦！姐姐，我都奇怪呢，你離開咱家就兩年的時(shí)間吧，怎么變這樣了，王爺剛才那么說你，你都不生氣哦，我記得……”

    住口啦！

    楊雪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她千算萬算的，還是算漏了一點(diǎn)：秦『露』郁是秦『露』濃的親妹妹，就算她們兩個有一段時(shí)間沒見了，自己姐姐是什么『性』情，她沒有理由不知道。

    “『露』郁！”

    楊雪大叫，后者嚇了一跳，卻又無辜地看著她，“呃……沒、沒什么，有些事情、有些事情一時(shí)半會說不清楚，你不會明白的。”

    糟了！

    這可讓她怎么解釋？

    不過好在她一直有這樣的心理準(zhǔn)備，知道早晚有一天她的身份會被人揭穿，所以倒不至于失了方寸。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而看出破綻的人，居然是屁事不懂的秦『露』郁。

    “那姐姐跟我說啊，說了我就明白了?！?br/>
    其實(shí)楊雪有點(diǎn)兒反應(yīng)太大了，秦『露』郁那也就是隨口一問，根本沒有往多處想。

    在她看來，姐姐就是姐姐，永遠(yuǎn)不會改變的。

    不管姐姐變成了什么樣，都是姐姐。

    “呃……這個啊……”

    楊雪眼珠子飛快地轉(zhuǎn)，不管了，先胡掐一通，過了眼前這一關(guān)再說。

    “好吧，『露』郁，我跟你說，宮里的生活是你想像不到的，每個人跟別人都不是一條心，要是我還跟從前一樣，可能一天都過不下去，這樣說，你明白嗎？”

    她這樣說，倒不全是胡說，每一個在宮中生活過的人，都不會體會不到個中艱辛。

    “哦……”

    秦『露』郁像是很明白的樣子，長長地“哦”了一聲：

    “我知道了，姐姐，以前爹跟我說過，說你進(jìn)了宮，要是能改變一下『性』子還好些，要是不然，肯定會吃虧的?，F(xiàn)在你比以前要開心得多，我好高興哦。”

    原來你不是什么都不懂嘛。

    楊雪暗中呼出一口氣，過了這一關(guān)事小，主要是她感覺到秦『露』郁對她的親近和信任，她突然覺得好不慚愧。

    好吧，秦『露』濃，我就對你發(fā)誓，一定會拼了命地護(hù)你妹妹周全，只要有我一天，保證不讓她受半點(diǎn)委屈。

    “啊哈……困死了，姐姐，我去睡覺了?！?br/>
    秦『露』郁長長打個呵欠，回自己房里去。

    那次宇文淵跟洛知儀說，要納楊雪為側(cè)妃，雖說還不曾定下來，但府中人卻都拿她當(dāng)主子看待，宇文淵也另外安排房子給秦『露』郁，姐妹兩個平時(shí)是不住在一起的。

    要不然，楊雪隔三岔五地半夜起來抓鬼，還不把她給嚇?biāo)馈?br/>
    “去睡吧，乖。”

    楊雪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傻呼呼地笑了起來。

    月上中天，夜深之后，四周慢慢靜了下來。

    只有二夫人房里的燭火徹夜不息，木魚聲隱約傳來，無論再過多久，這一切都不會變的。

    洛知儀早早就睡下了。

    這一陣子跟宇文淵“斗智斗勇”的，她也夠鬧心、夠累的了，幾次三番闖進(jìn)人家房里，也沒有找到人，又被宇文淵氣個半死，暫時(shí)沒心情鬧，先睡再說。

    “妹妹……妹妹……”

    洛知儀睡得正香，紗帳半掩，只著內(nèi)服的她嬌軀若隱若現(xiàn)，長長的黑發(fā)散在帎上，其實(shí)她還真是一位大美人兒，可惜……

    所托非人。

    “唔……”

    是在做夢吧？好像有人在叫她哦。

    洛知儀翻個身，臉向著外面，繼續(xù)睡。

    “妹妹……知儀……我來了，你看看我……”

    這聲音……怎么這么磣得慌？

    忽忽悠悠、時(shí)斷時(shí)續(xù)的，就像……就像被人掐著喉嚨在說話一樣。

    “唔……別煩，我要睡覺……”

    半夜三更被打擾到，原來這么討厭呀，怪不得王爺會很生氣。

    睡得『迷』『迷』糊糊的，洛知儀還有心思琢磨這個。

    “妹妹，你不睜開眼睛看看我嗎，我是知涵，我是你姐姐……”

    知道了，我五姐洛蘭拉瑪＊知涵嘛，你不要煩我好不好，我要睡覺。

    等一下！

    洛知儀突然沒來由地渾身巨顫，“唰”一下睜開了眼睛：

    剛剛是誰？

    知涵？！

    “??！”

    洛知儀大叫，一個翻身坐起來。

    “知儀，你肯看看我啦，你怎么才嫁進(jìn)小商王府來呀，不然，咱們姐妹早就該見面了，哦呵呵呵……”

    床前站了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長長的頭發(fā)遮蓋住她大半的臉，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cè)，雖說屋中燭火很暗，洛知儀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是知涵。

    她穿著平時(shí)最喜歡穿的緊胸束腰紫羅蘭衫，除了她，沒人能穿出這樣的清凈空靈來。

    但，最可怕的是，她走路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飄的。

    而且，她笑起來的聲音好難聽，好嚇人，聽得洛知儀渾身起滿了疙瘩。

    “你、你、你你你……”

    洛知儀絕對是嚇傻了，不然怎么會嘴唇打顫，舌頭打結(jié)，再也說不出話來。

    “妹妹，你在害怕嗎？不，你不用害怕，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我不會害你呀，你呢，會害我嗎？會害我嗎？”

    知涵陰惻惻地笑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洛知儀床前飄過去。

    “你別過來！”

    洛知儀大叫，臉兒早就嚇綠了，渾身都軟了，眼淚嘩嘩地流：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救命呀！

    “我為什么不要過去呢，妹妹，這么久沒見了，我很想你，你不想我嗎？我想你，我想『摸』一『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