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廷君那里拿回夏云初的手提包以后,許黎川在夏云初的手機里裝了信號追蹤設(shè)備,這是為了能隨時監(jiān)控夏云初的位置,同時也能知道她什么時候,聯(lián)系過哪些人。
早晨7點43分,正好是他出門替她買早餐的時候。
她就在那時候,聯(lián)系了安景深。
在他再三向她保證,他沒有動手殺云泊之后,她仍然不信他。
“我知道了?!痹S黎川沉吸一口氣,低聲交代,“把人關(guān)起來,安景深也給我綁了,扔回陸家!”
他留著安景深,本意是希望給夏云初一點自由活動的空間,而不是為她增加籌碼來試探他的底線。
許黎川覺得胸口堵著一團郁結(jié)霧氣,散不開,悶得慌。他想抽煙,手伸進兜里,卻摸空了。
他想起來那包煙早晨被他丟進了垃圾桶。
抬眼正好看見羅嚴匆匆走過來,似乎有話要說:“先生……”
許黎川一抬手打斷了:“帶煙了嗎?”
羅嚴一愣,立即去翻衣兜,摸出煙盒遞上一根,又取出打火機想替許黎川點火。
火苗即將吞噬煙草的前一刻,許黎川卻突然避開了。
“算了?!?br/>
她不喜歡這味道。
沒點燃的香煙停留在許黎川蒼白的指間,而后,被折斷了。他抬起眼皮,看了羅嚴一眼:“什么事?”
雖然先生此刻面色如常,但羅嚴總覺得他心里壓著火。他不知道許黎川的怒意從何而來,語氣不由得小心起來。
“明天郵輪晚宴的場內(nèi)部署已經(jīng)安排好了,需要您確認一下?!?br/>
許黎川淡聲授意:“你處理吧?!?br/>
“是。太太之前還授意要請一名調(diào)香師,也已經(jīng)安排進去了?!?br/>
夏云初做事考慮得周全細致,明晚郵輪晚宴上,霍廷盛和霍廷君這兩兄弟,一個都跑不了。
她有那樣好的心機,腦子里全是主意,一旦下定決心要做什么,不達成目的誓不罷休。
一旦夏云初真的疑心是他殺了云泊,她會做什么?
許黎川閉了下眼睛,心里蕩起一陣濃濃的余悸。
他曾經(jīng)著過她的道。
在古滇時,她就從他身邊順利逃走過一次。
有一,不會有二!
他眼眸幽深,緩緩開口:“羅嚴,安排人把東郊那棟別墅收拾一下,太太今晚就搬過去住?!?br/>
東郊別墅?
羅嚴一怔,后背滲出涼意。
那不是一棟普通的房子,位置偏僻不說,房子背后百米之外就是懸崖斷壁,無處可逃。
只有唯一一條小路能通出來。
只要守住那條小路,房子里的人就相當(dāng)于被囚禁了。
故而,那棟別墅以前常用來關(guān)一些需要暫時“失蹤”的人,同時,別墅的地下室里還有配套的審訊設(shè)備……
先生是打算……把太太關(guān)在那里?!
羅嚴心里震驚,偷看一眼許黎川的臉色,卻什么都不敢問不敢說,只能低頭應(yīng)聲:“是?!比缓罅⒓粗职才拧?br/>
許黎川去接電話的時間,長得超乎夏云初的預(yù)料。一直到她檢查完畢,已經(jīng)穿好衣服,他才重新回來。
“怎么樣?”他直接問蘇靜。
蘇靜趕緊說:“先生您不用擔(dān)心,太太和胎兒都很健康?!?br/>
許黎川點了點頭,順勢伸手過去想替夏云初拿她的手提包,而她卻動作更快一步,向把包抓在了手里。
兩人目光交錯一瞬,平靜底下,各藏著心思。
夏云初先避開了他的視線:“我自己來就好?!?br/>
許黎川沒說什么,收回手。
兩人并肩往外,誰也沒有開口。
直到走進電梯,許黎川才先打破沉默。
“嫣然說她知道錯了,向你道歉。”許黎川淡聲說著,按下一樓,厚重的電梯門徐徐閉攏。
夏云初側(cè)頭看他:“還有呢?”
“她求我不要送她回英國?!彼曇羝届o,聽不出端倪。
夏云初沒有繼續(xù)問下去,只譏誚地抬了抬嘴角。
醫(yī)院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卻不見羅嚴的身影。許黎川問她:“餓了嗎?”說話間,他已經(jīng)解開車鎖,替夏云初拉開副駕駛座的門。
夏云初早上只喝了一點粥,折騰到現(xiàn)在,確實有點餓了。
她從包里摸手機說:“是有點餓了,我讓阿茶準備飯菜。我們到家應(yīng)該……”
“不用了?!痹S黎川淡淡打斷她,目光平靜地注意著前方路況,“我們在外面吃,讓阿茶幫你收拾一下東西。”
“收拾東西?”夏云初愣了一愣,不懂他的意思,“為什么要收拾東西?”
許黎川沒有看她,只說:“我們換個地方住?!?br/>
好端端地,換什么地方?
夏云初微微皺眉:“為什么?”
“你需要安靜調(diào)養(yǎng),應(yīng)該換個環(huán)境更舒服的地方。”
他的解釋根本站不住腳。
他們現(xiàn)在住的小樓四季恒溫,應(yīng)有盡有,方圓兩公里都沒有住戶,四周都是保鏢。哪兒還能比那里更舒服,更安靜?
夏云初知道一定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樁樁件件仔細去想,手不自覺地捏緊壓在腿上的手提包,視線瞟向窗外,看見一棟大廈外的led屏幕上正在準點報時。
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了。
按理說,安景深那邊應(yīng)該傳消息來了。
她腦中忽然一個激靈,隱隱有了不詳?shù)念A(yù)感。夏云初只覺得脖子僵硬,艱難地轉(zhuǎn)過頭,去看身旁正在開車的男人。
他沉默而平靜,靜得令夏云初心里發(fā)慌。
“許黎川……”她忍不住叫他,聲音微澀。
他側(cè)目,波瀾不起的黑眸落在她臉上:“嗯?”
“我知道前面就有家餐館,味道不錯。我們就在那兒吃吧。”夏云初說,她甚至擠出了一絲若無其事的笑意。
再等等……夏云初在心里告訴自己,可能安景深突然有事耽擱了,過一會兒就能收到他的消息。
那邊倉庫也許什么都沒發(fā)生。
許黎川放了云泊一馬,讓他逃走了。
她這樣自我安慰著,一顆心卻始終七上八下,不得安穩(wěn)。夏云初克制著,不讓自己在許黎川面前表現(xiàn)出異樣。
但兩人對面坐著吃飯的時候,面對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夏云初卻提不起胃口。她強迫自己往下咽,視線卻時時留意著手提包,在等著手機響起,等著安景深的消息傳來……
她這些不安的小細節(jié),沒有逃過許黎川的眼睛。給力小說”hongcha866”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