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伊恩早早就醒了,是被餓醒的。
他下意識看向了夾間,發(fā)現(xiàn)小月的布鞋已經(jīng)不在,比自己起的還早。
跳下木床,伊恩走出小馬棚外,發(fā)現(xiàn)小月正靠在門邊,編織著精美的絲袋。
“早,哥哥”,小月聽到腳步聲,甜甜一笑。
伊恩笑著點頭,疑惑道:“這是?”
“我買了一些蠶絲,織點荷袋,一會兒拿去集市上賣,應該能賣出好價錢”,小月笑道。
伊恩汗顏,這個妹妹也太懂事了,這讓習慣了無所事事的他,很是不好意思。
不過轉(zhuǎn)念,伊恩又有些疑惑。
蠶絲可不便宜,他們那點銅幣可不夠買這么一大捆。
忽的,他心頭一動,發(fā)現(xiàn)小月脖子上一直貼身帶著的粉紅玉佩,竟然消失不見了。
這個玉佩他記得很清楚,是小月被撿回來時,就藏在襁褓里的。
對這個玉佩,小月一直視若珍寶,從不肯離身,當初的“自己”騙了很久也沒能弄到手
“小月,今天怎么沒帶玉佩”,伊恩看著絲線,隱隱猜到了什么。
小月的手一頓,她眼里閃過一絲黯然,隨后很快掩飾了下去。
“反正留著也沒用,把它典當了,換點蠶絲,到時候織成絲袋賣出去,我們就有錢買糧了”,小月笑了笑。
伊恩自然發(fā)現(xiàn)了少女的異常,他心里微痛,沉默不語。
怎么可能沒用!
他自己就有一對護腕,僅僅是一個救下他的陌生男子相送,就能讓他發(fā)了瘋的去尋找修煉功法,只為接近那個模糊的背影,再見上一面。
小月的粉紅色玉佩,很有可能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里面包含了很多可能性!
他比誰都清楚,這塊玉佩對小月的意義有多重要。
小月把它賣了,就等于是斷絕了找回身世的唯一希望!
伊恩下意識緊了緊手心,不管怎么樣,他都要替小月贖回那塊玉佩。
“伊恩,伊恩”
就在這時,遠遠傳來一聲呼喚,一下打破了有些壓抑的氣氛,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不遠處,有個樸素的高壯少年,拎著一個白色袋子,氣喘吁吁的朝著小馬棚跑來。
“卡奇,你怎么來了”,見到高壯少年,小月放下手里的絲線,驚訝道。
聽到小月這么一說,伊恩頓時記了起來。
眼前高高壯壯,一臉憨實的少年,名叫卡奇,比自己大兩歲,和他們一樣是格雷小鎮(zhèn)的孤兒,被鎮(zhèn)里的蘭德鐵匠收做了學徒。
同是孤兒,卡奇年長,挺照顧自己和小月的,三人關(guān)系相當不錯。
“伊恩,我聽說昨天發(fā)生的事情了,你沒事吧”,卡奇遞過白色的袋子,憨實的臉上滿是關(guān)切。
伊恩下意識接過,手心一沉,打開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都是米糧,足足有兩三斤重。
伊恩有些吃驚的看過去,“我沒事,卡奇,你這是”
“我在蘭德叔叔那里幫忙打鐵,不缺飯吃,這些是我用月錢買的,只夠買這么多了”
卡奇摸了摸后腦,見伊恩沒事,他放心了許多。
一旁的小月抿了抿嘴,這么貴重的糧食,她很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幾次,都被生生咽了下去。
家里已經(jīng)沒糧了,伊恩哥哥受了傷,很需要食物來調(diào)養(yǎng)身體,這袋糧食,小月拒絕不了。
伊恩的想法跟小月一樣,他不擔心自己,但他必須要為妹妹考慮。
“謝謝”,伊恩點了點頭,打心里感激這個少年。
在環(huán)境惡劣的格雷小鎮(zhèn),糧食的珍貴不言而喻,沒人會舍得給出這么多糧食,哪怕是親戚之間,也不列外。
卡奇咧了咧嘴,憨笑道,“應該的”
隨后,卡奇臉色微微變化,他看了一眼小月,慢吞吞道,“我聽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伊恩見狀,不由一愣,“什么消息?”
“達西文好像點名讓你加入狩獵隊”,卡奇猶豫了會兒,說道。
小月剛接過米袋,就聽到這個消息,她手心一顫,差點把米袋灑了。
“不行,絕對不行,要去也是我去,哥哥不能去!”,小月漲紅了臉,無比的緊張。
狩獵隊,是由村子里的強壯平民,以及經(jīng)驗老道的獵人組成,上山打獵的隊伍。
這支隊伍,并非自愿組成,而是由男爵強行征召,算是小鎮(zhèn)的預備軍。
一來,是為了偵查有沒有野獸,下山襲擊小鎮(zhèn)的危險。
二來,是用來捕獵一些野獸,作為儲存糧食。
雖然狩獵隊的酬薪不低,一旦捕獵到野獸,還能分到肉食,可山上的兇猛野獸豈是那么好抓的?
幾乎每隔一兩個月,都會有人喪生在山脈外圍,永遠回不來。
漸漸的,有人因為承受不了這種壓力,寧可冒著被守衛(wèi)騎士抓住,打斷雙腿關(guān)入牢獄的風險,也要逃離狩獵隊,不想上山狩獵!
就連強壯的大人,都尚且如此。
年僅十二歲的伊恩,身體還沒開始發(fā)育,現(xiàn)在進入狩獵隊,無疑是白白送死。
“小月,你別急,別急,也許只是謠言,畢竟這件事傳出去,對男爵的名聲也不好”,卡奇急忙安慰道。
伊恩臉色有些冷,卡奇的消息,十有八九錯不了。
雖然他做好了狩獵的準備,不過達西文的意圖,明顯是想借野獸除掉自己。
先是酒館被騙,接著羅德當眾侮辱自己,現(xiàn)在不僅扣押糧食,甚至還讓他進入狩獵隊。
達西文明顯是等的不耐煩,想直接弄死他,好絕了小月的念頭!
很難想象,一個十八歲的青年,會有如此險惡的用心。
“哥哥,我現(xiàn)在就去當他的侍女,我絕對不會讓你進入狩獵隊的”,小月幾乎是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伊恩。
她也不想成為達西文的侍女,但她更不想失去哥哥,失去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小月哀求的眼神,如同鋒利的刺刀,一把把插進伊恩的胸膛,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達西文!
伊恩憤怒的同時,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
他不甘心這樣任人擺弄,在夾縫里偷生!
實力,我需要強大的實力,足夠俯視貴族,給小月想要生活的實力!
伊恩心底怒吼,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渴望實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