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不砍了你,老子連下地獄都不得安穩(wěn)呢！”

    低沉的嗓音伴著熟悉的煙草味道絲絲縷縷的飄過來,原本以為已經(jīng)兇多吉少的黑發(fā)男人此刻卻跌暴所有人的眼球,不但頂著一身的傷重新站了起來不說，還爆發(fā)了激烈的小宇宙,將佐佐木異三郎狠狠地釘在了墻上。

    “呵呵……”

    雖然被眼前這倆個人釘在墻上無法掙脫，明明狼狽的要死，但精英警察似卻低低笑了出來：

    “還真的是……一個兩個都是怪物?！?br/>
    此話一出，土方十四郎神情一變，驟然收緊的眼神下意識移到旁邊的女孩身上,果不其然看到她將插/進佐佐木異三郎胸膛的手再次用力往前送了幾分，原本有些木然的眼神里飛快的閃過一抹猩紅的暗光。

    突然從心臟處傳來加劇的痛楚讓佐佐木異三郎眼前發(fā)黑,但他臉上卻不顯露分毫，甚至還用挑釁的眼神居高臨下的從銀發(fā)女孩和黑發(fā)男人臉上掃過：

    “怎么，不喜歡這個稱呼嗎？可是我覺得真是太適合不過了?！?br/>
    一個被子彈射中了心臟卻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另一個明明都快被自己打殘了，卻還能若無其事的站起來……不是怪物是什么？

    老實說，這真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詞，特別是用來形容銀發(fā)女孩時。

    所以她也直接用實際行動告訴佐佐木異三郎自己到底喜不喜歡……

    深沉無光的眼眸無意識的收縮了一下，接著原本直直沒入佐佐木異三郎胸口的手掌指節(jié)慢慢彎曲變成五指成爪的姿勢，就在她準備做什么的時候，對女孩這個動作太過印象深刻的土方十四郎直接伸手攬住女孩的腰將她往自己懷里一帶。

    “別這樣，阿羽！”

    寬大的手掌掌控著女孩的后腦往自己胸前一壓，黑發(fā)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和佐佐木異三郎對視的眼神仍然保持著最初的冰冷，但說話的聲音卻帶著一股刻意壓低的安撫，不難讓人猜出他是在對誰說：

    “會這樣說的人，其實已經(jīng)輸了。因為他們開始因為內(nèi)心的恐懼而下意識的尋找借口，尋找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把罪名都扣到了別人頭上……所以你沒必要為這些人的愚蠢而懲罰自己。”

    很多年前他也說過意思差不多的話，但是當時的他心中盛滿了失望的怒火，最終說出口的語言也就不免帶上了怪罪的語氣，所以最后的結(jié)局是他被迫忘了過去。

    到了今天，當女孩再一次被人用怪物稱呼時，他選擇安撫，而不是責怪。

    這是時間教會他的道理，是他一路披荊斬棘領(lǐng)悟出來的東西——有些話如果不好好的表達，語言就會失了他的魔力。

    土方十四郎說的直白，但是女孩卻完全不為所動……或者說，她根本沒有聽進去。

    透出幾分陰森之氣的目光還是死死的盯著佐佐木異三郎，從來沒有移開過，雖然沒有拒絕青年攬住她腰的動作，但她也沒有松開插在佐佐木異三郎心臟處的利掌，一副誓要把他心臟給掏出來才肯罷休的模樣——而她也真的這么做了。

    觸不及防的從黑發(fā)男人的懷抱里滑了出來，女孩以一種與她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動作突然逼近精英警察，在黑發(fā)男人微楞的失神中，右手緊緊握下，毫不意外的感覺到心臟的輪廓，然后就要往外抽出，卻被一只手給阻止了這動作。

    “——抱歉了啊，殺手小姐，它可不能給你?！?br/>
    佐佐木異三郎捉住女孩手腕的手紋絲不動，白色的袖子上面銀色的袖扣冷冰冰的貼在她同樣冰冷的肌膚上，力氣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手骨，讓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染了一層烏青。

    土方十四郎終于感覺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女孩此時那完全不見悲喜的模樣讓他想起了在武州的那一次——她也是用現(xiàn)在的這幅樣子對著村子里的人大開殺戒。

    黑發(fā)男人突然有點茫然，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想不起來致使阿羽變成這個樣子的誘因是什么。

    那一次是他被人敲昏了，而這一次也是被爆炸的沖擊波和佐佐木異三郎的最后一擊給震暈了過去……正因為如此，所以兩次他都沒有弄清楚女孩爆發(fā)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等等！

    黑發(fā)男人神情一頓，眉頭因為想到了什么而緊皺在一起，看向女孩的目光里相繼出現(xiàn)了多種多樣復雜的情緒……

    震驚、懷疑、愕然、驚喜、尷尬、恍惚——種種種種的情緒輪番從他心頭碾過，最后統(tǒng)統(tǒng)沉淀為一種名叫【認了】的釋然心情。

    ——是因為他。

    ——他才是讓女孩黑化的誘因……

    用力吸了一口煙，土方十四郎瞇了瞇眼，面無表情地將刺進佐佐木異三郎肩膀的刀往里一刺，這次大概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刺進了身后的墻壁，佐佐木異三郎整個人都被扯到了后面。

    如此一來，鉗制女孩的動作也就自然而然的有所松動。

    就在這個時候，黑發(fā)男人把握好時機，一把將銀發(fā)女孩從他身前拽了過來緊緊的箍在懷中，連同她的掙扎一起鎖在手臂和胸膛之間，徹底分開了正在行兇與被行兇之人的那一點點聯(lián)系。

    “冷靜一點！我還在這里……我沒事……”

    恰到好處的語言，帶著刻入骨髓的熟悉度，低沉而又溫和的將她包裹起來。

    一眨不眨的盯著男人，女孩無悲無喜的眼神里漸漸暈染出一抹兇狠而冰冷的光，在黑發(fā)男人還想要說什么的時候突然湊了過來，毫不猶豫的對準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

    土方十四郎僵著身子一動不動，說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被女孩咬住脖子，似曾相識的麻痹感再次侵入身體，可是他卻沒有掙扎，反而困住女孩的手還帶著縱容意味的更加用力的將她壓進懷抱，眼睛望向被這一幕驚的雙眸大掙的精英警察，迅速閃過一抹不懷好意的光芒。

    佐佐木異三郎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有什么東西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圍，他皺了皺眉，眼神不由自主落在背對著他的女孩身上。

    散發(fā)著詭異紅光的圓月終于升入中天，身后的建筑在這樣的月色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他們完全遮蓋。

    與他們幾米相隔的真選組和見回組隊員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用一副傻愣愣的表情看著屬于他們?nèi)齻€人的對峙。

    沒有人開口打破這一方沉默，于是某種液體順著咽喉滑入而帶來的吞咽的聲音便毫無遮掩的落入兩個男人耳中。

    熟悉的腥甜在口腔內(nèi)擴散，通過粘附在口腔內(nèi)膜的神經(jīng)末梢傳遍全身。

    女孩暗沉無光的瞳眸里忽然閃現(xiàn)一抹脆弱的掙扎，然后便像是濃霧籠罩的湖面終于被陽光破開，透出了粼粼波光。

    吸允的動作停止，女孩僵硬的抬頭，她呆愣中又夾雜著幾分不敢相信的神情瞬間被黑發(fā)男人捕捉。

    “冷靜下來了嗎？”

    女孩神情一震，有些顫抖的手緊緊的抓住黑發(fā)男人兩側(cè)的衣角，瞪大了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這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容，仿佛他下一秒就會從自己面前消失。

    她這副如此小心翼翼的脆弱模樣是土方十四郎從來沒有見到的，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扯了一下，傳來細微的澀痛。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br/>
    近乎輕喃的聲音讓黑發(fā)男人垂眸，女孩妖異的紅色瞳眸里完整的倒映出他的身影，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他——或者該說他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被這種突然領(lǐng)悟到的強烈感情震的心頭一麻，然后便是不可思議的柔軟，陌生的連他自己都不覺皺眉。

    沒有選擇正面回應，黑發(fā)男人低頭緩緩從女孩唇上擦過，用舌尖舔掉沾染在她嘴角的血跡，然后往前一步，將女孩擋在了身后。

    “吶，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阿羽她不是江戶的人？”

    佐佐木異三郎聞言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所以你是想說身為江戶川武裝警察的我們沒有處決她的權(quán)利嗎？”

    “你也說阿羽殺的是什么狗屁大使館的天人吧？”

    “土方先生，我必須得糾正您一下，即便這位小姐不是江戶的人，殺的也不是我江戶的人民，但她動手的地方是在江戶?！?br/>
    “誰看到了？”

    “您不用套我的話，身為警察，我們有保護目擊證人的義務?！?br/>
    “高杉晉助?！?br/>
    “……”

    “……”

    土方十四郎和佐佐木異三郎同時看向突然出聲的女孩。

    “阿羽，你剛說什么？”

    銀發(fā)女孩盯著佐佐木異三郎一字一句的說道：“是高杉晉助對吧？你那個所謂的目擊證人！”

    話一出口，現(xiàn)場的氣氛頓時就微妙了。

    良久之后，土方十四郎挑了挑眉：

    “這可真是大新聞了……身為江戶川的武裝精英警察，沒想到暗地里居然跟幕府通緝的那根最危險最過激的攘夷浪士有所牽連，這樣真的好嗎，薔薇流氓先生？”

    “你覺得誰會相信一個殺人兇手的話！”

    “嘛，只要有答案，要證明這一點并不難，你信嗎？”

    話里的威脅意味爆表。

    佐佐木異三郎收斂了所有的表情，冷冷的注視著黑發(fā)男人：

    “剛剛那一刀，不應該砍在您胸前的?！?br/>
    土方十四郎回以一笑：

    “所以你的心臟現(xiàn)在還能完好的在身體內(nèi)跳動?！?br/>
    ——暗里協(xié)議達成。

    ******

    解決了這邊，接下來當然就是去營救人質(zhì)了。

    勒令女孩回到真選組的警車里待著哪都不準去，在得到女孩的點頭回應后黑發(fā)男人持刀飛快的沖進身后的建筑物暗道里。

    大樓最頂層，攘夷浪士和見回組的隊員們已經(jīng)開始廝殺了，攘夷浪士的頭目在發(fā)現(xiàn)見回組的人絲毫沒有顧忌到還在他們手中的佐佐木鐵之助后，頓時慌了起來。

    “可惡！既然如此你也別想好過了！”

    這么說著，他一把勾住佐佐木鐵之助，刀口直接逼近他的脖頸，卻遲遲沒有下手，似乎還在期盼著見回組能夠收手。

    可惜注定要讓他失望了，見回組的隊員見狀不但沒有停手，反而還全都揮舞著武器對準他沖了過來。

    當土方十四郎用盡力氣爬上頂層時，剛好看到見回組的人毫不猶豫的對準佐佐木鐵之助和壓制著他的那群攘夷浪士砍下去的場景，碎裂的石塊揚起一大片灰塵。

    “阿鐵——！”

    本來以為佐佐木鐵之助死定了的土方十四郎卻在見到灰塵散開后顯現(xiàn)出來的人影而放下心來，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雖然一頭銀色的天然卷被用繩子高高扎成了一粟馬尾，但是那倒吊的死魚眼，以及懶洋洋的欠抽語氣，除了坂田銀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

    有了天然卷的加入，原本孤身闖入的黑發(fā)男人在面對見回組不懷好意的包圍時卻放聲大笑起來。

    命運有時候真是很愛開玩笑，本應是志同道合的同事，卻因為理念不同在這里刀劍相對，而本來是立場相對的敵人，卻因為懷抱相近的武士道交付了彼此的后背。

    這是不幸，卻也是大幸。

    是土方十四郎，是阿羽的，是近藤勛的，是沖田總悟的，是真選組每一個人的大幸。

    而這個大幸的名字，叫做——坂田銀時。

    所以最后，明明是真選組成功救出了人質(zhì)但功勞卻都歸屬給了見回組，黑發(fā)男人也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只是在面對某個完全沒有自覺的威風堂堂的白夜叉時，他揉了揉額頭，無視了對方一再辨明自己只是個前攘夷志士的天然卷，面無表情的將他銬住雙手丟進了阿羽所在的警車后座。

    “喂！混蛋你這是恩將仇報哦！明明是因為銀桑我的幫助才將人質(zhì)救下的吧！這么快就翻臉不認人你們天國的老爸會哭泣的哦！絕對會哭泣的！”

    “可是你犯了殺人未遂罪吧，把阿鐵從那么高的大樓頂層踹了下來！”

    “等等啊！你們一定要這么認真嗎混蛋！如果你們一定要因為我是前攘夷志士而抓逮捕我的話，那就把我和小羽毛一起關(guān)進大牢吧！”

    “等等啊老板，這跟阿毛有什么關(guān)系？”

    “當然有關(guān)系！小羽毛也是跟我們同期的攘夷志士啊……所以你要抓就把我們倆一起抓了吧？對吧小羽毛？”

    “……”

    被無辜拉下水的阿羽一臉茫然的看回去，“爸爸你說什么？”

    被她那無辜的眼神戳中了良心的天然卷一噎，眼神頓時就飄忽了。

    “額……這個……”

    反倒是土方十四郎在最初的震驚過后，很快就平復下來，他深深看了眼車里的銀發(fā)女孩，深沉的眼底沉著難辨的情緒。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她是兇獸，放在外面肯定會有狂性大發(fā)的那一天，所以只能圈養(yǎng)在真選組里……”

    黑發(fā)男人的眼神重新落在阿羽身上，一字一句像是在訴說判詞般的鄭重：

    “——以我之劍作為維系她理智的繩，以我之血作為豢養(yǎng)她生存的養(yǎng)分！”

    過去到此為止，殺戮到此為止，罪惡也到此為止。

    斬斷過去，讓明天重新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我說這個是結(jié)局，你們滿意嗎_(:3」∠)_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