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到拉斯維加斯,尹天熙一直住在這里最有名的五星大酒店里。尹天熙其實是不習(xí)慣住酒店的,換了床,總覺得睡不踏實,但出門在外,頻繁更換酒店也是不得已的。
這天晚上,尹天熙在套房里沐浴完畢,換上了酒店提供的浴巾睡衣,慵懶地陷到了客廳里松軟的沙發(fā)里,百無聊賴地按下遙控器,看著電視里的美國脫口秀節(jié)目。
讀研在美國呆了那么久,對于尹天熙來說英語早已經(jīng)和母語無異了。這些年一直在國內(nèi)忙家族企業(yè),好久沒深入到美國的大環(huán)境里了,突然看起英語的節(jié)目,感覺還是那么親切。
酒店里的內(nèi)線電話忽然響了,尹天熙皺了皺眉,不悅地瞥了一眼——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十點(diǎn)了,按理說不應(yīng)該再有前臺打電話過來的。
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沒辦法,尹天熙只好踩著拖鞋,走到桌邊接起了電話。
“hello?”
電話里傳來一陣沉默。尹天熙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可對方就是不吱聲,很是奇怪。
尹天熙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電話,忽然有了一種想掛掉的沖動。
“是我,尹天熙。”
驟地,電話里傳來了一個頹廢的聲音,尹天熙一下就聽出來了,是尹爵。
“怎么是你?”尹天熙下意識地追問道,“你怎么會用酒店內(nèi)線給我打電話?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你都追到這來了。”
那天兄弟兩人一見,鬧得不怎么愉快。尹天熙一看到尹爵就不想給他什么好臉色,所以那天在賭場,就是想殺殺他的銳氣,告訴尹爵,只要他想,他這個當(dāng)哥哥的隨時可以制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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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爵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意,說道:“我就在酒店大堂,不如你下來一趟,我們聊聊?”
“這大晚上的,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尹天熙笑嗔著答道,仿佛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尹爵要約他下樓?他沒聽錯吧,他們四年沒見的同父異母兄弟,有什么話好說的。
“你下來就知道了。你知道,酒店的內(nèi)線電話都有實時監(jiān)控的,夏淺淺的事,我并不想用這里的電話說?!?br/>
聽到夏淺淺的名字,尹天熙一下就提高了警惕,雙眼也瞇成了一條縫,冷言道:“你怎么知道淺淺?”
尹爵很無賴地一笑,又說道:“我怎么不能知道?廢話不多說了,立刻下樓?!?br/>
沒等尹天熙再說話,尹爵居然掛斷了電話,讓人心情怪不好的。
如果不是他提到了夏淺淺的名字,尹天熙一定不會搭理尹爵的??墒?,尹爵剛才提到了夏淺淺,這不得不讓尹天熙很介意。
尹爵的消息居然這么靈通,才一天的工夫,已經(jīng)打聽到夏淺淺頭上了?他真是小看了這個男人。
尹天熙咬著牙,很不悅地從酒店客房踱步而出。
……
酒店大堂。
為迎接各地游客,酒店的前臺是二十四小時的,不管是半夜還是凌晨,總有態(tài)度友善的美女前臺迎接前來kin的住客們。已是深夜快十一點(diǎn),大堂里依然有不少人。
尹天熙走出電梯,雙手放在上衣口袋里邁著步子,皮鞋踏得地板發(fā)出“硁硁”的聲響。
走到大堂里,尹天熙一眼就看到了尹爵——那個家伙穿著一件藏藍(lán)色的長款呢大衣,正坐在大堂旁邊的沙發(fā)坐上悠閑地喝著咖啡。
尹天熙走了過去,站到尹爵旁邊,冷冷一笑:“看你這副樣子,真夠滑稽的。不覺得自己跟這么高檔的地方不匹配么?”
一個頹廢的面孔,端著一杯價值五十美金的熱飲,還做出一副享受的樣子品嘗……在尹天熙看來,這里并不適合尹爵的氣場,他也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家五星酒店里。
尹爵完全沒有care尹天熙在說什么,還端著自己那杯咖啡,不慌不忙地品嘗著。
“你不是有心臟病嗎?還喝咖啡?”尹天熙冷冷一笑,輕蔑地瞥了尹爵一眼,“這點(diǎn)常識都沒有,你是希望自己早點(diǎn)死?”
先天性心臟病的病人,最怕的就是刺激性食物,其中被職場人所喜愛的咖啡是首當(dāng)其沖的。曾經(jīng)還有患先天性心臟病的人因喝咖啡而猝死的案例,而且還不少見。尹天熙覺得尹爵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他其實是故意的,就想在自己面前上演這么一出?
尹爵這才放下杯子,狡黠一笑,回應(yīng)道:“誰告訴你我喝的是咖啡,我喝的是熱巧克力。”
患病這么多年,尹爵對食物尤為敏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他心里比誰都清楚。尹天熙的這份擔(dān)憂顯然是多余了,他沒那么傻。
尹天熙聽尹爵這么說,不知怎么,心里竟然有幾分釋然。
“你就算喝咖啡,我也不會管你的,只要你別在我面前犯病就好,我可沒有救你的義務(wù)?!币煳踺p蔑地說道。
尹爵很適應(yīng)尹天熙的說話風(fēng)格,他們兄弟兩人,自從小時候起就是這樣交流的,如今四年沒見,尹天熙也還是一成不變。
“你的嘴巴那么毒,夏淺淺是怎么受得了你的呢?尹天熙?!?br/>
尹爵端起杯子,仔仔細(xì)細(xì)地端詳起上面的圖案來,做出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其實話里有話。
尹天熙瞇起雙眼,低著嗓音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尹爵拿出夏淺淺的事說道,顯然是有備而來,絕對不會是空口隨便一提的。尹爵這個家伙,看上去頹廢不正經(jīng),其實心里的小九九并不少,忽然提到夏淺淺的名字,讓尹天熙感到很不安。
尹爵一笑,說道:“沒什么,聽說哥哥你結(jié)婚了,我也就找到目標(biāo)了。”
“你什么意思?”尹天熙的語氣比剛才還要更冰冷。
“還債的目標(biāo)。”尹爵的雙眼忽然變得很有神,突兀地注視著前方,惡狠狠地說道,“曾經(jīng)我很想把你置于死地,但現(xiàn)在我不這么想了,也許從你所愛的人身上下手,游戲會更有趣一點(diǎn),你說是嗎?尹天熙?!?br/>
尹天熙奪走的一切,他就算得不到,也要把它們統(tǒng)統(tǒng)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