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翌日。
陳昭的晚課結束以后,趙真直接就同陳昭去了他的軍帳,一進去便將書摔在了他的桌子上,發(fā)脾氣道:“瞧你出的這餿主意!現(xiàn)下好了,兒子當真了,你要我怎么辦?還真進宮給他當妃子不成?”
陳昭聽完靜靜看著她,淡定道:“那我去廢了他?!?br/>
本來火冒三丈的趙真一聽,又瞧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神情,登時就傻眼了,不過多時又回過神來,指著他道:“你敢!你敢碰他一根手指頭試試!”
陳昭嘆了口氣,按她坐在椅子上:“所以你先冷靜下來,和我好好說行不行?”若是發(fā)脾氣能解決問題,那這世間便沒有問題了。
趙真聞言哼了一聲,瞪他道:“你說,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說?!?br/>
陳昭拉了椅子到她面前坐下:“你先和我說說,上了馬車以后都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子和你說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一定要詳細,細節(jié)都不可放過?!?br/>
趙真姑且耐下性子回憶了一番,把能想起來的都和陳昭說了。
陳昭聽完以后似是仔仔細細想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他對你只是摸了手,抱了你一下,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趙真一聽這話瞪起眼睛:“怎么?這你還嫌不夠???”
陳昭搖搖頭:“不,我只是想說,他若真的對你有所企圖,是不會只做這兩件事的?!壁w真的兒子不是這般矜持內斂的人。
趙真聽完送了個白眼給他,奚落他道:“你以為兒子是你??!直接強吻才算是有所圖?”
陳昭嘆了口氣,覺得和她是解釋不清了,又道:“你說他問了你失憶的事,又問了我扮的丫鬟的下落,后來還讓你叫他的小字?”
趙真點點頭:“對,沒錯,你是沒看到他當初那個樣子,和那個眼神,簡直……”她抖了下身上的雞皮疙瘩,終究還是沒形容出來,接著道,“后來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對我的,都這樣了,你覺得他還能是半點心思都沒有嗎?”雖然她覺得兒子的舉動有些突然其來,但那表現(xiàn)真的不像沒有半分心思的模樣。
陳昭道:“我倒覺得應該另有隱情,依我之見,你此時還是按兵不動為好,很快便能知道他的目的了?!?br/>
趙真聽完又氣急了:“你說得輕巧,若是他要納我進宮我該怎么辦?難不成違抗皇命?”
陳昭安撫她道:“別急,即便如此,仍有一計可以化解?!?br/>
趙真挑眉道:“什么計?你倒是說說看看!”
其實此計為下下之策,但愿不會用到為好,他看向趙真,盡量用柔和一些的語氣道:“到時候把你說成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就好了,他自然不會再強要你進宮去,想要追究人都不在了他也沒辦法?!?br/>
趙真聞言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你倒是豁的出去!你豁出去了,我不行,我不能讓兒子覺得他母后是個不忠不義之人,不如干脆就告訴他我是他母后好了,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瞞的了。”
之前她不想回宮,是因為不想因身份的關系再和陳昭牽扯不清,這才瞞著兒子女兒。如今她和陳昭已經冰釋前嫌,也沒必要瞞著了,不如就直接說清楚,她自己生的兒子,自然有千萬種方法讓他相信。
陳昭攔她道:“不,你還是要瞞著。”他斷了下,認真道,“之前是我替你瞞著,這次換你替我瞞著可好?”
趙真聞言皺起眉頭:“為什么?你倒是說出個理由來?!?br/>
陳昭與她坐近了一些,認認真真道:“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雖已不在帝位上,卻仍借丞相之手插手朝堂之上的事宜,近日來有許多事情令我憂心,勍兒終究年紀尚青,易被他人所左右,很多事情還不能做到穩(wěn)妥。”
趙真聽完不解了:“那我們不是更要承認了,只有承認了,你回到宮中去,才方便你幫他啊?!?br/>
陳昭搖搖頭:“你不懂,已經坐到帝位上,即便是父子也會生出隔閡,皇權已在他的手中,我是無法左右他的,若我強行插手他的事情,父子反目也未嘗不可能?!?br/>
趙真聞言卻是不贊同的:“你也太過杞人憂天了,勍兒不是這樣的孩子,我們都還在的時候,他不是事事都聽你的話嗎?諸事都會先過問你然后再決定,怎會和你反目呢?”
陳昭不得不點破道:“那是因為沒涉及到他自己所在意的人和事。”
趙真一愣,他這話便很值得深思了,她遲疑道:“你說的莫非是皇后?”
說起來兒子和她還算是貼心的,很多話都會和她這個母后說,沒有什么避諱,唯獨他和皇后之間的事情,他總是不愿和她多講,趙真也不想插手小兩口的事情,便不多問。而陳昭這么一說,她只能想到事關皇后了。
陳昭沒點頭也沒搖頭,道:“事情還不明朗,我還無法斷定。從前你我都覺得如嫣是個好兒媳,聰慧機敏萬事周全,所以她插手政事你我也從未管過。你上次也見到了,我們不在以后,勍兒諸事仍會和她商討,我們不在宮中,也不知道有哪些是皇后替他做的決定,但自古后宮不干政都是有道理的,我不是說兒媳如何,只是她背后畢竟還有另一個家族……”
話說到這里也不必再多說了,趙真自是明白了一二:“是秦家有什么動作了嗎?”
趙真對秦家也是知曉的,先帝在位之時秦氏一族是鼎盛時期,秦家的族長是丞相,秦氏一族的人占了接近半個朝堂,后來秦丞相暗中扶持三皇子黨,與□□斗爭,皇權斗爭本就是瞬息萬變的,最后太子與三皇子皆被廢除,秦丞相便辭官還鄉(xiāng),不久就病逝了,雖免于全族覆滅,但從此秦氏一族便一蹶不振,不得重用。
陳昭即位之后,朝堂正是動亂之時,能用的人才寥寥無幾,便召當時秦家族長秦玉回京,留在他身邊輔佐政事,秦玉感恩一直忠心耿耿,也從未開口替族中人索要過一官半職,后來陳勍出生,委任他為太子太傅,秦家雖說權勢不大,卻算是風光無限。
據趙真所知,秦玉是個很有才華的人,為人品性也有文人的清高,與他父親不同,他對權勢似是沒那么大的野心,只喜歡在學問上斤斤計較,難道都是他裝的不成?她和陳昭這么一離開,他便按耐不住了?
陳昭搖搖頭:“近日來朝堂之上的變動很多,也不止是秦家的權勢在壯大,但兒子想提拔秦家的用意已經很明顯了,這其中有很多事,我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和你理清楚,但我想你繼續(xù)瞞著兒子,我用現(xiàn)在的身份去做事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處理很多事情也方便了許多?!?br/>
陳昭從來不要求后宮不可干政,但皇后對皇帝的思想干預的太多,他便不能坐視不管了。他兒子性情如何,他很了解,試探趙真的主意一定是皇后出的,兒子不愿卻仍言聽計從到這種地步,這就是很大的事情了。陳勍作為一個皇帝,他的思想絕不定能被女子所左右,他必須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趙真聽完半響沒有說話,陳昭拉了下她的手,她才道:“陳昭,近日來我對你算是言聽計從了,你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但這并非代表著我傻可以任你為所欲為,我之所以聽你的,不過是因為我還寵著你!這次便再聽你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就不和你廢話了?!?br/>
其實陳昭也明白,趙真的性子就是這樣,只要她想,無論對錯她都愿意聽,但只要她不想,誰也別想動搖她半分。
陳昭臉上露出笑意,恭敬道:“為夫多謝夫人恩典?!?br/>
趙真沒理會他這茬,揉揉肚子起身:“餓死了,不和你說了,我回去吃飯去了?!闭f罷便向外走。
陳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食盒,攔她道:“等下,你把這個帶回去嘗嘗?!?br/>
趙真接過來,好奇道:“這什么?。俊?br/>
陳昭輕咳一聲,面上有幾分不自然:“奶糕,今日終于做出了一份好的,便帶給你嘗嘗?!?br/>
趙真聞言驚奇了,正要打開看看,陳昭按住她的手:“你回去再嘗吧?!?br/>
嘖,還不好意思呢。行吧,她便回去再嘗。
趙真收了手,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繼續(xù)努力,再多學點,你便能頂替路鳴的位置了?!闭f罷瀟灑走人了。
陳昭摸了下溫熱的唇,無奈的搖搖頭,她真當他那么清閑???不過她說的也對,是要找個人頂替路鳴的位置他才能放心。
陳昭正想收拾收拾也去吃飯,突地想起了女兒的事還沒和趙真說呢。他趕忙追了出去,但趙真早不見人影了,看來只能等明日再說了。
*
趙真回去的路上便把食盒打開了,里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乳白色的糕點,她拿了一塊放進嘴里,奶香便四散開來,甜滋滋的味道融化在口中,十分好吃,感覺比路鳴做的還甜。
她不禁美滋滋的笑了起來,但眼瞅著離軍帳不遠了,想到了蘭花那個大胃王,她默默把食盒藏進了懷里,這個她不舍得分給別人吃,還好外孫女今日沒來,就一個蘭花還好蒙騙一些。
她大步往軍帳走,一個雜役的小兵從她身旁匆匆而過,她看了眼沒理會兒,徑直走回自己的軍帳,正要撩軍帳進去,突地聽到里面有奇怪的聲音,像是……男女交|合之時會發(fā)出的聲音……
怎么回事?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