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陸阮軟是被一道驚雷吵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便看見原本湛藍的天空已是灰蒙蒙的一片。
一陣陣大風刮在海面上,本就行駛不穩(wěn)的船只變得更加顛簸。
“呀,這是要下暴雨嗎?”
“是??!”
“這可不得了了!”
陸阮軟看著天上的云朝著北邊飄去,狂風夾雜的密密麻麻的雨點落了下來。
偏生這一艘船只有一個地方可以避雨,那便是船夫的駕駛室。不過那駕駛室不大,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擠進去那么多人。一時間誰也沒有動作,全部都站在甲板上淋雨。
起初雨點小,還沒有什么感覺。但是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雨便大滴大滴地砸在了甲板上。
“小姐!”
小竹趕忙抬高手擋住陸阮軟,雖說收效甚微,不過還是讓陸阮軟避免了成為一個落湯雞的下場。
“你給自己擋吧!”
陸阮軟脫下了外衫披在了頭上,身子沒什么關系,腦袋被雨淋了可是最容易感冒的。
“轟!”
“?。 ?br/>
一道驚雷直接打到了船的旁邊,不過短短一尺的距離便可以打到船上。那站在欄桿旁邊的婦人驚得一聲尖叫,直接跪倒在了甲板上。
船只停在了海面上,并沒有繼續(xù)前行。而慌亂之中的人們亦沒有發(fā)現(xiàn),全部人都蹲在了甲板上。這艘船在暴風雨中晃動的弧度越來越大,站在甲板上隨時都有可能會被甩下海。
“呼……”
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以及滴滴答答的雨聲。
陸阮軟將整個人團成了一團,勁量讓身體保持在溫暖的狀態(tài)。而反觀小竹和方姨,二人見陸阮軟如此竟是照葫蘆畫瓢與她一樣脫下了外衫罩在頭上。同樣的姿勢蜷縮著,雖說姿勢不太好看,不過卻是非常有效的。
這一場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等到停下來的時候,船上的所有人都變成了落湯雞。比起那些全身濕透的人,陸阮軟一行人狀態(tài)算是最好的了。頭上頂著外衫,頭發(fā)沒有慘到滴水的狀態(tài)。而蜷縮著身子,被雨淋濕的也就只有小腿的裙子和袖子了。
“呸,運氣真背?!?br/>
“是??!”
“要不是家里那娘們哭著鬧著要買涼州城的脂粉,老子說什么也不會上這艘船?!?br/>
暴雨一停,船上的聲音就嘈雜了起來。一群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七嘴八舌地說著。即便旁邊是不認識的人,也能交談著附和幾句。
“這船好像停下了?!?br/>
不知道誰開口說了一句,緊接著船上的人就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誰也沒有繼續(xù)說話。
“艸!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我去看看!”
人群中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起身往船艙走去,陸阮軟一行人則是坐在角落里呈觀望的態(tài)度。
“船夫暈過去了?!?br/>
片刻之后,那大漢從船艙走了出來,淡然地將船艙里的情況說與站在外邊的百姓們聽。
“什么?這不是拿一船人的性命開玩笑嗎?”
“我要下船!”
“現(xiàn)在下船去海里喂魚嗎?”
那一個作勢要下船離開的女人被旁邊的男人拉了下來,她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海水,最終還是默了。
“都老實點,不就是暈過去了,老子會開船?!?br/>
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男人走進了船艙。
這個時候也沒有人去質(zhì)疑他,大家都想要早一些到達目的地,看那男人自信的樣子想來也不是在扯謊。
“小姐?!?br/>
小竹坐在陸阮軟的左手邊,用自己的手指戳了戳陸阮軟。
陸阮軟抬眼看了一眼小竹,神色中意思非常明顯,便是示意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說。
“那人看起來好像不會開船,只是空有信心。”
“……”
陸阮軟挑了一下眉毛,不置可否。
很快,小丫頭的懷疑就得到了證實。那人進了船艙不久,船就開始劇烈地搖晃了起來。也不知道里頭那人做了什么,這艘船如今竟然不是正常行駛的,而是以一種非常詭異的樣子在前行。
“嘔!”
“他在做什么?”
“我快吐了!”
陸阮軟扒著一旁的欄桿,胃里有一陣翻江倒海的感覺。強忍住想要吐出來的感覺,她扶著欄桿站了起來。
“小姐?”
方姨有些奇怪地看著陸阮軟。
只見她搖搖晃晃地朝著船艙走去,陸阮軟的心里已經(jīng)將那一個開船的絡腮胡子男按在地上打了幾百遍了。整整十多分鐘,一開始晃動還可以理解為男人沒有掌握開船的技巧。但是如今他開船直接把一船人都弄得暈船了,陸阮軟就有一些忍不住了。
進了船艙之后,陸阮軟被眼前的場景驚地愣了一下。那一個絡腮胡子男人正在掌舵,而原本應該開船的船夫此時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那男人手臂晃動的弧度非常大,遠遠看起來就好像是在一通亂摸一樣。
如果用陸阮軟的說法來說,這個男人就是把方向盤打死了。而且還是左一下右一下,看見這一套操作的陸阮軟算是明白船上那些人為什么會暈船了。
“喂!”
陸阮軟走上前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老子開船呢,小娘們快出去,這里不是你該來的?!?br/>
那人扭頭看了一眼陸阮軟,緊接著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手上的東西上去了。那話語中帶著幾分嚴肅,要不是他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違和單是聽他的話就能讓人乖乖離開。
“你出去看看?!?br/>
陸阮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把那個男人拉開了,緊接著推著他出了船艙。
“現(xiàn)在可是在趕路呢……”
那男人非常不滿,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甲板上的人幾乎有一半是倒在甲板上的。有一些欄桿上面還沾了一些穢物,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直視。
“老劉,你不是說你會開船嗎?”
“意外,意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的確會開船,不過不是這種船,是那種劃槳的船。
乘著絡腮胡子在外頭和別人說話的功夫,陸阮軟將躺在地上的船夫扶了起來。緊接著她一巴掌拍在了那人的臉上,那力非常大,以至于那人的大半張臉都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