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會兒就說到她父親了。
在之后的幾年中,城市規(guī)劃又拓寬了這兩條路,并且也設(shè)置了信號指示燈,還派遣了多名協(xié)管人員輔助交管來指揮疏通這條路,所以后來交通事故率就稍稍降低了些。
但是我們發(fā)現(xiàn)吧,其實那個路口發(fā)生的大多數(shù)事故,還是由于人為因素,這個不管我們怎么整改,也都是無法避免的,如果要說這些事還存在邪門兒一說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像在1995年之前,車禍事故死亡人員就算是尸首分離,我們也是很好跟那些家屬交代解釋,可從95年之后,開始出現(xiàn)死亡人員的頭部不見,而且怎么都找不到,這個是最難辦的。
我們即使通報給了公安.部門,刑偵技術(shù)也無法找到,真的很離奇。」
「從來沒找到過一個嗎?」
「沒找到過。我剛才念的報告里后座六歲孩子目睹無頭男尸的那個,我們都查到幾公里外了,還是沒找到。
像車禍事故的頻發(fā),由于當時信息比較閉塞,所以我們交管局的輿論壓力要小一些,最多也是民間認為這個路口比較邪門兒。
但是隨著時間上的推移,民間傳聞都升級了多少個版本,我們卻無法在事故現(xiàn)場找到死者的頭顱,這跟上面領(lǐng)導(dǎo)都沒辦法交代,也無法讓事故家屬們安心。
可是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們也想找到遇難者的頭顱,但就是找不到啊。
因為實在找不到頭顱,那些家屬也很無奈,我們做做工作,有時候就大事化小,睜眼閉眼就那樣了?!?br/>
「宮先生,你說的民間傳聞傳的什么?」
「我聽聞的就那么幾個,最讓我覺得有點邪乎又有些信的就是有人說,煅蔭路和投陽路加在一起念,就是煅投蔭陽路,跟「斷頭陰陽路」同音,所以這個路口的事故才頻發(fā),那些尸體才會出現(xiàn)尸首分離的慘狀。
另外還有人傳言,說這個路口在古代是砍頭的地方,相當于菜市口這種地兒,被砍頭的冤鬼因為沒有頭,就在這個路口找替身。
還有人說,近代這兒是執(zhí)行槍決,崩殺人犯的場地,所以陰氣重,有變鬼害人的。
咱們甭管這些傳聞,但也無法解釋那些人的頭顱都哪去了啊。
這幾年只要路口一出車禍,我們都不用猜,那尸體準沒頭,而我們也無法解釋怎么回事,盡量去找尋,可的確很詭異,找不到,所以這也是我們的一塊心病,我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直到前不久吧,我們和公安.部門有次交流會,我從市局的謝局長那里得到了一點提醒,他認為如果從科學(xué)分析無法找到答案,讓我們?nèi)ピ囈幌滦W(xué)。
其實吧,鬼神面兒上我們也有想過,但是這種東西可不能隨便亂說的,特別是我們這些受過黨的教育,怎么可能用封建迷信的手段去解釋呢。
于是我也沒把謝局的提醒太當真,可就在前不久,那是4月14號,我們常年勘測公路的技術(shù)員老吳,在那個路口出了車禍……他的頭……也沒了。
小吳啊?我說這些你……」
「沒有關(guān)系的,您說吧?!?br/>
「哦,那我就繼續(xù)說了。事情沒攤在自己身上吧,也就那么地了,可是身邊認識的人出了事,而且還是詭異的事,那我們就實在坐不住了。
老吳的這個車禍很詭異。那天,他又在路口附近繪測,還對那周圍植被等疑似障礙物的東西進行拍照。
當然,這都是我猜測的,因為我們平時關(guān)系很好,我很了解他。
他其實不用總來這里的,那天他過去,也是由于前不久在那兒發(fā)生了車禍,所以他去是為了勘察記錄一下。
他這樣做呢,也是因為十幾年間,這個路口出現(xiàn)了
太多交通事故,不管我們怎樣修正改造,都還是無法杜絕,而我們也找不出原因,這讓他感到很慚愧,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一塊心病,所以他有事沒事,就會經(jīng)常過去看。
可就在那天,一輛卡車從煅蔭路下來想搶黃燈過去,而這個時候,老吳不知道為什么卻突然從馬路這邊沖了出來。
這輛卡車因為拉著一車沙子,又因為闖黃燈踩著油門,所以看到有人突然橫穿過來,司機趕快轉(zhuǎn)方向盤猛踩剎車,然后車就側(cè)翻了,老吳瞬間就被車上的沙子壓住了。」
「當時有目擊者嗎?」
「當然有了,否則我們也難以知曉其中的詭異。
當時有個騎三輪車賣菜的大哥在投陽路那邊,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也一起等紅綠燈,他們目睹了這一切。
我們趕到后,這個賣菜大叔還沒走,坐在路邊嚇得夠嗆。
經(jīng)過詢問,大哥說他正在投陽路這邊等紅綠燈,剛變黃燈,他正要往過騎,剛蹬了兩腳,突然就看到對面一前一后有兩個人往這邊跑了過來。
他因為看了一眼,所以腳下一頓,就在這個時候,轟的一聲從煅蔭路那邊飛出來一輛大卡車,轉(zhuǎn)眼間就翻了,然后把那兩個人壓住了。那些沙子離他也很近,他要不是頓了下,可能也被埋了。
我們的人一聽沙子下壓了兩個,趕快過去通報??ㄜ囁緳C受了點輕傷沒什么大礙,從駕駛室都出來了。
我們當時并不知道老吳被埋在沙子下,等清理完沙子,只發(fā)現(xiàn)一具身體,而這具尸體的頭卻不見了,賣菜大哥說的另外一個人,怎么都沒找到。
我們當時懷疑賣菜大哥眼花了,所以再次詢問了他,而他再三肯定,看到是兩個人,可是在現(xiàn)場清理排查了幾遍之后,依舊沒找到第二個人,也沒找到尸體的頭。
之后我們查到了死者身份信息,發(fā)現(xiàn)居然是老吳。」
「啪~」第一盤磁帶播放完畢,秦丁放入第二盤。
「可以了,您繼續(xù)說?!?br/>
「當時我難以接受啊,怎么都想不到會是老吳,同時我也知道無頭車禍又出現(xiàn)了,而這一次還有目擊者聲稱看到遇難的是兩個人。
我們再次詢問了貨車司機,那個司機說當時只看到突然沖出來了人,并沒有看得太清楚,一切都太快了,好像是一個人。
他不是很肯定,于是我們又找到了第二個目擊者,就是抱孩子的那個婦女。
她也說看到有兩個人跑過來,從她的那個角度,那兩個人也是一前一后挨得很近,但是她還沒看清楚人長什么樣呢,車就從路口沖出來了。
司機無法確定,目擊者卻看到出事的有兩個人,老吳為什么沒看車,他為什么會突然橫穿馬路,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尸體呢?
這太多謎團了,所以我們通知了公安.部門前來,可他們技術(shù)部的勘察結(jié)果是,事故現(xiàn)場當時遇難的只有一個人,并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而那兩個目擊者沒必要串通騙人,那么這就無法解釋了。
我們都覺得太詭異了,同時我也想起了謝局長的提醒,而這個時候,小吳突然過來找我,她給我看了一些東西。
那是她父親生前拍的一些相片,都是這個路口的。那些相片上面,有問題。
小吳,你來說吧?!?br/>
「好的。我父親出事之后,我在收拾他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這些相片,整整一大箱子呢。
父親在出事那天,拿相機還拍了一些,后來我拿到已經(jīng)損壞的相機后,發(fā)現(xiàn)膠卷完好,而且已經(jīng)拍滿了,那是父親最后拍的,我不想讓他留下什么遺憾,就把膠卷全給洗出來了。
等洗出這些相片后,我就大致翻看了下,翻著翻著,我就看到了兩張奇怪
的相片。這兩張相片是前后挨著的,也是膠卷的最后兩張。
我給您看一下?!?br/>
「沙沙沙……」
「就是這兩張?!?br/>
「……這是?」
「您仔細看這兒,這是不是個人影?」
「嗯。」
「這個人影像不像穿過了車或者說是從車體里出現(xiàn)的,正在向我父親這邊過來?
我想我父親應(yīng)該是無意中拍到的,他當時可能在拍對面某處,然后那個時候煅蔭路行駛的車輛正好過去,于是他拍下了這個鏡頭。
然后您再看這張,這是最后一張?!?br/>
「這片有些虛的黑色是?」
「我覺得……是那個人影,它到了我爸近前。您看這塊背景,我爸可能是剛放下相機,然后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所以沒來得及舉起相機,但是他卻按下了快門?!?br/>
「所以您懷疑您父親無緣無故沖到馬路上,可能跟這個有關(guān)?那也有可能這張照片是之前拍的?!?br/>
「不是,您看這張照片,出現(xiàn)影子的那輛車沒過路口,您看對面,這是那個賣菜的大叔,還有這個抱孩子的女人,這說明我父親拍的時候,也許是在事故發(fā)生前的幾秒內(nèi)吧。
而且兩個目擊者都看到是兩個人沖到了馬路上,可之后一直沒發(fā)現(xiàn)第二個人的尸體,這個路口又發(fā)生這么多起事故,遇難者的頭都不見了,所以會不會……這個人影其實就是鬼。」
「吳小姐,這個我沒法回答你。具體怎么回事,我得親自去現(xiàn)場調(diào)查才行。
我們先不說這個了,你父親拍的其他相片里,還有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有,有的。我父親會在每次交通事故出現(xiàn)后,去現(xiàn)場拍攝,相片非常多,差不多有數(shù)千張吧。
在發(fā)現(xiàn)那兩張相片異常后,我把其他相片全看了一遍。
在1995年之前的相片中,沒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在95年之后的一些相片里,有拍攝到一些車禍附近圍觀的人。
我不知道我父親為什么要這樣做,但是那些人群里,我發(fā)現(xiàn)總能看到一張面孔。
我并不認識他,但他的確會在一些相片里出現(xiàn),或近或遠。
不過我可以看出,我父親并沒有注意到那個人,也不是故意去拍他,因為那些相片看起來都是隨意拍的,只是正好拍到這個人在畫面中。
我一開始猜測這個男人也許就住在附近,喜歡在那邊散步或者溜達,又或者在那周圍上班,所以每每發(fā)生交通事故時,他都會在現(xiàn)場出現(xiàn)。
可是直到我看到其中一張出現(xiàn)他的相片后,我忽然發(fā)覺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這張相片我也帶來,您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