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要不要叫醫(yī)生過來?”傅凜杰小心翼翼的將葉菀寧扶起來,仿佛是在對待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雖然問著葉菀寧問題,傅凜杰手上已經(jīng)自覺按了響鈴,只有把醫(yī)生都叫過來給葉菀寧做個檢測,他才能安心下來。
葉菀寧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光是一個小動作,就讓她忍不住的倒吸涼氣。記憶一點點的慢慢回籠,葉菀寧想到了自己暈倒過去的畫面,身體一下子陷入了僵硬之中。
身邊這個聲音很明顯是傅凜杰的,空氣中也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所以,她這是獲救了嗎?葉菀寧樂觀的想著。
周圍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這一點讓葉菀寧很是不開心:“天是不是黑了,能不能開了一個燈?”
傅凜杰也跟著她一起呆住,呆滯的視線慢慢看向了正中央那顆瓦亮的電燈泡。傅凜杰的心開始顫抖,他努力告訴自己:只是因為葉菀寧現(xiàn)在眼睛纏著繃帶的緣故。
醫(yī)生知道葉菀寧醒過來之后給她做了個檢查,就目前來說,他們也不能保證確定葉菀寧眼睛的情況。只能等后期恢復(fù)再看情況做個相關(guān)檢查。
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別的問題,注意休息不牽動傷口就行。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后,醫(yī)生很快就離開了。
葉菀寧從一開始,就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接受醫(yī)生的檢查。一動也不動,像個美麗的玩偶。雖然很好看,但是這樣的不知道情緒的葉菀寧莫名給傅凜杰一種不安感。
男人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你身上怎么會有被毆打的痕跡?發(fā)生了什么事?誰動的手?”
“沈茗悠?!比~菀寧平靜的說出這三個字,然而緊緊抓住被角的手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
聽到這個名字,傅凜杰的臉上浮現(xiàn)出滿滿的匪夷所思跟駭然:“你確定是她嗎?”
充滿疑問不確定的語氣,無疑是一把刀插進了葉菀寧柔軟的心。想到沈茗悠跟自己說過的話,葉菀寧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這個人果然演技超群。
他到底是多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才可以在自己面前有恃無恐,將自己瞞在鼓里騙的團團轉(zhuǎn)?
葉菀寧很想哭,也很想大聲質(zhì)問傅凜杰為什么要這樣?但這些都是不被允許的,醫(yī)生才建議過她不要哭,更不要情緒激動。葉菀寧自己也清楚,光是說話身體都會忍不住隱隱作痛,更何況是大聲吼傅凜杰呢?
最痛的還是葉菀寧的心,心臟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掉在地上任人踐踏。
葉菀寧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努力讓自己的情緒慢慢平復(fù)下來。
其后,她緩緩地對傅凜杰說道:“我手機里她給我發(fā)的短信,地點就在那個建筑地旁邊。就是她把我約出去的,要還是不信的話,建筑地旁邊應(yīng)該也還有監(jiān)控之類,總會拍到她的吧?”
葉菀寧的聲音很是憤怒傅凜杰能理解,但他所不能理解的事葉菀寧對自己淡漠的態(tài)度。那種恨不得跟他保持距離的疏離感,甚至……還有一些厭惡。
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沈茗悠傷害了她,所以生氣了嗎?
傅凜杰緊緊握住拳頭:“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一定會讓沈茗悠給你道歉?!?br/>
說罷,傅凜杰就有起身要走的架勢。
“等等?!比~菀寧忍不住叫住了他。
傅凜杰應(yīng)聲停下,在葉菀寧看不見的時候,男人雙眉間的弧度越皺越深。葉菀寧對他的態(tài)度真的非常奇怪,這讓傅凜杰非常的不安。
她到底怎么了?
病房里毫無征兆的突然安靜了下去,安靜到葉菀寧甚至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葉菀寧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開了這個口,跟傅凜杰的關(guān)系必然走向破裂。但她不能就這樣稀里糊涂的讓自己的感情受人擺布,所以她必須問個清楚。可悲的是,光是想想接下來要提到的事,要做出的選擇,葉菀寧的心就一陣刺痛,還生出一股強烈的舍不得的情緒。
真是犯賤啊。
葉菀寧這樣想著。
傅凜杰也沒說說話,他在靜靜等著葉菀寧的后文,直覺告訴他,不遠了。葉菀寧會馬上將所有的話說清楚明白。
果不其然,下一秒,葉菀寧確實開口了。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盡管已經(jīng)到了這個局面,她還是想給傅凜杰一個機會。
與其讓自己來拆穿,不如讓傅凜杰自己主動說出來。
然而,傅凜杰卻從善如流的告訴她——
“為什么會這么問,我怎么會騙你呢?”
葉菀寧的心再次被狠狠刺傷,眼中隱約有液體冒了出來,葉菀寧死死咬住了牙關(guān),聲線因為憤怒而開始顫抖:“都到了這個時候,跟我說句實話有那么難嗎?”
傅凜杰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yù)感,葉菀寧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很快,葉菀寧的話就解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葉菀寧說:“我其實也知道沈茗悠不安好心,但是你知道我為什么還是會過去見她嗎?你又不知不知道她對我說了些什么?”
“她告訴我,你是宸宸的親生父親。關(guān)于這件事,你有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
傅凜杰遭受了一擊重創(chuàng),腦子來的那些疑問逐漸有了解釋也變得明朗起來,他豁然開朗。怪不得葉菀寧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
他氣得咬了一下牙,居然是沈茗悠將這件事說了出來。早知道,自己怎么都不應(yīng)該告訴那個女人的。
“沒有解釋嗎,還是默認了?”葉菀寧冷笑道。
“對不起,宸宸確實是我們倆的孩子?!备祫C杰經(jīng)歷了一番痛苦糾結(jié),掙扎,但還是選擇將所有的真相坦誠出來。
“當(dāng)年我被沈茗悠下了藥,陰錯陽差跟你發(fā)生了關(guān)系。當(dāng)時我父母出了事不得不離開,等我再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jīng)不見了。當(dāng)時我根本不知道你懷了孕……”更不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你。
聽到傅凜杰口中的話,葉菀寧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她難過的想哭,果然是這樣啊。這到底算什么?為什么這樣的事情會發(fā)生在她的身上?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當(dāng)時有跟你說過這件事吧,在你心里應(yīng)該在嘲笑我就是個傻子吧,我啊,確實是個傻子,不然怎么會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傅凜杰,欺騙別人的感情,你很有成就感是嗎?”
“我并沒有欺騙你的感情,我是真心的。”傅凜杰著急解釋,忍不住握住了葉菀寧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去按,想讓葉菀寧聽聽自己的心跳。
他沒有說謊:“自那次之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辦法忘記你,愛上了你。這些年,我一直調(diào)查著你的下落,后來知道你找人相親,我就去了?!?br/>
“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你討厭我。不想以一個讓人討厭的形象出現(xiàn)在你面前。菀寧,你難道不相信我的真心嗎?”
“呵?!比~菀寧冷笑一聲,直接甩開傅凜杰的手:“你的真心,我擔(dān)待不起?!?br/>
手被甩開的一瞬間,傅凜杰臉上的表情也跟著一并呆滯住了。葉菀寧對他如此深厚的厭惡,是傅凜杰完全沒有想到的。
但是他一點都不怪罪葉菀寧,這本來就是他自己該承受的。是她騙了葉菀寧,她生氣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對不起?!蹦腥死⒕蔚牡拖铝祟^。
葉菀寧看不見他的表情跟動作,卻能從男人的動作中推斷出一二來。嘴角當(dāng)即勾起了一個嘲諷的譏笑:“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么?”
傅凜杰被她嗆得說不出話來。
做錯事就要認錯,挨打要立正這個簡單的道理傅凜杰還是明白的,男人咬了一下薄唇,認真的跟葉菀寧說:“我真的很抱歉,有沒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能讓我補償你?”
“有?!比~菀寧堅定的答道:“以后,請你離我的世界遠一點,永遠不要出現(xiàn)在我們的面前,這么簡單的一個小要求,你應(yīng)該是做得到的吧?”
傅凜杰的表情凝固,毫不猶豫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yīng)?!?br/>
葉菀寧如鯁在喉,一口老血差點沒把她給直接嗆死。
他總是這么理直氣壯,顯得自己一點兒錯都沒有,這是讓葉菀寧非常不滿的一點。
“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br/>
說完,葉菀寧就摸索著去把自己手上的滴瓶針管,傅凜杰一看頓時極了,以一種非??斓乃俣缺嫉礁祫C杰面前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
葉菀寧毫不客氣的反駁回去:“出院,不想跟你待在同一空間,你讓人覺得惡心。不行嗎?”
惡心。
這兩個字眼像是兩把刀深深的扎進了傅凜杰的心,汩汩的血流立馬流了出來。男人的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想他傅凜杰也有被人這么數(shù)落,這么狼狽的一天。
這都是他活該,自作自受。如果重來一次,自己從一開始就告訴葉菀寧真相,兩個人現(xiàn)在的情況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傅凜杰沒有時間跟精力去思考這些問題,因為葉菀寧在他面前鬧得厲害。那種不達不目就不罷休的態(tài)度,看得傅凜杰十分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