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到晉江文學城來找我玩~跳章太多有礙理解哦~楚苗面前放著筆記本電腦,她正襟危坐地點點頭,調(diào)動自己所有的演技,才能努力保持職業(yè)笑容,“是是是,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導演猛吸了一口香煙,繼續(xù)夸夸其談道,“你別看這是個網(wǎng)絡(luò)大電影!我們是要照著院線電影拍的!劇本一定要做得有節(jié)奏、能賣票房,到時候我找個朋友搞龍標,上院線也不是問題……”
楚苗屏住呼吸,不想吸進二手煙,她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道,“導兒,您覺得劇本還有哪里需要改?”
“哈哈哈何晉,我覺得你這回找對人了!你看看,小姑娘態(tài)度多好!哪像上個編劇,跩的跟二五八萬一樣,讓他改點東西簡直炸了鍋……”導演似乎極其滿意楚苗乖順的態(tài)度,向制片人何晉大肆夸贊起來,“那個人還號稱職業(yè)編劇呢,沒一個在校生懂事!”
制片人何晉聞言,也附和道,“是啊,狂了唄,搞這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弄得那么難看……”
楚苗全程默默聽著不說話,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的乖巧表情包,不過她心里腹誹道:你們就給那么點錢,網(wǎng)大水平的制作卻要院線級別的劇本,難怪職業(yè)編劇翻臉啊。
她因為是在校生,又沒有署名作品,自然要價低、態(tài)度好,稍有成績的編劇面對如此苛刻的要求,當然撂擔子不干了。每年說自己是院線水平的網(wǎng)絡(luò)大電影太多了,上線后基本都撲街得一塌糊涂,哪個成熟編劇愿意往這上面費勁?
雖然導演現(xiàn)在號稱自己能搞到龍標,但楚苗也全當他吹牛逼,畢竟搞影視的瞎吹牛是入門技能。
“這版還是網(wǎng)感不夠!要炸,要吸引人眼球!該嚇人的時候一定要嚇人!”導演手舞足蹈地發(fā)表著自己的意見,他說到激動處目露兇光,不像個搞藝術(shù)的,倒像個土匪,“最開始一定要跌宕起伏!把觀眾活活嚇死為止!”
楚苗心想,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修改意見,你身為導演,能不能盼著觀眾好?但她還是掛著笑瞇瞇的假笑面具,溫和道,“好的,我回去再改一改……”
“畢竟我們的受眾群體還是網(wǎng)友,適當?shù)牟吝吳蛞械?,你懂吧,美女、鬼、吊絲逆襲的元素……”
楚苗,“嗯,好的?!闭f白了就是大胸和廉價血漿齊飛。
“但也不能完全沒有深度!要做與眾不同的網(wǎng)大!關(guān)鍵時刻還要有希區(qū)柯克的感覺,就是讓觀眾一下子感受到這個片子的電影質(zhì)感……”
楚苗,“……嗯,好的?!毕^(qū)柯克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除了藝術(shù)性,商業(yè)屬性也不能忽視!網(wǎng)大點擊量很重要,我們要搞個噱頭,我看就叫《筆仙之吊絲傳奇》,一定可以大爆!影片里有驚悚恐怖,還有纏綿悱惻的愛情,還有普通人的翻身逆襲!”
有一瞬間,楚苗真想對導演說“來來來,筆給你,你來寫”,但最終她遲疑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笑地擠出一句,“…………嗯,好的?!?br/>
導演看著楚苗有求必應(yīng)的樣子,高興地一拍大腿,宛如遇到知音般,感慨道,“你會因為這部電影成為知名編劇的!”
楚苗:可能是因為本子寫得太爛被封殺而知名吧。
她當然不能說出這種真話,虛偽地應(yīng)付道,“哪里,都是導兒提供了很多想法?!?br/>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韓雪茹曾評價楚苗是一個可怕的人,因為楚苗能夠很虛偽地真誠,比學表演的還會演。這話聽起來實在不像夸人的,楚苗卻不在乎,成年人的社會利益為先,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想要拿錢,自然就要陪個笑臉。
憤世嫉俗的藝術(shù)家只會餓死,而她是現(xiàn)實主義者。
夜深燈稀。
楚苗結(jié)束了劇本討論會,她從公司出來,聞了聞自己身上濃重的香煙味兒,露出了厭惡的神色。她卸下了剛才的面具微笑,揉了揉笑僵的臉龐,心想回去得敷一張面膜補補。
制片人何晉已經(jīng)把第一筆定金轉(zhuǎn)賬過來,顯然對楚苗在劇本討論會上的態(tài)度很滿意,接下來就是尾款了。楚苗看了一眼賬戶上的數(shù)字,感覺自己浪費那么多時間也不算沒回報。
她獨自游走在帝都的街頭,渾身疲憊不堪,終于松下了一直緊繃的那根弦。
楚苗是戲劇學院大三生,過完這個暑假,她就是大四老師姐了。她學的是戲劇影視文學專業(yè),從氣候宜人的江浙滬考到了干燥的大帝都,為的就是做編劇。
這目標說難不難,說易不易。畢竟在帝都這座城市,只要隨便找家漫咖啡坐下,你就會發(fā)現(xiàn),周圍所有人談得都是不低于兩億投資的影視項目,每個項目都要請現(xiàn)在最紅的流量小生小花來演。當然,每年有多少項目真的成了,那得另說。
雖然帝都的影視土壤已經(jīng)足夠肥沃,但不少戲文的同學們依然面臨著畢業(yè)即失業(yè)的窘態(tài),紛紛轉(zhuǎn)行。有的人即使干了本行,也是寫些爛得不行的本子,為了糊口出賣良心。
楚苗是個沒良心的人,所以她有活干。
她才不在乎項目爛不爛,導演蠢不蠢,只要出錢,再傻的戲她也寫。她當然知道何晉的這個網(wǎng)絡(luò)大電影項目劇情稀爛,但那跟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制片人不在乎,導演不在乎,她一個小編劇為什么要在乎?
她還沒有選擇項目的能力和權(quán)力,甚至她現(xiàn)在都不算一個合格的編劇,沒有署名作品的編劇叫什么編???
大肚子導演有句話說得沒錯,編劇最重要的就是體驗生活,但楚苗現(xiàn)在必須為生活低頭。
體驗生活又不是刷游戲副本,現(xiàn)實可比游戲復雜多了。游戲永遠有特定的升級方向,但你卻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有沒有走錯路。
凌晨,街道周圍沒有白天熱鬧,綠化帶間黑漆漆的。楚苗早就習慣了獨自夜歸,她從地鐵站出來并沒有多想,像往常一樣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帝都作為不夜城,即使在深夜,條條馬路也似永不熄滅的星河,從未讓楚苗考慮過安全的問題。
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楚苗環(huán)顧四周,總覺得附近有些太暗了,沒有往日的繁華街燈,顯得有些陰冷嚇人。不遠處,濃厚的夜色里似乎飄來奇怪的警報聲,在荒蕪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滲人,令人頭皮發(fā)麻。
楚苗感覺渾身有股寒氣,她拉緊衣領(lǐng),大步走了起來,準備快點回到學校。
現(xiàn)在可是夏天,就算是晚上,這氣溫也有點太低了?
?!?br/>
奇怪的警報聲突然尖利起來,楚苗此時再遲鈍也感到不對勁了。雖然她知道附近正在施工,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也實屬罕見。
久走夜路必撞鬼。
涼風習習,楚苗聽到背后的磚石聲,忍不住加快了腳步。警報聲充斥在她的腦海內(nèi),催促著手腳冰涼的她越走越快。
她感覺身后有人。
殘破的街道堆滿了碎石、磚塊,周圍一片漆黑,毫無人煙。楚苗不禁后悔獨自坐最后一班地鐵晚歸,她膽子向來大,時常一個人在劇本討論會后走小路返校,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了。
她從未在夜里感受過如此冰冷的氣溫,只覺得手腳都凍麻了。
她控制不住地回憶起一些女大學生深夜遇害的社會新聞,更感覺寒風撲面,渾身毛骨悚然。她越是暗示自己不要怕,越是想起恐怖片里的鮮血、黑夜和突然出現(xiàn)的白影,甚至連耳邊都出現(xiàn)了鬼哭狼嚎的幻聽。
身后的人似乎加快了腳步,緊緊地追著楚苗,踩過碎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楚苗不敢回頭,但聽那人的腳步聲偏重,估計要比自己強壯得多。
這個地鐵站位置偏僻,附近又正在拆遷,路邊堆積著建材。楚苗一時腳滑,踉蹌了幾步,卻聽到身后腳步聲猛地逼近。她驚恐地站直想逃,渾身都被腎上腺素支配,對方卻似乎已經(jīng)沖了上來。
夜色里,楚苗寒毛倒立,在警報聲中拔腿而逃,卻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她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一時沒掙脫開那股巨力,僵硬地回頭,便看到黑暗中一抹幽藍,像是寂靜深夜里的獸眸,散著透骨的寒意。
楚苗嚇得無法出聲,覺得自己渾身像是一塊冰,耳畔的警報聲卻戛然而止。
那一刻,她真切地聽到了某種奇怪的聲音。
而她則是一個初出茅廬、屁都不會的警隊新人,還惹下彌天大禍,在關(guān)鍵時刻放走殺人兇手。
警隊眾人正在會議上對她展開激烈譴責,其中胡子大叔銳利的言辭最為突出。
“我就看不懂這些新來的警校大學生!你們大學四年干嘛吃的,有沒有點腦子?你老師教你看到兇手傻站著嗎?。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