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豆回到房間看了一會兒書，就收拾了自己，睡了過去。

    作為一個優(yōu)秀的醫(yī)生，毛豆豆一直保持早睡早起的好習(xí)慣。

    盡管，毛豆豆明天沒什么事兒。

    第二天，早起的毛豆豆按照慣例鍛煉了身體以后，終于想起被她拋之腦后很久的顧梓鑫，乖乖的坐在收錄機(jī)面前，給這位大佬錄制起了帶子。

    心情不錯的某人，不知道錄制什么，開始唱起了歌兒--還是專門為曹旭和曹暉兩兄弟學(xué)的兒歌。

    毛豆豆開了一場兒歌演唱會，心滿意足的走出了臥室。

    毛小丫又出門了，毛豆豆認(rèn)命的做起了廚娘。

    毛小丫急匆匆的從外面回來，就看到仨孩子圍著三菜一湯，吃得極其熱鬧。

    毛豆豆還有余力的跟她打招呼，“姑姑，吃了嗎？坐下吃點(diǎn)？”

    毛小丫有一片刻的錯亂，有一種自己是客人，屋里仨孩子才是主人的錯覺。

    毛小丫嘴角直抽抽，去廚房里面拿了碗筷，添了一碗飯，坐到了飯桌前。

    毛豆豆的飯菜還是哪個味道，并不是讓人驚艷到不行，也還能吃。

    毛小丫扒拉著飯菜，對毛豆豆說道：“你晚上早點(diǎn)回來！”

    毛豆豆點(diǎn)點(diǎn)頭。

    毛小丫問道：“學(xué)校那邊還有事兒嗎？”

    毛豆豆皺了皺眉頭，“明天過去估分，就等著領(lǐng)錄取通知書。應(yīng)該沒什么事兒吧！”

    毛小丫從飯碗里面抬起頭，“那你的暑假打算怎么過?”

    毛豆豆皺了皺眉頭，“先回一趟板橋溝，然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毛小丫頓了頓，沒有說話。

    吃過飯，毛豆豆和毛小丫一起收拾了碗筷，做完清潔，曹旭和曹暉兩個小朋友已經(jīng)自覺地爬上床睡著了。

    毛豆豆拍了拍毛小丫的手，笑道：“姑姑也去睡一會兒吧！”

    毛小丫看了看毛豆豆，很多話就那么憋在嘴里，說不出來。

    毛豆豆把毛小丫推進(jìn)了臥室，笑道：“好好休息，才有精力面對其它的事情，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毛小丫很想問毛豆豆--那你呢？

    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毛豆豆在臥室里面躺了一會兒，看著窗外，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毛小丫家的小鋤頭，一點(diǎn)點(diǎn)的開始刨起地來。

    那年，毛大柱在這里刨地的時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明明那么貧瘠的土地，明明知道收獲不會很大，明明知道只有自己在乎.......

    那個悶熱的，連蟬鳴都沒有的夏日午后，他想什么呢？

    為自己的后代謀福利？

    想著他們收獲時候的喜悅？

    節(jié)約錢財?shù)囊馑迹?br/>
    改造一方土地的偉大夢想？

    .......

    她不是毛大柱，她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可她從復(fù)著毛大柱當(dāng)年的動作，汗水灑在這塊土地上，她卻覺得很踏實(shí)。

    毛大柱求的，也許，只是這一份腳踏實(shí)地，認(rèn)真干事的踏實(shí)？

    毛豆豆有些恍惚。

    就在這個時候，曹旭揉著眼睛從門后走了出來。

    看到毛豆豆在刨地，興致勃勃的從門后跑出來，“姐姐要種什么？我?guī)湍闳龇N子！”

    毛豆豆想起那年，曹旭撅著屁股，認(rèn)真撒種子的畫面，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不是喜歡番茄和茄子？我們買一點(diǎn)菜苗，種上去怎么樣？”

    曹旭連連點(diǎn)頭，“好??！這樣，我吃番茄和茄子的時候，就會想起姐姐了！”

    毛豆豆有些愣神。

    毛大柱也是這么想的嗎？

    當(dāng)你們吃道我種出來的瓜果蔬菜，還有糧食的時候，你們就會想起我了。

    想起哪個除了沉默干活，并不會多說多做什么的老實(shí)男人？

    毛豆豆的手微微有些發(fā)抖，半晌才找回聲音，拍了拍曹旭，“我們走吧！”

    毛豆豆和柏林村的村民不熟，可人不親，錢親。

    拿著人民幣買一點(diǎn)菜苗，就算叫不上名字，這買賣也還算順利。

    不只是番茄和茄子，豇豆、四季豆、辣椒苗，毛豆豆都買了一些。

    毛小丫起床的時候，三個孩子正在給小苗澆水。

    看著重新生機(jī)勃勃的前院，毛小丫有一些沉默。

    她似乎忘記了一些什么，做錯了一些什么。

    什么時候，她變得這么急功近利起來了呢？

    在和曹剛距離拉大的時候？

    是背負(fù)著毛大柱死亡責(zé)任的時候？

    是毛豆豆越來越優(yōu)秀，不需要她的時候？

    是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孤獨(dú)無助的時候？

    她開始把去省城變成了自己必須、唯一要做的事情。

    她開始一次又一次的尋找一切機(jī)會。

    她從來沒有問過家里人的意見，沒有想過這樣做對不對，合不合適。

    她最近在做什么？

    曹旭和曹暉多久沒有露出這樣的笑容？

    一天，一周，還是一個月？

    毛小丫看著窗外，默默不語。

    她開始反省起自己的所作所為。

    毛小丫就這樣站在窗邊，直到太陽下山，廚房飄起炊煙，飯菜的香味慢慢襲來，毛小丫這才回過神。

    從那天開始，毛小丫慢了下來，減少了外出的次數(shù)，回到了她慣常的樣子。

    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

    給曹旭和曹暉兩兄弟做好了飯菜，毛豆豆急匆匆的洗了一把臉，換了一身衣服，往城東趕去。

    城東的西餐廳，不，省城的西餐廳就那么一個。

    毛豆豆雖然沒有去過，但也是知道地方的。

    為了吃這么一頓西餐，毛豆豆還特意的選了一條裙子。

    她的短板是自行車，苦逼的看著家里的自行車不能騎，穿著裙子去擠公交車。

    等到地兒了，其他三個人都到了。

    看著毛豆豆從公交車上下來，舒曼的嘴角直抽抽。

    “我怎么忘了你不會騎自行車了！”

    毛豆豆揉了揉太陽穴，“姐姐，能別提了嗎？我不要面子啊！”

    舒曼搖搖頭，“難得有你不擅長的，我一定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你也不是完美噠！”

    嚴(yán)華和喬志強(qiáng)看著說說笑笑的兩人，以及兩人插不進(jìn)去的小圈子，無奈的聳聳肩，玩起了石頭剪刀布。

    最后，輸了的喬志強(qiáng)勉為其難的開了口，“兩位姑奶奶，你們餓了嗎？”

    舒曼瞪了一眼喬志強(qiáng)，伸出自己的手，“小強(qiáng)子，起駕吧！”

    喬志強(qiáng)看著眼前的手，和舒曼老佛爺?shù)膽B(tài)度，只恨自己為什么運(yùn)氣那么差。

    不過，還是乖乖的扶著舒曼的手，把她迎進(jìn)了西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