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湖認真的看著穆豐,緩緩的點頭。
身子一退,讓開數(shù)丈距離,雙手向外一分,戰(zhàn)意熊熊。
當(dāng)年突破太玄境的他雄心勃勃,以為會大顯身手,卻不想在蝶戀峰外遇到僅是天罡境的穆豐。
他的本意是當(dāng)場將穆豐擊殺,哪知一場搏殺后竟然沒奈何得了穆豐。
讓他順著浮云河遁走。
此事雖然沒人說些什么,卻一直都是他心中的遺憾。
雖然這種遺憾并不能成為他心中的執(zhí)念,但是,每當(dāng)聽到穆豐又如何如何時,孝湖的心底多少還是感到不痛快。
在帝都,孝湖與穆豐說是狹路相逢,不如說是他特意而為。
對于孝湖來說,這場戰(zhàn)斗是必不可免的,甚至不論輸贏,今天他都要把心中這點執(zhí)念了結(jié)。
孝湖雙手一分一道橫勁在左手,一道順勁在右手,陰陽把左右一旋,仿若陰陽魚般帶著一股螺旋的力量向穆豐擠壓過去。
此時的招式與兩人初遇時的招法一模一樣。
穆豐淡然一笑,他能明白孝湖的想法,當(dāng)日的執(zhí)念竟然深到這種地步。
也是,對于天才來說,輸贏其實并不重要,讓他無法忘卻的還是境界間的詫異。
穆豐肩頭一擺,一腳跨出直踩中宮,大夏龍雀帶著一聲輕吟,摩擦著刀鞘,在陰陽屏撲面而來時,陡然出鞘,眨眼化作一道長虹,筆直的洞穿孝湖身前陰陽勁氣,直取他的咽喉。
這一刀與當(dāng)年破式一模一樣,讓孝湖清晰的想起老駝山讓他不開心的一幕。
孝湖臉色一變,急促的深吸一口氣。
左手黑色罡元與右手白色罡元逆向一翻,陰陽、黑白陡然互換,形成一股陰陽逆轉(zhuǎn)之勢。
順轉(zhuǎn)的黑白罡云與逆轉(zhuǎn)的黑白罡云剎那間碰撞在一起,崩碎的罡云四下濺射。
此時兩人都沒用玄元,甚至連外放的罡元都局限在十分狹小的空間。
這種搏殺對環(huán)境的破壞是很小的,卻不允許對手遠距離躲閃。否則瞬移相對太玄境來說,太過簡單了。
望著崩碎的罡云,穆豐雙眼一瞇,單刀在空中一轉(zhuǎn),萬點寒星精準的點在迎面而來的每一塊罡云。
不僅如此,他在刀光閃爍間踏步前行,凌烈的刀芒將一塊塊罡云迸射而回,左右彈跳間被他硬生生的控制在方寸之間。
罡云夾雜著刀芒向孝湖兇悍的撲去,帶著無盡的殺意,一個應(yīng)對不好,就會將他帶進萬劫不復(fù)的深淵,兇險萬分。
說起兇險,此時兩人的戰(zhàn)斗僅次于雷王蘇雷和雷帝樂衍的稱號之爭,卻又在穆豐和青鋒的純技巧之戰(zhàn)之上。
因為他們只論勝負,并不分生死,任何人感覺到生命受到危險都能隨時退出。
可是,大庭廣眾之下,說退就退好嗎?
所以危險仍在,兩人的戰(zhàn)斗仍然隨時可能出現(xiàn),非死即殘的結(jié)果。
青黛院,在兩人動手的那一刻,霎那間沖出無數(shù)人,遠眺著,向這里看來。
陰陽倒轉(zhuǎn)!
孝湖雙手橫推,逆行的陰陽屏陡然分開,形成兩條靈巧的飛魚,推磨般的在空中一旋,瞬息將無數(shù)罡元碎片和刀光湮滅。
陰陽相生,無盡無休,勁氣湮滅了罡元和刀光后沒有消散,竟然還繼續(xù)向穆豐抵來。
可惜,穆豐從來都是走技巧的人,很少與人面對面硬鋼。
腳下踏著玉清玄元步,一個飄蕩斜斜的繞到孝湖左側(cè),長刀左右一擺,似虛似幻的抹向他的胸口。
六合飄搖刀做虛實二相。
孝湖兩色一變,雙手攪合著宛如河流般拂動。
陰陽雙勁,時合時分,陀螺般轉(zhuǎn)動,帶著莫名的玄妙,精靈般的跳轉(zhuǎn),仿佛能遮擋一切。
旁人看不明白,明明穆豐一刀斬來孝湖卻仿佛護住了周身所有。
等到穆豐重重的一刀在他咽喉處生生斬斷陰陽雙魚時,他們才恍然,進而驚喝,為什么穆豐一道落下處是胸口,停頓時卻是在咽喉。
旁人只是感到驚愕,孝湖卻駭出一身冷汗。
他能防住穆豐這一刀,并非是他感知到穆豐長刀落處,而是太玄大能神秘的神識讓他竭盡所能的護住全身。
穆豐輕巧的一刀,他卻要耗盡全力去抵擋。
只是一刀,穆豐就抓到了他的軟肋,孝湖的臉色瞬間也黑了下來。
“孝公子,還要與我生死同歸嗎?”
穆豐長刀一挑,旋即劈向孝湖左臂。
孝湖雙腳橫挪急退,臉色凝重的望著穆豐,他幾乎把全身毛孔打開,接引著天空輕靈之氣與大地厚重之氣。
雙手開合之間兩條飛魚在他掌心靈巧的跳動著。
“難道你只會生死決嗎?”
當(dāng)年的孝湖就是用這一招生死同歸把穆豐索性,直至最后把他逼飛,無力遁逃。
可惜,當(dāng)年是當(dāng)年,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不說現(xiàn)在穆豐功力不比孝湖弱,僅是功法他已然今非昔比。
孝湖的功法是陰陽,生死,穆豐的功法是兩儀大潛能,核心幾乎是一樣的東西,在功力相差無幾的情況下豈能再受孝湖的制約。
長刀舉起,復(fù)又落下,瞬息之間,落點赫然是孝湖的右肩。
這一刀的落點仿佛會欺騙人的眼睛一般,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等孝湖緊急調(diào)轉(zhuǎn)罡元時,大夏龍雀上的兩儀大潛能已然與他體外的陰陽之氣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兩種陰陽勁氣輪轉(zhuǎn),碰撞,再輪轉(zhuǎn),再碰撞。
相生相克間產(chǎn)生一種奇妙的變化。
一股莫名的勁氣在孝湖的肩頭產(chǎn)生,爆發(fā)。
轟的一聲,孝湖不能自控的向后折倒,彈起后一個筋斗翻出青黛院。
穆豐在勁氣爆發(fā)時,長刀跳起。
力道極其強勁,讓穆豐根本無法控制。
索性他身子一扭,借著這股力量遁入空中,然后在一個筋斗中化解,飄飄然落了下來。
長刀向前一指,穆豐看著孝湖:“還繼續(xù)嗎?”
孝湖默默的彈了彈肩頭,那里在勁氣迸射時已然破碎不堪,露出好大一片肌膚來。
“我破解不了你的虛實二相,此戰(zhàn),算我輸!背嵬軍一事跟孝家無關(guān)?!?br/>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
再然后,青黛院門前呼啦啦的退走一片人馬。
穆豐長刀收回,低聲輕笑:“帝都,你孝家還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