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姚困意上頭,‘哦’了一聲,就自行睡過去了。
最后只能是陶合自己下去將‘拖鞋’處理了。
接下來這幾天跟平常沒什么兩樣,大媽每天都是上午來兩個小時,把屋子收拾干凈,話也不多說一句,見了季姚也跟沒看見一樣,吃過中午飯就走;下午那個段醫(yī)生就過來給季姚進行心理治療,季姚起初還用對付石醫(yī)生那一套對付他,可這人實在奸詐,每回都能成功的打開季姚的話匣子,時間長了,季姚也就懶得跟他斗智斗勇,什么都隨他便了。
醫(yī)生今天穿的顏色比較深,整個人都裹在黑色里,臉又是素白清淡的,很是精神。
倒是季姚窩在沙發(fā)里,神色疲虛,沒點精神氣。
季姚真是不太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吃過東西了,不過這鬼魂的感覺是越發(fā)強烈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走路也跟踩在棉花里一樣,像是下一秒就要飛升成仙。
段免望著季姚,眼睛亮的異于常人,跟平日里的那副溫吞平和的摸樣很不一樣,說不出來的怪譎。
“既然是鬼…你不奇怪你自己也有心跳么,還有溫度..或者..性.欲..”
午后的陽光濃烈,季姚的臉浸在陰影里,模糊不清
“你問這個干什么?”
段免靜靜的觀察了季姚幾分鐘,眼神復(fù)雜,“比如你當鬼這些日子里,有沒有跟人接吻或者做.愛?”
“沒有?!奔疽浔膾佭^來這一句。
段免笑笑,“沒有任何人類的生理反應(yīng)?勃.起都沒有?”
季姚實在是不想跟他談這種問題,就扭了臉不再說話。
段免眼睛里有濃濃的笑意,“其實這也很正常?!?br/>
季姚抬眼看他,“這有什么好正常的?你又不是鬼,你也不知道。”
“你看..你剛才自己也說了,你的各種表現(xiàn)都跟一個正常人沒什么分別..”段免輕輕的依在沙發(fā)上,聲音慢悠悠的,條理分明,半天廢話也沒有,
“你看你每天都喝大量的水,每天早晨醒來膀胱里都會充滿液體,這樣就會有壓力,就會產(chǎn)生刺激,所以你一定會晨.勃,既然這種反射性□沒問題,你的意識又很清晰,當然也會產(chǎn)生受意識支配的性沖動勃.起…..”
季姚聽的煩不勝煩,“對,沒錯,我是有心跳,有溫度,有你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所以呢?你是來變著法的反駁我?”
段免看季姚沉著一雙眼,語氣溫和,“我不是反駁你,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畢竟我不是你,也不是鬼,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對自己有這些現(xiàn)象好不好奇?!?br/>
季姚想了想,“有點?!?br/>
后又說,“也許是不習慣,畢竟跟當人的時候沒一點變化..”
段免長吁口氣,似乎特別高興,“既然同正常人無異,你有沒有**回到正常的社會生活中呢?..恩,我的意思是,回到你眼里的人類社會?”
“好像不行..”季姚靜默半晌,“我吃不了你們吃的東西?!?br/>
段免收了笑意,望著他,“你有多久不吃東西了?”
“記不太清了,從醒來就沒有?!?br/>
“有饑餓感么?”
“有?!?br/>
段免若有所思的望著他,“你有試圖吃過么?還是根本就不想吃,吃了就惡心嘔吐?”
“就是沒什么可吃的。”
段免順著往下問,“那你想吃什么?”
對面的人靜坐著,一言不發(fā),頭發(fā)有點長了,垂在眉梢眼尾,黑的純粹,襯得臉色的白凈。
段免微微側(cè)頭,“也許我能幫你呢?”
季姚不接話,轉(zhuǎn)頭望著墻上的時鐘,“你的時間到了?!?br/>
段免笑了,“你什么時候能跟我聊的廢寢忘食啊?!?br/>
季姚站起身,“沒時候。”
段免不再說話,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放進手提包,以至于他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的時候,沙發(fā)上整潔的就像從來沒做過人似的。
段免屈身扯了扯褲子上的褶皺,跟季姚笑笑,
“那我明天再來?!?br/>
“不送?!?br/>
段免轉(zhuǎn)身正想走,誰料手提包竟不小心蹭到茶幾上的杯子。
杯子落地的聲音自房間里格外突兀,茶水在潑散開來,鋪了一層滑膩膩的茶葉,踩在上頭的人一個不穩(wěn),便斜著朝后倒去。
段免皺著眉,慌亂中抓了個東西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
側(cè)過臉,季姚的臉近在咫尺。
沒半點表情,清瘦冷白。
季姚微微蹙眉,“你要笨死了?!?br/>
段面抓著季姚的手,情緒異樣,“謝謝?!?br/>
季姚松開他,轉(zhuǎn)身去浴室拿拖把,“你再沉點我都要跟著摔了..”
段免站在原地,從茶幾上的紙抽中抽出紙來擦拭弄濕的褲子。
才擦了兩下,有就毛巾飛過來,直接蓋在自己的頭上。
季姚的聲音由遠及近,“用這個擦。”
段免一邊擦衣服一邊眼看季姚把地上的碎片和茶漬處理干凈。
季姚無意間抬頭間,段免覆在虹膜上的軟晶體格外明顯。
“你這是隱形眼鏡么?”季姚直起腰身,往后退了退。
段免眨了眨眼,“恩,我近視很嚴重?!?br/>
“那怎么不帶眼鏡?隱形眼鏡每天處理很麻煩..”季姚沒多想,拿著拖把就到洗手間去沖洗。
段免望著季姚的背影,百感交集,
“不敢戴了,有后遺癥。”
***
陶合開車剛下高速,就接了蛋蛋的電話。
“合兒,在哪兒呢?”
“高速出口,什么事?”
“又上外地轉(zhuǎn)悠看房子???你還真要走?”
陶合輕抬油門,將車速降下來,“有事說事,我這又進來個電話?!?br/>
“哦,你來蜜巢這邊取一下東西,就是你前兩天托我給你買的?!?br/>
陶合恩了一聲,掛斷蛋蛋的電話,掃一眼新來電。
是陶梓的。
陶合撇了撇嘴,接通電話。
陶梓的嗓門提高了八個度,“老弟,我在蜜巢這邊,你快過來,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電話里不能說?”
“我有好東西給你,你趕緊過來行了。”
陶合無奈,“行,到了給你電話?!?br/>
“路上小心啊..別開快車..我聽說前兩天小夢…”
陶合掛斷了電話,開了將近二十分鐘,就到了幾人約定見面地方。
剛停好車,就見蛋蛋提著個手袋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陶合沖著他招招手,“蛋蛋,這兒呢。”
蛋蛋循聲望過來,夾緊手包,小碎步一陣倒騰,拽著陶合就往自己車里拉,二話不說一轟油門就上了四十邁,一個側(cè)轉(zhuǎn)就滑出去了。
陶合沒反應(yīng)過來,“你干什么?。俊?br/>
蛋蛋一邊開一邊擦汗,“操,我看見你家里人了,也在蜜巢,嚇的我啊..”
陶合頓了頓,“是我姐么?”
“就是你姐,你姐新燙了個頭,腦漿都要燙出來了,你說人家女的都是往好看了打扮,怎么你姐就非得把自己整成村炮呢?”蛋蛋緊張的踩油門,“對了,你怎么知道你姐也在?”
陶合黑著臉,“你能調(diào)頭回去么?我姐給我打電話叫我過去的..”
“你姐知道你回來了?我操,我白挨一頓嚇…這啥時候的事?”
“胖子沒跟你說么,就我給你送雞那天…”
蛋蛋打方向調(diào)頭,“你姐知道了你還這么淡定,不怕她告狀啊?”
“不會的,我姐很疼我,這個我有數(shù),”陶合降下車窗,給自己點了顆煙,“你要給我什么東西來著?”
蛋蛋看他一眼?!澳氵@一天天腦子里裝的都是啥,不是你讓我給你家季姚買的東西么,手機衣服什么的,我怕你嫌我選的衣服太花,就找了個品味還不錯的妞兒給你置辦,按照你說的那個尺碼來的,你看看怎么樣..”
陶合四下張望,“哪兒呢,你擱哪兒了?”
“車后座上呢,”蛋蛋提醒著。
陶合往后一探,伸手夠到后面的袋子,“操,你這回后面沒雞了吧,別回頭又再賴上我?!?br/>
“什么叫后面沒雞了吧…”蛋蛋眼皮一跳,“這話我聽著怎么這么別扭..”
陶合翻了翻那幾個紙袋,一水的名牌兒,隨手拿出來一件,顏色樣式都還挺不錯的。
新買的手機已經(jīng)拆封,電話卡都剪好了,陶合拿著那個電話撥通了自己的號碼,接著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存成‘老公’。
蛋蛋掃一眼,渾身的雞皮疙瘩,“操!你真惡心?!?br/>
“你懂個屁…”陶合完全不放在眼里,后又在自己手機里把那個新號存成‘寶寶’,“談戀愛就得這樣才帶勁?!?br/>
蛋蛋強忍著不適,踩著油門將車開回蜜巢,攆人下車。
陶合拎著東西進了酒店,撥通了陶梓的電話問明白地方,就給服務(wù)員引著上來二樓包間。
陶梓一身小黑裙,正對鏡子擦口紅,見陶合進門,就趕忙起身,“陶合,你怎么風塵仆仆的啊..”
陶合盯著陶梓猩紅的嘴唇,“姐,你練了哪家的龜派武功走火入魔了?毒都逼到嘴上了?怎么這個色?”
陶梓白他一眼,“你們男人根本不懂時尚,我這是復(fù)古妝,你怎么不看我這個口紅跟我的高跟鞋多配..”
陶合無視一邊秀鞋的陶梓,只將手里的東西扔在旁邊的象牙白餐椅上,“你找我什么事兒?”
陶梓秀了半天高跟鞋,發(fā)現(xiàn)陶合看也不看,就撅著嘴跑到旁邊。
從熒光綠的手包里掏了半天掏出兩張卡,陶梓直往陶合手里塞,“我這兩天光惦記這事,你說你回來一趟又不回家,英國那點積蓄哪夠用,用姐的,隨便刷!”
“那多不好意思…”陶合一邊說一邊把卡往兜里揣,接著拎起自己的東西,“還有別的事么..”
陶梓看他這要走的架勢不太高興,“你這人…拿完錢就走啊..好歹跟我吃個飯聊聊天..”
陶合才想起來這一茬,“你這跟誰一起吃飯呢?”
陶梓有點害羞,“恩…男朋友..”
陶合一皺眉,“那我走了,我嫌見了麻煩?!?br/>
陶梓上來拉他的袖子,“見了又怎么了,他絕對不會到處亂說,主要是我好容易找個喜歡的,真的很想讓你給我把把關(guān)呢..”
“你都說了你喜歡我還怎么給你看?難不成我說不行,你還能跟他分手嗎?”
陶梓挽緊了陶梓的胳膊,“不準走,一起吃個飯,不然把我的卡還給我?!?br/>
陶合推她,“你這么大歲數(shù)能別裝小姑娘撒嬌么…”
倆人正拉扯,忽然房門打開,進來的男人清雋俊秀,文文靜靜的。
陶梓放開陶合,趕忙上去挽段免的胳膊,一臉甜蜜,
“陶合,這就是我男朋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