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祖母,走好,不送?!?br/>
孫錦繡的嘴角始終擎著淡淡的笑意,仿佛沒有看到馬氏和孫耀田兩人劇變的臉色一般,不論怎樣從血緣上來說他們都是自己的祖父母,而且永遠都是。但是從關(guān)系上來說,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
“錦繡你……”
看著馬氏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孫耀田恨恨一拽,簡直就是拖著回去的。
今個兒這樣一鬧,孫耀田就算再有理也變成沒理了,反倒是像演了一場雜耍一般,對于他這樣要面子的人來說,當(dāng)真是能氣死他!
“哈哈!姐姐,你當(dāng)真是厲害!”
孫景勝沒想到自家阿姐已經(jīng)想好了后招才會這般淡定從容的任由著眼前兩個人說唱俱佳的鬧事,如今反過來讓他們自己鬧了個沒臉,孫景勝原本抑郁的心情當(dāng)真是大好。
“爺爺,您再坐會兒,咱們一會兒一塊兒會鎮(zhèn)子上去?!?br/>
“那是自然?!?br/>
族長笑著摸了摸孫景勝的頭,眼中蘊滿了淚光,他真的是沒想到自己到了這個年紀(jì)了還能夠有子孫送終的福報。汶水村孫家如今已經(jīng)沒落了,他族長的位置也該讓賢了,現(xiàn)在正好跟著孫錦繡去琉琰城,他這一輩子也算圓滿了。
望著這爺孫倆兒這般親熱孫錦繡笑容淺淺,這件事情她是臨時做的決定,為了防止孫景勝不同意她之前并沒有和孫景勝打過招呼,如今見著弟弟欣然接受的模樣,心里頭也是欣慰。
“小姐,馬車已經(jīng)在外頭等了,馬上就能走了?!?br/>
大半個上午過去了,他們兄妹的東西本就不是很多,很快就收拾干凈了,至于其他剩下的東西就由買了這個院子的人來處理了。
艷陽高照,日光微翕,馬車的簾子被掛了起來,微風(fēng)送著陽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秋高氣爽,萬里無云,抬頭仰望湛藍的天空令人的心境也開闊了不少。
“姐姐舍不得嗎?”
孫景勝見孫錦繡閉著眼,什么話也不說的模樣道是她舍不得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家里頭,輕聲開口問道。
“爺爺都舍得的,我又怎么會舍不得?!?br/>
只是這些日子發(fā)生了太多事情,忽然覺得那些事情仿佛和自己很遠很遠一樣,又好像在眼前,其實她想大哥了。在這里的時候他們是三個人的,如今離開了卻是只有他們姐弟兩人了。
大哥會回來的!孫錦繡雖然安慰著自己,可是她自己心里頭清楚得很,孫景元是不會回來了,否則的話為什么已經(jīng)這么好幾日了,蕭君玉那里連一丁點兒的消息都沒有。
“錦繡,珍惜眼前的,至于其他,個人有個人選擇,你不能為旁人安排人生,就像你也不希望有人給你安排好了一切,讓你一步一步跟著他的安排走路一樣?!?br/>
族長雖然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可是活了這么幾十年的老人了,若是還不知道孫錦繡心里頭在想些什么也算是白活了。
“是啊,若是我也不希望有人逼著我做那些我不愿做的事情?!?br/>
孫錦繡笑笑,捏著裙擺的手微微的收緊,隨即便沉默了下來。對外,她只是說孫景元帶著素裹離開了,至于起了哪里誰也不知道。
就算是孫景勝也不知道真相,她不愿意讓這個弟弟知道他的父親還活在這個世上,更加不愿讓他知道,當(dāng)他正努力為了父親的理想而奮斗的時候,他的父親前方百計的想要除掉他。這樣對于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來說,太殘忍。
翠竹閣之中,云清揚已經(jīng)坐了許久了。人多口雜,汶水村實在不是談事情的好地方,所以他選擇來這里等她。
“少爺,您一連來了好幾日了,為何不讓店里頭的伙計去告訴孫小姐一聲。聽說今日孫小姐來了翠竹閣了,現(xiàn)下正在……”
跟著來的書童怪異,自家少爺可從來就沒有這樣好的耐性一連等了一個人好幾日,倒是這孫小姐真是好架子,到了如今還不出現(xiàn)。
“閉嘴,乖乖等著?!?br/>
云清揚朝后一仰,整個身子的重心都靠在了椅背上,整個人都晃了幾晃,手中的茶杯倒?jié)M了水卻沒有一滴灑落。
他有何嘗不知道,孫錦繡的心思。她已經(jīng)說過了后會無期了,自然是不愿意再見自己了。
否則話論著自己的身份,店中的小二掌柜必然是認識自己的,自己日日來,他們論理是要告訴孫錦繡的??墒嵌紟兹樟?,孫錦繡不但沒有出現(xiàn),這翠竹閣的小二對自己的態(tài)度倒是越來越冷淡,顯然有人受益的。
錦繡,你真的這樣不想見我嗎?
深嘆了一口氣,云清揚垂下眼眸,整個人都籠罩在了憂郁的氣息之中,令人看著心疼。
而此時,翠竹閣的后院,孫錦繡剛剛安置好了孫景勝和族長,趁著喝茶空檔的時候李琦將云清揚來找她的事情講了一遍。
“今日也在?”
孫錦繡挑了挑眉,她倒是沒想到自己已經(jīng)說得那樣清楚了,這人還要找自己,難不成有人就天生喜歡被人虐?
“小姐,可要去見見他?”
李琦雖然吩咐了人按照平常的態(tài)度對著云清揚,可是到底不是一個好想與的主兒,到時候若是鬧起來吃虧的還是他們翠竹閣。
“不必了,我都要走了,往后恐怕也不會遇到了,沒有什么相見的必要了。”
就算是往后遇到了恐怕他們也會裝作不認識吧。
至于鬧事什么的她倒是也不擔(dān)心,云清揚不是個任信妄為的人,更何況既然已經(jīng)等了這么多天了,若是要鬧事的話早就鬧起來了。
“我大約三天之后就走了,這里的事情就都拜托你了,你我守好這個大本營。琉琰城的鋪子開起來最早也要在半個月,王曉我就帶走了!”
“是?!?br/>
李琦自己也明白,他不是個能開疆拓土的人才,如今小姐將這里打下來了他只要負責(zé)死死守住就行了,至于人前圓滑,做人做事都比自己好上許多的王曉才是真正能給小姐帶來幫助的人。
只要小姐好,他便一切都好。
“至于云清揚那里,你幫我回了吧,他是個明智的人,不會為難你的?!?br/>
孫錦繡喝完了茶站起身來,朝著族長的屋子走去。她還有事情要和族長商量,她留在鎮(zhèn)子上還有三天的時間,自然不能就這樣什么事情也不做!
她曾經(jīng)說過的,孫家從他們手中奪過的東西,他們要一個不少的全都拿回來!
翠竹閣三樓雅間之中,云清揚已經(jīng)坐了快有三個時辰了,漸漸的心里頭也煩躁起來。就在這個時候門忽然打開了,云清揚心頭一喜,轉(zhuǎn)頭卻看見站在門口的李琦。
“云少爺,小姐說秋日里頭火氣大,喝點菊花茶是最好的。”
見云清揚的面色沉了下來,李琦恍若不知只是讓了讓,身后的丫鬟便端著菊花茶走了進來??匆娒媲案又瘘S花瓣同赤色的枸杞相映襯的花茶,云清揚心頭的火氣頓時消散了。
看來這丫頭還是關(guān)心自己,火氣被甜蜜的滿足代替,云清揚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嗯?!?br/>
李琦明白云清揚是誤會了,但是也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小姐的確是說過秋高氣爽最適合喝菊花茶的。
“小姐平日里頭忙得很,實在是抽不出身來。這翠竹閣和藥廠的時候都壓在她的身上,云少爺也清楚,女子在外頭到底不比男子一般,外界的眼光到底是毒辣的。”
云清揚的心思早已經(jīng)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不能和這個貴客直接杠上了,只能一步一步的誘導(dǎo),告訴云清揚他們家小姐實在是太忙了,太辛苦了,太不容易,還請您估計這她的顏面,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她今日還在忙?”
果然,云清揚眼中帶上一層柔情的關(guān)心,語氣也漸漸的柔和了下來,不禁開口詢問道。
“小姐一直在賬房之中忙著,云少爺今個兒還是請回吧。等到小姐空些了,小的再稟報云少爺來過的事情,到時候小姐必定會親自上門賠罪?!?br/>
李琦近些日子跟著王曉在一塊兒,再加上看慣了孫錦繡平時處事的油滑也學(xué)了不少。如今只要將這尊大佛先請回去,再過三日小姐就離開了,到時候云清揚就算是要找人也找不到這里來了。
自然他也不怕云清揚回來這里鬧事,他但凡還有些腦子就知道這翠竹閣可是小姐的命根子,若是出了半點事情照著小姐性子是絕不會放過他的。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br/>
云清揚只是笑著,仿佛很是欣然的模樣,李琦自然是親自將他送上了馬車,看著人走了長長得松了口氣。
“少爺,這翠竹閣掌柜當(dāng)真是小看人了,竟然…?!?br/>
書童伺候在一旁,一邊倒茶一邊抱怨著。方才李琦說的那些話只要是有腦子的人一下子就聽得出來,少爺卻仿佛不知道一樣的全然信了!
“住嘴!”
云清揚冷冷得打斷了書童將要說下去的話。光是李琦還不敢這樣對自己,想必是孫錦繡的意思。她不想見自己,所以才派人將自己回絕了。
孫錦繡,你可知這一拒絕,你送掉的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