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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其實是有提供給制藥師們專門的制藥工作區(qū)域的,不過溫妮壓根兒就沒打算去,她太清楚自己的性情與能力,因此從一開始,她就沒想著通過與人交流得到更多啟發(fā),她如今雖能制作出十一階丹藥,可是,在專業(yè)上,她仍然還只是處于積累階段,最應該做的,還是埋頭學習,并且將所學的東西多多實踐,這種在外人看來或許有閉門造車嫌疑的學習方式,才是她現在要走的路,至于在學習過程中會遇到的問題——她不是還有師傅嗎?師傅是用來干什么的?傳道、授業(yè)、解惑!有問題了,打個電話給師傅,就什么都解決了。而且以她的這種行為方式,興許還可以躲過許多或明或暗的陷阱。
溫妮選擇這樣在別人看來有些消極的處理方式,當然不是偶然,這完全得益于昨日三位大姐們的教導,也正是因為昨日從三位大姐那里的所聞,她才真正意識到,軍中,也有派系之爭——軍隊,從來不是世外桃源。
軍中掌權的人分派系,那么,軍中的制藥師自然也有派系,如果想在這段時間全心學習,她就不能參合進去。如丁姐所說,把她這種缺心眼兒往那些在軍中待了多少年、滾過了不知道多少明槍暗箭的老狐貍們當中一放,其結果如何,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的。與其分心他顧,不如一心埋頭做學問。
“只要你在制藥能力上壓過了他們,哪怕他們就是多出百八十個心眼兒,也都是白搭?!倍〗氵@樣說時,那眼神有著對她性情的恨鐵不成鋼,也有對她能力的期許。為什么是期許呢?因為小花兒姐姐把她玩命一樣訓練了五個小時后,她奉獻出的丹藥的藥效讓三位大姐無不眼冒紅光——那丹藥也正是四個人不眠不休連續(xù)二十四小時高強度勞動能堅持下來的原因(當然,加上此前的十二小時,其實,至少應該是三十六小時!)。
遲儀三人的分析完全沒錯,在溫妮與唐錦還沒進入南城時,關于他們的消息就已經在軍中高層之間流傳開了。秦家成為此次行動的總負責人,為他們立下汗馬功勞的唐錦想不引人注目都難,而以袁老站在全國制藥界巔峰的地位,作為他關門弟子的溫妮,又怎會不引人關注?一方面,袁老已經足足有二十幾年不曾收過徒弟了,溫妮能讓他破例,讓所有感興趣的人都將目光投注到她的身上;另一方面,因為袁老超然的地位,自然也有壓在他下面的制藥師想要取其而代之,即使暫時不行,那么,如果袁老的弟子丟了臉,那么識人不明的袁老也不會面上有光不是。如此,想要算計溫妮的人,與想要巴結她的人,都已蠢蠢欲動。
后勤部部長辦公室,劉京臉色難看地坐在辦公桌后面,上午發(fā)生的事,讓他顏面盡失,他的心情此時十分之糟糕。
“嘟嘟嘟!”輕輕的敲門聲后,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了進來:“報告部長,桑藥師到了?!?br/>
“進來?!?br/>
看著推門進來的制藥師,劉京吸了口氣,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露出淡淡的笑容:“桑藥師,可查明了是什么讓戰(zhàn)士們突然昏倒的?”
六十多歲的桑藥師把手上的報告放到劉京的辦公桌上,指著最后的結果為劉京解釋:“中毒,戰(zhàn)士都是中毒。根據檢測,這是以晚艾為主料,加上丁鈴草、紫陳葉、變異毒劍蛙的膿液,制成的不會給人體留下后患的迷藥,這些藥劑是抹在裝藥材的包裝上面的,戰(zhàn)士們抬動物品時,即使手上戴著手套,這種迷藥也少量地進入了體內,導致所有接觸過外包裝的人,無一例外的都中了毒,最后昏迷倒地不醒?!?br/>
“那些去搬動他們的人為什么也都昏倒了?”
“搬動的人或多或少都碰到了戰(zhàn)士們的手套,再加上散開的藥材中,有幾味藥材散發(fā)的刺鼻氣味,會加速這種毒素發(fā)生作用的時間?!?br/>
“唐錦自己的人連手套都沒戴,搬動東西為什么沒問題?”
“或者是提前在手部皮膚抹了解劑,或者是提前服了解藥。”
劉京靠在椅子上閉目想了一會兒,睜開眼,目光沉沉地看著桑藥師:“唐錦的女人溫妮據說是八階制藥師,只是八階,制藥上她不如你。你要控制住所有的制藥師,不可讓她有能力影響制藥部。只要制藥部在我們手里,即使秦勇,也不得不忌我們三分?!?br/>
“是。”
桑藥師退了下去,劉京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又坐了十幾分鐘,深吸了一口氣后,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拔了出去。
桑藥師回到制藥部,吩咐了下面人,如果一個叫溫妮的制藥師持證來報到,就將其引到他的辦公室,然后,又連續(xù)找來好幾個制藥師,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吩咐了下去,等到終于覺得所有布置都做完了后,桑藥師這才揉著眉頭疲累地靠在沙發(fā)上,他并不喜歡這樣陷入派系之爭,只是,他早已別無選擇。他知道劉京想要打擊袁老的弟子,控制整個制藥部,進而影響整個行動,只是……桑藥師深深嘆了一口氣,袁老的關門弟子,真的那么容易對付嗎?
唐錦打電話到別墅時,溫妮已指揮分派給他們的勤務兵把東西都收拾歸置妥當了,溫妮拿著電話,問他中午要吃什么時,唐錦坐在自己的辦公室,看著手下的兩個旅長,輕聲說:“中午我不回去,你自己弄點東西吃。”
溫妮呆了呆,不回來,過了幾秒鐘,又急忙問:“那你在哪兒吃飯?”
“軍中食堂?!?br/>
“哦?!睖啬菹肓讼耄麆倎?,這是要先親民,可以理解,“如果不好吃,回家再補上。”
唐錦嘴角翹了翹:“好?!?br/>
看著唐錦唇角的微笑,坐得筆直的兩位旅長互相遞了個眼色。
“你不用擔心我,我會在家看書制藥,不會亂跑的?!?br/>
“嗯。”
“那你忙吧,掛了。”
“好?!?br/>
貝明商、謝岡看著唐錦掛斷電話,下意識將腰挺得更直,唐錦拿起桌上關于兩人的簡歷再次掃了一眼:“不錯,都是戰(zhàn)績輝煌?!?br/>
貝明商與謝岡臉上都有得意之色閃過,唐錦把兩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也不多說,站起身:“先吃飯?!?br/>
唐錦進了四師的食堂,等候在那里的團長、營長們齊唰唰抬手敬禮,唐錦回了一禮,在貝明商與謝岡的引領下,進了一個包間,無論這些人心底如何想,至少,還都知道上下級之間起碼的一些規(guī)矩,至于其它……唐錦瞇了瞇眼,下午,他就要把他們的氣焰都打下去。
貝明商與謝岡一一將六位團長,十八位營長為唐錦做了介紹,唐錦早已把這些人的名字與年齡都記在了腦中,在把他們的簡歷與現實中的人做了對照后,他腦中對這些人已經形成了一個基本的印象,這些人里,恃才傲物的、有財有勢的、油頭滑腦的、頑固不化的……樣樣都有,果然如秦勇所說,基本上都是刺兒頭呀,連軍官都這樣,下面的兵如何,已可想而知。
唐錦明白,這個師,要在一個月內把所有人壓服,訓練出個模樣,絕對不容易,不過,如今的一萬四千人,如果不想成為被剔出的四千人,就沒人敢大鬧——除非,他們根本的目的是想把他這個師長攆出四師??焖俚厮阂е肷胧斓淖儺惈F肉,唐錦心中冷哼,這種可能不是不存在,不過,他唐錦是那么無能的人嗎?瞄了一眼貝明商和謝岡,他需要在這兩個人中間選出一人將來做副手,而在座的六位團長十八位營長到時能不能保住他們如今的位置,也都還在兩可之間。四師是拼拼湊湊下的產物,下面兵不知將,上面的將不知兵,如今,完全是一盤散沙……
一頓飯,雖然氣氛并不熱烈,不過,大家吃得都很飽,總共花去的時間雖有一個小時,不過,其間唐錦了解的信息也不少,這一個小時,并沒白費。
吃完飯,歇也沒歇一下,唐錦就讓四師所有人集合。
站在四師的訓練場上,看著下面散漫的士兵,唐錦的唇角翹起了一個危險的弧度,好,他就喜歡這樣的,這樣的一群散兵游勇,虐起來,才帶勁兒。
看了看站得最標準的五行城的子弟,唐錦目中滑過一絲滿意之色,這些子弟,都是他選出來的,他們的實力他十分清楚,不過,還不夠,這一個月,他要他們脫胎換骨。
“所有人,跟著我,跑步,走!”
沒有一名廢話,穿著作訓服的唐錦領頭向著訓練場外跑去——訓練場這么大點,哪夠跑的呀,今天,他不把這一萬多人全部跑趴下,他唐錦的名字就倒過來念。
秦勇接到報告時,撓了撓頭:“高速奔跑變負重跑,負重跑后又高速跑?已經跑了四個小時了?”
“是?!?br/>
“現在每個人負重多少?”
“每人兩百公斤?!?br/>
秦勇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這是想弄死人?”秦勇在屋內踱了幾個來回,“唐錦負重多少?”
“四百公斤。”
秦勇坐了下來,想了一會兒,臉上再次露出了一個痞痞的笑容:“那就這樣吧,看著點,別死太多?!?br/>
“是?!?br/>
出了辦公室,來報告的人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別死太多?這就是說,累死了也白給?!不行,他得去看看,自己那個桀驁不馴的弟弟可千萬別給他惹事兒,更不能累死了。
下午六點,唐錦帶著腳步蹣跚的隊伍進入了四師訓練場,站在高臺,一頭大汗的唐錦滿意地看著努力撐著不倒下的隊伍,“所有人——原地休息!”
唐錦的話一落音,砰砰砰連續(xù)不斷的倒地聲響成一片,人們早已顧不上自己倒下時壓著了誰,而身上那壓著自己的又是誰,他們就是想躺一會兒,體味一下還活著的感覺。
腿腳同樣有些發(fā)軟的唐錦卻不能像士兵們一樣倒下,他指揮早已等在一邊從秦勇那里要來的人,將這些跟著他跑完全程的士兵全都作了登記,至于那些半路累暈過去的,中途溜號的,他也早已讓人記錄下來,累暈過去的,還可以給機會;溜號的,直接剔除,裝暈的,同樣。
唐錦的接風宴上,秦勇呲著牙看著手上的名單:“五百人?全剔?”
唐錦神情嚴肅:“一個不能留,這些人,態(tài)度都不端正,留著何用?”
秦勇指了指其中幾個名字:“這幾個,可都是些有才的?!?br/>
唐錦冷笑:“哪怕他才氣通天,不聽指揮,也是個廢子?!?br/>
一師長撓了撓頭,這個唐錦,果然年輕氣盛,這些敢溜號裝暈的,誰沒點仗恃,他就這樣都剔了?
二師長看了一眼秦勇,又看了看唐錦,突然轉頭看著自己的副手,“咱們明天也跑步。”
二師副師長萬律苦笑,“師長,咱們師不超員?!?br/>
“剔了沒用的,我可以吃空餉?!泵舷枵f得十分認真。
萬律飛快瞄了一眼秦勇,心中的小人兒直撓墻,我的師長唉,你這當著上司的面就這樣明目張膽地聲明要吃空餉,是不是也太沒拿軍長當回事了?
秦勇掃了孟翔一眼,抖了抖手上的名單,問唐錦:“你下手這么狠,也是想吃空餉?”
唐錦瞄了孟翔一眼,翹起嘴角:“如果可以?!?br/>
一句話,屋里已經是落針可聞了。
秦勇靠在椅背上,目光首次變得銳冷而鋒利:“你那可是一萬四千人。”
“最后能留下七千,就算好的了?!?br/>
屋子里一片吸氣聲。
秦勇的臉色有些不太好:“七千,太少了?!?br/>
“兵貴精,不貴多?!碧棋\目光堅決地看著秦勇:“我這是對他們的生命負責?!?br/>
葉林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四師,可都是各處挑的最好的士兵,就這樣,你也只留一半?”
唐錦搖了搖頭:“能不能留下一半,還是兩說。但是,哪怕剔除一萬、哪怕最后達到標準的只有四千人,我也認?!?br/>
屋里的大校們全都沉默了,這位四師長,是認真的。
秦勇盯著唐錦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行,你盡管放手去做?!?br/>
唐錦目中喜悅的光芒一閃,站起身,鄭重地敬了一禮:“將軍,我會把他們煉成好鋼?!?br/>
千錘百煉始成鋼!
溫妮將熬制好的藥劑收入空間,在勤務兵的帶領下,到了四師的訓練場。坐在唐錦辦公室外的會客室,等屋內沒人時,她把已分好的藥劑拿了出來,等到勤務兵把五行城的子弟都叫了來,讓他們一一喝過藥劑后,她再次把這些用過的盒子都收了起來。
看著五行城的子弟繼續(xù)裝作沒精打采的模樣走了出去,溫妮忍不住好笑,這些家伙,一個個真鬼,明明開了小灶,還都一幅什么也不曾干過的樣子。唐鐸看著溫妮坐在沙發(fā)上靜靜看書,悄悄走到了門口,看著另外四家各留了一個子弟在外面警戒,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屋內有小貓,不過,變異獸再強,有時候也沒人好使,有人守著,夫人的安全,才更有保障。
接風宴畢,眾人走出了包廂,簡單話別后,眾人各自往自己的坐車走去,早等在一旁的勤務兵走過來向唐錦匯報溫妮已在他辦公室等他的事,無視還沒走遠的秦勇一干人等回頭看來的或笑或謔的目光,唐錦鎮(zhèn)定地上車,吩咐司機直接開車回四師訓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