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見夏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嚇得尖叫一聲,連忙拔劍回頭攻去。
一個巨大的傀儡正用空洞的眼望著她,幾個重要的關(guān)節(jié)部分散發(fā)著噬人的綠光,它不知從何處悄無聲息的竄出來。
那傀儡見一擊不中,便抬腿踩向孟見夏。
她靈巧的在地上翻滾一圈,飛出子劍斬向那傀儡腿部的關(guān)節(jié)處。
打蛇打七寸,打這種東西便要攻其薄弱環(huán)節(jié)。
子劍來回飛旋著,一路削鐵如泥,很快便拆了傀儡的頭、臂膀、腿蹬幾個重要關(guān)節(jié)。
轟!
巨大的傀儡瞬間散架成了一攤爛鐵落在地上。
孟見夏得意的收起劍。
“什么嘛,白長這么大塊頭,原來是個紙老虎?!彼噶酥干砗笠粩偁€鐵,到:“你們看,解決了。”
池冽見孟見夏得瑟,不靠譜的臉難得正色,道:“孟道友,你有所不知,傀儡內(nèi)部是靠機械師一開始設(shè)定好的法陣運作,除非找到他的陣眼,否則……”
“轟隆隆……”
身后傳來金屬碰撞之聲,孟見夏不可思議的回頭——
那巨大的傀儡正在綠色光芒的引導(dǎo)下逐漸恢復(fù)身軀,便聽池冽微啞的聲音飄來:
“不死不休?!?br/>
孟見夏只得再次拔劍揮去,這次百里玥也出手了,飛出一張符咒將傀儡手腳頂在原地。
傀儡動彈不得,發(fā)出沉悶的金屬聲,似在抗議。
“池道友!你可懂你們無量谷的機械之術(shù)?”百里玥問道。
池冽一副高深一相,“啪”一聲展開折扇,款步向那碩大的傀儡人走去。
“略通一二。”
只見他收起折扇,飛身靈巧的在傀儡幾個部分蜻蜓點水般敲打幾下,只見傀儡周身綠光漸暗,竟是如陷入睡眠一般,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見這只大東西失去威脅,孟見夏和百里玥均暗送了一口氣。
“可以啊,沒想到你懂的還挺多?!泵弦娤膶Τ刭兑月詭з澷p的目光。
池冽勾起嘴角有一下沒一下用扇柄輕輕敲打著胸前,神情得意的準備接受下一刻二女的贊美。
孟見夏:“你總算是靠譜了一回?!?br/>
百里玥:“真是難得給力,池道友?!?br/>
池冽瞬間破防。
他微微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尷尬道:“啊!這種傀儡不算什么,只是塊頭大,浪費了不少玄鐵而已,其實他的法陣設(shè)置的很簡單,無量谷的弟子都會解。”
為了防止傀儡在戰(zhàn)斗或者執(zhí)行其他任務(wù)時,輕易被損壞,一般機械師會將陣眼設(shè)置的難以找到。
越精致的傀儡,法陣設(shè)置越難,隨之陣眼也越難破。
“不必解釋了,這場戰(zhàn)斗想必只是熱身罷了,后面還是要多倚仗池道友啊?!泵弦娤呐隽伺龀刭母觳玻骸白甙伞!?br/>
三人就著星星點點的光亮,在螺旋的樓梯間開合跳躍向下,否則一層一層的走的話幾人不知得走多久。
“池道友,我怎么忽然覺得現(xiàn)在有點不正常的安靜?!泵弦娤霓D(zhuǎn)身跳起,停在一個稍顯寬敞的平臺之上。
四周靜謐,下面是深不見底的秘境,幾人不安感愈發(fā)濃烈,似有暴風(fēng)雨來之前的寧靜之感。
孟見夏緩緩抽出雙劍,一般是感受到及其危險之時,她才會一次性抽出雙劍來迎接戰(zhàn)斗。
可見此時的氛圍已將幾人壓抑至了極點。
一陣機械轟鳴之聲從四周的黑暗中由遠及近,孟見夏握緊手中的劍,警惕的打量四周。
忽然,身側(cè)迅速飛出一只巴掌大的蜂樣機械傀儡,只見它的嘴不斷開合,露出鋸齒狀鋒利的牙齒,不斷呼扇著翅膀向他三人俯沖而來。
孟見夏還未看清,緊接著它身后密密麻麻又飛出幾十只,如同群蜂亂舞,要將他三人啃食殆盡一般,怪叫著涌來。
孟見夏慌忙揮劍抵擋,奈何這次不同,機械蜂較先前的巨型傀儡人來說更靈活,數(shù)量更多,很快三人身上皆掛了彩。
更為致命的是,就算孟見夏將它打落,甚至一劍將它一分為二,未找到陣眼,機械蜂很快便恢復(fù)身軀,再次卷土重來。
“咬人別咬臉昂……”孟見夏揮劍將自己的臉牢牢護?。骸?nbsp;咬破了本小姐的臉,本小姐和你沒完! ”
一刻鐘過去,幾人很快背后便濕透,池冽更是稍顯吃力,腳下法咒不斷騰起,手中折扇在空中畫圈旋轉(zhuǎn),即便如此,也根本無法抵御這些怪物的攻勢。
百里玥幾乎是一符換一蜂,氣脈亦是消耗巨大。
“池道友,你可有什么辦法啊,這也太多了,早晚我們的體力會被耗盡的!”
孟見夏子劍在掌心飛速轉(zhuǎn)動?;銎恋t色光圈,幫身邊的池冽擊退一串機械蜂后,池冽才得以喘息觀察。
隨即眼睛一亮,道:
“妙啊,這些機械蜂的陣眼乍一看眾人會覺得在它們的翅膀上,這便中了這機械師的圈套,你看這機械蜂設(shè)計的,蜂肚飽滿圓潤,蜂翅張合有力.......”
“池冽!”孟見夏打斷他眼下的贊嘆與欣賞,咬牙道:“所以陣眼在哪里?”
“在蜂針上?!?br/>
“這不就完了?前面在那廢話些什么吶!”
百里玥飛身上去將機械蜂朝一個方向引去,孟見夏繞在機械蜂后,操控子劍飛速旋轉(zhuǎn),只是這次,子劍的目標不再是將機械蜂斬斷,而是沖著他們尾部的蜂針而去。
子劍一路勢不可擋,“叮叮?!币贿B串清脆的金屬聲響起,只見子劍將蜂針一個個斬斷,十分順滑,被斬斷蜂針的機械蜂眼中綠光瞬時熄滅,落入下面的無底深淵。
三人一看,果然是蜂針,便一鼓作氣,還是由百里玥引開蜂群,孟見夏與池冽繞后攻擊。
池冽揮出折扇,折扇“噌”地彈出一刃尖刀。
“呦,想不到你這折扇大有玄機啊?!泵弦娤恼{(diào)侃道。
“被你發(fā)現(xiàn)了,本來想用這尖刀出其不意殺人的,沒想到殺了這種冷冰冰的機械蜂?!背刭雌鸫浇?,宛如一個干了壞事被發(fā)現(xiàn)的不良少年。
知道了陣眼,以三人的修為不出半刻鐘便將飛來的幾十只機械蜂消滅殆盡,見最后一只機械蜂落入身下的無邊深淵,三人總算舒了一口氣。
四周再次陷入寂靜。
忽然,孟見夏拉起百里玥手臂,嚴肅問道:“百里道友,你看我的臉.......可有破相?”
百里玥與池冽:“......”
百里玥認真端詳了一番孟見夏的臉,只見她除了額前的碎發(fā)有些凌亂以外,嘴角似乎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于是她輕輕點點頭,又想起這似乎也不算是破相,緊接著又搖搖頭。
給一旁的孟見夏看的云里霧里的,問,“到底有沒有。”
池冽見狀在一旁無所謂道:“一道淺淺的劃痕罷了,百里道友再晚點發(fā)現(xiàn)都好了?!?br/>
眼看孟見夏的表情管理逐漸奔潰,池冽懶洋洋的把折扇收起,略帶輕挑道:
“就算這疤好不了,林道友也不會嫌棄你的,他要是不要你我要你,昂,別傷心,美人傷心我更傷心?!?br/>
孟見夏狠狠給他一眼刀,道:“若不是看你這兩次有功,出去還指望你,我就給你一劍,讓你命喪轉(zhuǎn)星塔?!?br/>
池冽說不上俊俏的臉,但此時因為他頭頂?shù)摹安湃A”光環(huán)顯得整個人異常的超凡脫俗。
“那我可得好好表現(xiàn)了大小姐……”
“嗯……”突然發(fā)現(xiàn)池冽閃光點的孟見夏望著池冽出神。
“其實我知道懷玉那老賊在哪?!背刭鋈坏?。
孟見夏:?
孟見夏暴跳:“知道你為何先前不說?我們直奔主題去宰了他即可,犯得著浪費這么多時間?”
池冽聞言理直氣壯道:“你也沒直接問我啊……”
孟見夏:……好吧,無言以對。
“你只是問我殺了他和出口有無必然聯(lián)系,這我確實不敢斷定,但他無疑是最熟悉這轉(zhuǎn)星塔的人?!?br/>
總而言之,眼下要緊事還是先找到懷玉,否則這里危機重重,幾人每多呆一刻便會增加一刻風(fēng)險。
“懷玉那老賊身在何處?”孟見夏提劍迫不及待問道。
“就在這最底下,轉(zhuǎn)星之境?!?br/>
百里玥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她看到池冽眸光是少見的幽然,盯著最底下的星點光亮。他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那一瞬間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漠,轉(zhuǎn)眼又換上了平時的紈绔相,笑道:“走吧,那老頭還在下面等死呢?!?br/>
語氣間是說不出的愴然。
心細如發(fā)的百里玥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覺得池道友真的很不對勁。
首先,轉(zhuǎn)星塔究竟是誰將他們困進來的,池冽只是跟著孟見夏搪塞過去并未真的解釋清楚,他們到這里來是真的為了殺懷玉嗎,還是另有目的,這一切都尚未可知。
孟道友天真爛漫,對人不設(shè)防,平日雖經(jīng)常與池道友找茬,但終究是小打小鬧罷了。
要是蘇道友在就好了。
孟見夏一腳已經(jīng)踏在下一階樓梯,突然發(fā)現(xiàn)百里玥還在原地發(fā)呆,叫了幾聲也不應(yīng)。
“百里道友?走啊,想什么呢!叫你幾遍了!”
百里玥這才回過神來:“嗯,來了?!?br/>
不能永遠都想著與蘇道友為伴,不能永遠依靠她的幫助,自己也應(yīng)當學(xué)著獨當一面。
想到師父給予的厚望,不論眼前將面臨什么,她都應(yīng)該勇敢走下去。
塔底的深淵張著血盆大口將他們的身影逐漸吞噬,深淵中暗流涌動,似乎正在醞釀更加猛烈的暴風(fēng)雨。
*
州寧府,無量谷。
池昌一目十行看完手中的信,手中綠色火焰升起,將信燒成碎渣。
玄鐵面具下的眼掠過一絲不屑。
“白陽劍宗……沒想到這么快便要見面了。”
“這二人應(yīng)當要恨死我了吧……”
“不,他們不應(yīng)該恨我的,我好歹還留了他們師弟一條命,那位可是讓我直接殺了他呢。”
“不過我更愿意看到他被折磨的樣子。”
他不停的自言自語,隨后喉間發(fā)出沉悶的笑聲,聽起來甚是陰森可怖。
笑罷,他抬手緩緩將面具摘下,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他的臉上可怖的傷疤如同一條條蚯蚓一般在臉上爬著,扭曲而又猙獰。
他張口呼出一口氣,輕輕撫摸著突出的疤痕。
“他們看過自己的心嗎,是不是比這個還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