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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完全聽懂這句話的時候, 速度天賦者就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等思考了十多秒，理解了工作人員的意思，速度天賦者已是連連后退好幾步, 一臉工作人員要用迷魂藥拍他肩膀的警惕表情。
工作人員：“……”
不管內(nèi)心想法如何，清榮市人才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素質(zhì)是杠杠的。即便這位速度天賦者表現(xiàn)出了這樣的態(tài)度, 工作人員依然滿面笑容。
“如果暫時不能決定的話, 您可以拿著這份傳單到休息座位上去看一看。大廳里的有專門的政策講解員，還能和其他人討論一下。”
速度天賦者還在猶豫, 他身后的隊伍里的普通人慢慢不滿了起來。雖然通過之前他與工作人員的交流，明白這個人是個天賦者，他們不敢瞪視這個人，但隊伍里的騷動確實比其他窗口外的隊伍大一點。
速度天賦者顯然也感覺到了。
他轉(zhuǎn)過頭去, 帶著怒火的目光掃過人群，眼見就要把剛才辦事不順的氣發(fā)泄到這些人身上, 窗口后的工作人員敲了敲傳音話筒。
“還有事嗎？如果沒事就要喊下一位了。”
“喂，你這算什么態(tài)度？我可是C級的天賦者！”
速度天賦者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來。
而他后面排隊的普通人在他的怒吼下齊齊低下頭, 不少人明白他們剛才逃過一劫，心中對涌現(xiàn)對那個工作人員的感激。
沒有一個人因為危險離開，他們的視線瞟向周圍巡邏的紅夾克安保。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些紅夾克安保也是普通人, 但看到他們手上的武器, 他們就不由心安。
清榮市的人才服務中心因為終端系統(tǒng)的升級，從上周五就暫停了業(yè)務, 今天周一才重新開始服務。所以今天來排隊的, 很多都已經(jīng)在清榮市停留了兩天以上, 不少見過紅夾克安保是如何將不遵守他們要求的人一一制伏，無論那是普通人還是天賦者。
無論傳聞怎么說，有些事都要親眼見到才能確認。
清榮的主人，在這座城市里，有能力讓自己命令成為現(xiàn)實。世界樹科技要求城中不得無故傷人殺人，那么就算是高貴的天賦者，也不能殺死一個逃奴。
他們暫時還不明白，進城時在高速站看到的橫幅——平等、自由、法制——是什么意思，但在眼下，只要明白在這個城市里，有人保障他們的生命安全，就足夠了。
光憑這一點，清榮已經(jīng)三陸百分之九十九的城市好一萬倍。
當然，對于某些人而言，大概是比三陸百分之九十九的城市差一萬倍。
柜臺前的速度天賦者顯然是后者，他注意力從身后賤民身上調(diào)開，惱怒卻未消散，喝道：“什么下一位！老子事沒干完還有下一位？！叫你們管事的出來！我有話要說！”
吼聲奇大，嘈雜大廳為之一靜。
速度天賦者想得很好，這個什么找工作的人才中心，不可能真的把天賦者和賤民混為一談。這個小前臺不知道規(guī)矩，他找上面的人就行了。
可前臺工作人員的笑容看起來不像之前那樣柔和了，反而帶上了一點強硬的味道。
“領導不在，開會去了?！彼眠@個從古至今一樣萬能的借口敷衍，“這位先生如果暫時做不了決定，就去那邊休息一下思考一會兒吧。好，下一位?！?br/>
“喂！”
速度天賦者已經(jīng)揚拳。
在邊上巡視、戴著戰(zhàn)術(shù)目鏡穿著紅夾克的安保往這里靠近了幾步，腰間槍套打開了一半。
金屬機械反射的冷光劃過，心生寒意的速度天賦者收拳的速度比出拳還快。
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但讓速度天賦者冷汗直冒的是，那個明顯也是個普通人的紅夾克安保在他收拳后也沒移開暴露的槍口，似乎對他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速度天賦者與其對峙。
其實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烏泱泱普通人一臉懵逼。
前臺工作人員十分淡定，再次敲了敲傳音話筒。
“下一位?！?br/>
眾人都覺得的，這位天賦者大人就要像火山一樣噴發(fā)了。但人群里不起眼的紅夾克安保就像是巨石一樣堵在了火山口。十多秒，速度天賦者悻悻而退，呸地吐了一口痰到地上，橫沖直撞從擁擠的人群里擠了出去。
前臺工作人員并不驚訝，把下一個人喊上來。
是個背著編織袋里全部家當、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破破爛爛短褲，四肢干瘦，渾身曬得黝黑的光頭。
工作人員對服務對象的形象并不在意，問他。
“要把金票兌換成貢獻點嗎？”
“??？呃、哦哦，俺、俺沒有票……”
“沒關(guān)系，工作小助手是免費的。”
“可俺、俺不認字?！?br/>
“只要辦理了小助手，就能得到一期配套的小助手使用教育課程。通過畢業(yè)考試，成績優(yōu)秀者，可以得到其他教室的推薦。”
“沒錢……”
“我們有助學貸款，三年以內(nèi)無息，而且學費很便宜，只要……”
“不不不不用，”聽到借錢，黝黑光頭嚇了一跳，差點要跑，“不用借錢不用借錢俺沒有錢……”
“不是，”工作人員溫言細語，“你聽我說，每個教室的學習資格是很難拿到的。只有在教室里學習過了，通過考試，才能進入集團工作，現(xiàn)在很受歡迎的工廠職位，清潔工職位，都要相關(guān)教室認可了才能進去?！?br/>
“可是……”
“工廠工人每周貢獻點你知道有多少的吧？沒有利息的，一個月你就能還清?！?br/>
黝黑光頭猶豫不決。
利息是什么他聽不懂的，但在南方，有很多平民因為借錢淪為了比奴隸還不如的東西。
可是啊，他雖然才來清榮兩天，卻知道當穿藍衣服的工人是多么受歡迎的工作。想要得到這樣的工作，不花錢找關(guān)系是不可能的吧？
教室這個詞他也聽不懂，黝黑光頭想了想，把這個理解為對上面的孝敬。
平民孝敬老爺是應當?shù)?，對這個城市感到無比陌生的黝黑光頭終于找到了一條自己熟悉的規(guī)則，咬咬牙，含糊說：“俺、俺先辦那個、那個小助手，還有小助手課、課啥？”
“好的?！?br/>
工作人員動作飛快，一邊詢問一邊填好了工作終端上的表格，拔了一根頭發(fā)登記基因樣本，沒有一分鐘，名字叫工作小助手的終端就發(fā)到了黝黑光頭手上。
那是一副繞過后腦勺的無線式耳機，外耳罩激光打印上了翠綠色的世界樹圖案。
按照工作人員的指點，黝黑光頭笨拙地戴上，按下開機鍵。
過了幾秒，什么也沒發(fā)生。
黝黑光頭茫然站在原地，工作人員沒告訴他接下來要干啥。
他、他不是來找活干的嗎？怎么突然辦了這樣一個東西？等等，他要回頭問一問。
黝黑光頭轉(zhuǎn)過身，辦事窗口早就被別人堵住了。無措的他渾身冒冷汗，就在此刻，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無比清晰，咬字準確，說話的人仿佛在他耳朵里。
“您好，蔣大棍先生。您的資料已經(jīng)登入清榮市人才服務中心，我是您的小助手，請給我起個昵稱吧?！?br/>
今天，清榮市人才服務中心的紅夾克安保，又成功制止了一起外來務工人員差點把自己剛拿到的小助手摔在地上的事故。
李狼尾已經(jīng)巡邏到人才服務中心的機房，也是人才服務中心大樓擴建后的花園中庭。
一顆奇大無比的參天巨木生長其中，有十多層樓高，超過了人才服務中心大樓，在清榮市無數(shù)巨木里也能排上前五。它數(shù)以千萬的樹葉在風中如霓虹燈泡一樣閃著五顏六色的光，棕色的枝干樹干上，樹皮的迷宮裂紋下，碧綠的光一波波流動，各種嘀嘀聲混亂卻富含節(jié)奏地響個不停。
大樹的一部分樹根裸露地表，分成幾股，接入環(huán)繞的電腦式終端機里。
“小助手主機運行順利，”信息部的值班成員，一名少女向李狼尾匯報，“助手智能的運算量負擔不大。”
“別放心太早，才剛剛開始呢?！?br/>
李狼尾眺望這棵巨木。
“和基地城的大樹相比，差得太遠了……”
“能設計出這樣高大的主機樹，當初全班也只有狼尾你能做到啦。世界樹是前人文明的結(jié)晶，歐總說是幾億人合作完成的，我們信息部一百多人能種出這樣的主機樹，已經(jīng)很好啦?！敝蛋嗟纳倥畵]揮手，“差不多該吃中飯了，中午我要守著，幫我?guī)э埌?？?br/>
“我可是你上司啊，”李狼尾瞥她，“不都是下屬幫上司帶飯嗎？”
“哎嘿嘿。”少女一笑。
話是那么說，休假的李狼尾反正沒事，也沒讓紅夾克安保陪同，從后門出了人才服務中心大樓，去最近的食堂打飯。
聽說今后會各部門分開建食堂，街道上也會把一部分商鋪租給外來務工人員開館子，那時候吃飯會比現(xiàn)在方便許多吧。
基地城那邊雖然發(fā)了房子，但媽媽忙著運輸隊，一直不在家，根本吃不到她的手藝，好懷念啊。
心里東想西想，路過一條小巷，李狼尾隨意往里面一瞥。
嗯？那誰？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