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期末了,老師的工作越發(fā)繁瑣,更別提班主任了。
往往一天下來,都不能在辦公室呆多久。
終于熬到下班鈴聲響起,我已經(jīng)覺得頭昏眼花。在從后門出來時,我看見前面的轉(zhuǎn)角有個身影,我走近一看,是苗辰。
“怎么還沒回家呀?”我彎下腰問他。
苗辰怯生生的,頓了一下才聲問道:“今天我爸加班,讓我在這多等他一會兒?!?br/>
“原來是這樣呀?!?br/>
“奕老師?!彼ь^看著我。
“嗯?”
“你知道我舅去哪兒了嗎?”
其實看到他時,我就大概能猜到他想問什么了。
“你舅啊……”我一時語塞,看著苗辰黑亮的瞳仁,抑制住了本想隨便用個謊圓過去的想法,“他去別的地方生活了?!?br/>
“他過得好嗎?”
“這個啊……老師覺得他過得挺好的,而且會越來越好?!蔽椅⑿χ?,摸了摸苗辰的頭。
苗辰聽罷,像個大人般松了氣,“那就好?!?br/>
我不免被這個還在讀一年級的孩子逗笑了,“你很擔(dān)心他?”
苗辰搖搖頭,“他過得好就好。奕老師,下學(xué)期我可能就要轉(zhuǎn)學(xué)了?!?br/>
“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我媽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爸要去別的地方做生意。”
“嗯……”
于是我開始暗自責(zé)怪起謝來,明明這孩子是那樣的關(guān)心他,他那一直想要擺脫的過去,其實還是有孕育出一些美好的。
“如果奕老師能聯(lián)系到他的話,就告訴他,等苗辰以后能自己賺錢了,就去找他?!?br/>
“噗——”我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覺得不妥,收了收,也認真地看著苗辰,“好,老師會轉(zhuǎn)告他的。”
其實謝走的時候,并沒有給我留下任何的聯(lián)系方式。但看著年紀(jì)那么卻有那樣堅定眼神的孩子,我是多么想答應(yīng)他的一切要求。
我陪著苗辰在路等了好一會兒后,他的父親姍姍來遲。跟我打過招呼后就把苗辰接走了。苗辰坐在車后座,轉(zhuǎn)頭對我擺擺手,我也對他揮手。
我突然意識到,這半年來,跟我告別的人還挺多的。
當(dāng)然除了告別,也有迎接。
新娘寧可終于從斐濟度蜜月回來了。
“你……”我看著對面坐著的寧可,欲言又止。
“哇呀!你不許我黑了!”寧可很激動,把手擋住臉。
我把要的話咽進了肚子里,開始專心看起她給我?guī)У亩Y物來。
“阿姨!”她叫住了正在拖地的我媽,“這個給你?!?br/>
寧可拿出一串手工項鏈遞給我媽,我媽把拖把放一邊,笑著接過,“真好看,謝謝可。還是可好啊。”
當(dāng)我媽坐到寧可身邊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開始復(fù)雜了起來。
我媽看著寧可,用滿是羨慕的語氣道:“可嫁的也好,自家生意也照顧得好……”
我嘆了氣,悄悄離席,拿起拖把拖地。
“哪像我們家瑜啊,年紀(jì)也不了,這對象跟工作都還沒定下來呢……”
“阿姨,我看瑜現(xiàn)在老師做得不是挺好的嗎?”
“嘖。”我給寧可使了個眼色。
“是啊,我也覺得女孩子家的,做個老師挺好的,明年再讓她去考個編制,安定下來,”我媽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樣子,“瑜能有你一半兒懂事就好了……啊對了。”
我媽突然望向我:“上次跟你的那個法國讀完研回來的男生,媽給你約好了,就這周六在市中心的人民廣場,你們先去吃頓飯,再去旁邊的公園逛逛或者看個電影?!?br/>
“?。俊蔽乙荒樏H?,“什么法國?”
“你上次不是好的嗎?我這都好了,你可不許反悔啊。”
“哇!真的假的?法國回來的嗎?”寧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對啊,我給你看照片啊,長得還蠻帥氣的,又是高材生?!蔽覌屘统鍪謾C跟她熱烈地探討起來。
我漸漸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么回事,但我也不樂意寧可看我笑話,只好把話鋒一轉(zhuǎn),“寧可?!?br/>
“???”寧可沒有看我,隨便應(yīng)和道,“瑜你也來看看,噢喲,長得還蠻好看的?!?br/>
“你什么時候打算要孩子???”問句一出,三個女人所在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在把話題拋出后,我便冷靜地拖完客廳的地,去衛(wèi)生間洗拖把了。
“哎呀,這個要孩這件事你要考慮清楚啊?!蔽覌屃⒖谭畔率謾C,抓住寧可的手。
“阿姨……我們其實還沒……”
“但你現(xiàn)在還年輕,確實早生比較好,恢復(fù)得也快?!?br/>
“阿姨……我還沒打算……”寧可百般無奈。
“我跟你講,我以前生奕芷瑜的時候,快三十了,我本來想順產(chǎn),但吃不消啊……”
“阿姨……”聽聲音,我覺得寧可就快哭了。
“我是如果真的決定要生孩子的話,那從現(xiàn)在就要做好準(zhǔn)備了呀……”
嗓子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了,再忙過下周的話,就可以過寒假了,想起這就讓我開心不少。要不是我媽的提醒,我差點就忘了今天就是相親的日子。
我提前了半個時來到人民廣場,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今天是個好天氣,在太陽的照射下,我瞇起眼睛,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奕……奕老師是嗎?”
我感覺到陽光被人擋住了,睜開眼,眼前的男生逆著光,正對我淺笑著,見我沒有回答,急忙又看了眼手機,再抬頭進行對比,重復(fù)問了一句:“奕老師是吧?”
該怎么形容呢,如果長得好看是一種寶藏的話,那么按照我的審美標(biāo)準(zhǔn),在我眼前出現(xiàn)的這張臉,即使沒有國家級,那也絕對算得上是省級寶藏了。
親愛的神,那瞬間,我真想大聲贊美這個世界的所有帥哥。***